《[霍比特人/中土]最后的道别》沛海

2、第二章

　　“我的同胞们在欢宴时，为何你们多次尝试发起攻击?”
　　“我们没有攻击他们，”索林回答，“我们饿了，我们只是来找点吃的。”
　　“你们来森林是为何?”瑟兰迪尔像是忽略了索林的最后一句话一样，继续问着。
　　“找食物和水，因为我们饿了很久。”索林再次重复地说。
　　“可你们当初为什么会进森林?”
　　对于瑟兰迪尔的这个问题，索林看上去是已经不想再回答了。
　　“Thorin,”瑟兰迪尔从他的王座上走下来，“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我想我有必要和你好好谈谈。”瑟兰迪尔低头笑了笑，再抬眸时已经将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似乎见过你。”瑟兰迪尔微微歪了歪头。
　　“你来自幽谷，为何会和一群矮人结伴同行?”
　　“你和你的同伴一样。”瑟兰迪尔这句话倒是有两个意思，一是我和那群矮人一样，在他眼里粗俗无礼，还有就是我要和矮人们一起被关在地下的地牢里。
　　……
　　“他跟你提要求了吗？”巴林问索林。
　　“提了。我要他等着我唾弃他的坟墓!”索林激动地说，我还听到了铁栅摇晃的声音。
　　“好，好极了。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不是唯一的。”我突然插话，“比尔博呢?”
　　“他逃走了!他抛弃了我们!”不知道是哪个矮人有点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
　　这句话带动了更多的矮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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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过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是觉得这些日子黑暗而且永无尽头。被囚禁的恐惧淹没了我，我有无数个瞬间想要哭出来。突然有一天我从钥匙孔里听到了比尔博的声音。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本来想凑近钥匙孔和他说几句话，但我发现比尔博已经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你从哪里得到的钥匙?”我当时有多吃惊你完全可以想象的到，我有点踉跄地从地牢里出来，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尔博。
　　“老天啊，现在没时间！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我们必须要聚集在一起，绝对不能分散。”比尔博低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知道要是被国王发现了，我们会怎么样的！”
　　我跟在比尔博后面，他把矮人们一个个的救了出来，最后——我们聚齐了十五個人。
　　很幸运，我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守卫。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是密林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瑟兰迪尔几乎所有的手下都在饮酒作乐。
　　比尔博赶紧向我们说出了他的计划，但这让很多矮人都感到不满。
　　“你疯啦?我们一定会撞得全身散架、被淹死的!肯定会的！”矮人们嘀咕道，“看你拿到了钥匙，我们还以为你想出来了什么理智的计划呢。”
　　“好吧！”比尔博显得有些气恼，“全都给我回到你们舒适的牢房里去吧！我会替你们锁上门，你们就舒舒服服地坐在那里，慢慢想一个更好的计划吧！”
　　矮人们听到这句话全都冷静了下来。最后，他们还是按照了比尔博的计划去做。想要从上面的宫殿里逃脱显然是不可能的，从用魔法封印的大门出去也不可能。在通道里抱怨个不停然后再被人抓回去，这对谁可都没好处。所以，所有人都跟着比尔博，悄悄潜入最底下的酒窖。我们经过一扇门，从门缝里看去，精灵总管和队长挂着微笑，趴在桌子上酣睡着。不过我想估计到了明天，他们的脸上就会挂上截然不同的表情。
　　我被安排盯着守卫队长和总管，如果对方醒过来了就向大家发出警报。其他人则进入装有活板门的酒窖内去找酒桶了。我的那个桶对我来说有点小，但找不到比这个更大的了（我感觉我像一只有关节的虫子被塞到里面)。酒桶的盖子还没盖上我就觉得我快喘不过气来。在我进到酒桶仅仅一两分钟后，就传来了精灵们的说话声和火把的光芒，他们说说笑笑，把酒桶们滚进活板门的开口。一个一个桶接二连三地滚过活板门，掉进了几呎下面冰凉的水中，砸出一朵朵的水花，与隧道的壁碰擦着，彼此撞击着，顺着水流上下起伏着朝下游漂而去。
　　冰冷的河水已经灌到了木桶里面，令我全身发抖，我不知道在我们漂到哪里之前我就会被冻死，我一直在想应不应该冒险放弃木桶，干脆自己游到岸上去（显然这个想法是愚蠢的）。
　　不一会儿，木桶相互散开，打了几个转后开始沿河而下。就这样，我们被冲上了一个沙滩，两边岸上都有精灵在守望，他们很快用杆子将木桶收拢到一处，点完数后用绳子扎起来，不知道要等多久再来处理。
　　过了一天左右，精灵们开始将木桶整理好，扎成木筏，他们要驾驶着这些木筏向湖中的城镇漂去。那个地方就是长湖镇，如果这样的话那就离孤山不远了。想到这里我突然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木筏终于漂离了岸边，一开始很慢，但后来木筏越走越快，向着河谷镇漂去。
　　我们终于逃出了瑟兰迪尔的地牢，也走出了森林。但冒险从来不能保证生与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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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漂去，天色越来越亮，天气也越来越暖和。过了一阵子之后，在我们的左侧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山肩，在它那如同内陆悬崖一般的岩脚下，那里的河水最深，不停打着旋，冒出白色的泡沫。然后突然间，山崖就消失了，河岸向下沉去，树木也不见了。这时，我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地势变得一片开阔，河流的水向四周散开，沿着百多条蜿蜒的路径流向旁边的陆地，在有些地方蓄积成了沼泽与池塘，小小的岛屿在其间星罗棋布。不过在正中的地方，依旧有条粗壮的主流持续地往下奔流。在遥远的地方，河水黑黑的尽头直插进云堆中的地方，隐隐现出了那座山的身影。它的西北方向与其毗邻的地区，以及将大山与这一地区连接起来的低地你都无法看见。它孤傲地矗立着，隔着沼泽远望着黑森林。那就是孤山。
　　我只知道这条河似乎不停地向前延伸，永远没有尽头。我越靠近孤山，越感觉它在威胁着我。不过过了一阵子后，河水略往南边偏转，孤山又朝后退了下去。到了那天稍晚的时候，河岸渐渐变成了岩石，大河也把它漫流向四周的河水给收了回来，变成了一股又深又急的洪流，使木筏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河流又往东急弯，让密林河流入长湖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下来。长湖的边缘有着像山崖一样的陡峭大门，底下还有许多的屋顶。这就是长湖了。在湖的南方，两河汇流之后的河水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瀑布，流向未知的彼端。在这寂静的傍晚，他们从这里就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低吼声。
　　距离密林河不远的地方，就是长湖镇了。虽然岸边确有几栋建筑，但它并不是建在岸边，却座落于湖的正中央。在一块巨岩的保护之下，湖中央形成了一块平静无波的区域。木制的大桥通往湖心，一座繁华的城镇就建造木桩之上。这里居住的是人类，他们冒着被远方恶龙侵袭的危险，大胆地居住在这里。这些人依旧靠着从南方河流而下，藉着靠板车越过瀑布的贸易来维持生活。不过，在很久以前，当北方的河谷镇依旧繁荣兴盛的时候，他们过着更富有、更舒适的生活。水面上有着无数的船只，有些装载着黄金，有些则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当年的许多战争和英勇的事迹，现在全都成为传说。当干旱来临湖水消退的时候，人们依旧可以看见岸边有着古镇破败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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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木筏出现的时候，镇内就划出了许多的小船，来人向划木筏的精灵们打招呼。然后，他们抛出绳索，努力划桨，把木筏拉离水流，停靠在长湖镇的小港湾中。它就停靠在距离大桥不远的地方，很快的，南方的人们将会过来取回这些桶子，并且将其中装满了运来的货物，并且再送回到木精灵的家乡去；同时，桶子就会留在那边，让划船的人和精灵前往镇中饮酒作乐。
　　如果他们知道在黑夜降临之后岸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定会感到相当的惊讶。比尔博割开了我的桶子，并且将它推上岸来。桶子打开之后，我瞪大眼睛把头伸出桶外，稻草黏在了我的脖颈上，不只如此，我浑身酸痛、满是瘀青，差点连走到岸边躺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当时想不如一直烂死在桶里。
　　我爬了起来，坐在岸边休息了一会，我往左看了看，索林坐在地上低声哀嚎着，他看起来又累又饿（但谁不是呢），好像是一星期没人喂的丧家犬一样（虽然我看起来可能也是一样，而且如果他听到这个描述一定会对我发脾气的）。索林向右回头看了看我，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去帮比尔博了。在这一团黑暗的及膝湖水中，要找到正确的桶子相当的困难。我们又敲又打的，最后只找到了六名还有力气回应的矮人。当他们被救出来之后，也都是一样怨天尤人地坐在岸边哀嚎，一时间很难体会重获自由的喜悦，当然更别提对比尔博的感谢了。
　　德瓦林和巴林是两个状况最糟糕的家伙，请他们帮忙一点用也没有；比佛和波佛状况好一点，但他们躺在地上耍赖不愿意动手；至于奇力和菲力，他们年纪比较轻，又被塞在比较小、稻草比较多的桶子里面，因此脸上还或多或少的挂着笑容，瘀青也没那么多，酸麻的四肢也很快恢复了。
　　“希望我永远不要再闻到苹果了！”菲力说：“我的桶子里面全是那股味道，而且，同时你还无法动弹，肚子饿得发慌。现在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可以连吃好几个小时，就是苹果例外！”我轻轻笑了笑，在菲力和奇力的帮助之下，索林、比尔博和我终于找到了所有的同伴，并且将他们救了出来。可怜的胖庞伯不是睡着了，就是昏了过去。朵力、诺力、欧立、欧音和葛罗音都喝了不少的水，看起来半死不活。他们是被一个接一个地抱到岸上，浑身无力横躺在那边休息。
　　“哇！终于到了！”索林说：“我想我们该感谢巴金斯先生和天上星星的保佑。我想这是他所应得的，只是我私底下希望他能够安排更舒服一点的旅程。即使如此，巴金斯先生，我们又再度欠你人情了。在我们吃饱喝足之后，相信我们会更感激你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建议去长湖镇，”比尔博说，“不然还能怎么办？”
　　的确，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因此，索林、菲力、奇力、比尔博还有我就沿着河岸走到大桥边。桥头有安排守卫，但他们其实相当的松懈，因为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机会让他们施展身手。除了偶尔有关运输费的争议之外，他们和木精灵其实算是盟友。其他的人类都居住在很远的地方，镇上有些年轻人根本不相信山中有恶龙，甚至会嘲笑那些声称年轻时看过恶龙飞翔的老家伙。难怪守卫们会忙着在小屋内烤火喝酒，根本没听见矮人上岸和四人靠近的声音。当他们发现索林走进门内来的时候，守卫们更是露出惊骇莫名的表情。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他们立刻跳了起来，伸手去拿武器。
　　“我是索尔之子、索恩之子索林，山下之王！”索林大声地说。虽然他衣着破烂，但他的气势依旧让人信服。他的腰间和脖子上都挂着闪耀的黄金，双眼幽黑深邃。“我回来了。我希望能见见你们的镇长！”
　　一时间众人都变得非常兴奋，有的人甚至立刻跑出屋外，似乎以为山中马上会流出黄金、湖泊会立刻化为金色。
　　守卫的队长走了过来，“这几位是？”他指着菲力、奇力、比尔博还有我问道。
　　“是我的外甥们，”索林回答：“菲力和奇力是都林的子民，巴金斯先生和欧菲利亚小姐是和我们一起从西方来的伙伴。”我听到索林的回答有点惊讶，我一直以为索林不会接纳我加入他们的冒险，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间说而已。
　　“如果你们是为了和平的目的而来，请放下武器！”队长说。
　　“我们根本没有武器，”索林回答。这也是真的，矮人们连个小刀都没有，和我的武器一样都被木精灵收走了。
　　“如同预言一般，来拜访你们的人是不需要武器的，我们也没办法和这么多人为敌。带我们去见你们的首领！”
　　“他在用餐。”队长回答。
　　“那你们就更该带我们去找他了！”菲力对于这一切已经觉得不耐烦了。“我们在经历了许多磨难之后已经又饿又累，伙伴也有受伤的。赶快带我们过去，不要再浪费时间说话了，否则你们的首领追究起来，你就要负全责。”
　　“那就跟我来吧。”队长带着六名部下，护送着他们走过大桥和镇门，来到市集所在的地方。这是圈被城镇所包围的宁静水面，附近建造着许多高大的屋子，还有许多阶梯通往中间的水面。其中一栋大屋内传来喧闹的声音和温暖的火光。他们通过大门，眨着眼睛，看着里面挤满人群的景象。
　　“我是索尔之子，索恩之孙，索林，山下之王！我回来了！”在队长来得及开口之前，索林扯开嗓门大喊道。
　　全部的人都跳了起来。镇长甚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但是，最惊讶的还是划着木筏过来的精灵们。他们挤到镇长的桌边，急迫地说道:“这些是从我们国王手中逃出来的犯人。四处骚扰我们同胞、在森林里面鬼鬼崇崇的矮人逃犯，不会有什么好意的！”
　　“这是真的吗？”镇长问道。
　　“在我们回到故乡之前，我们的确是被精灵王国莫名其妙囚禁起来，”索林回答：“但是，没有任何的牢房或是禁锢能够阻止预言的实现。况且，这座城镇也不是在木精灵的势力范围内。我要见的是长湖镇的人类镇长，而不是精灵国王管辖下的船夫。”
　　镇长迟疑了，不安地打量着这两派人。
　　“我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光复我们的家园！”索林转身面对长湖镇的人们，“我还记得这镇子当年的景象。在整个北方地区，这里是最繁华的！”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索林继续说道:“我要让它回到以前的模样！我要让矮人的炼金炉重新燃起！我要让财富和繁华重新回到埃尔博！”
　　“死亡！”突然有一个人喊了一声。
　　“你只能带给我们死亡！”那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恶龙、火焰与毁灭！”
　　“如果你弄醒那头猛兽，我们都难逃一死。”
　　“他可以有不同看法。”索林举起双手，“但是我向你们保证。”
　　“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们会分享孤山的财富。”
　　“你们还可以拥有黄金，把长湖镇重建十次！”
　　听到这里，人们兴奋地大喊，到处都是慌张忙乱的脚步声。有些人开始唱起了山下国王回归的歌曲，是索尔的曾孙而非索尔本人出现的事实，对他们一点也不构成困扰；其他人则是着唱了起来，歌声在湖面上回响着。
　　“我们为什么要信你说的话?我们根本不了解你。”站在镇长旁边的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说。
　　“有谁能保证你的人品?”那个男人问道。
　　“Me.”
　　“And me.”
　　“我愿意替他担保。”我和比尔博异口同声地说。
　　“我和这些矮人长途跋涉、历经千险……”
　　“Yes.”我说，“如果索林·橡木盾保证了的话，那他就会信守承诺！”
　　“如果索林·橡木盾保证了的话，那他就会信守承诺。”比尔博最后说到。
　　索林惊讶地看向我们，但人群早已开始欢呼，除了人们的歌声之外，其中也混杂着许多乐器演奏的声音。事实上，连镇中最老的爷爷，都没有看过这样的狂欢场景。木精灵也开始有了怀疑，甚至感觉到害怕，开始担心国王犯了个大错，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索林是逃出来的。至于镇长嘛，他十分擅长见风转舵，明白现在除了迎合大家的期望，假装把索林当作是他声称的人之外别无他法，至少，眼前暂时只能这样做。因此，他把座位让给他，请菲力和奇力坐在旁边的位子上，连我都在主桌赚到了一个位置；很快的，其他的矮人就被抱了进来，加入这一场狂欢中。他们全都经过最好的医治、和照料，并且获得了十分充足的休息，索林和伙伴们甚至获得了一间大屋可以让他们休养，许多船夫都听他的号令行事。许多人群聚在外面整天欢唱，只要有矮人露出鼻尖，就立刻报以热烈的欢呼。
　　有些歌曲十分的老旧，不过有些则是刚出炉的，这一听就能听出来，里面还描述着恶龙的死亡，以及它的宝物从河上流入长湖镇。这些歌曲都是镇长出的主意，矮人听了不大高兴。不过，这时大家的生活还是相当令人满意，众人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精力充沛的样子。事实上，在一个星期之内，我们就完全康复，重新穿起了鲜艳的衣服，步履中透露着自豪。索林看起来似乎已经收复了他的王国，恶龙史矛革也早被剁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