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过处》無二三

3、第 3 章 礼貌吗

　　轲峥睡眠比较浅，加上还是不习惯所以醒得比较早，意识还没回笼的时候轲峥恍然感觉到自己的姿势不大对，瞬间就清醒了。他整个人亲密无间的贴着冼嘉禾，一把揽在人家腰上将人搂住，跟个树袋熊一样。

　　操。轲峥心里暗骂一声，太特么尴尬了，还好自己先醒了，如果是冼嘉禾先醒了发现这个样子，不得把他当变态么。轲峥小心翼翼的退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偷偷摸摸的起了床，像是猥亵了别人一样的做贼心虚，直到天光大亮冼嘉禾也起来了。

　　“起这么早？”

　　看着端坐在书桌前的人，冼嘉禾耙了耙蓬松的头发打了声招呼。轲峥像是被吓了一跳，回神又憨憨的笑了下，“早... 早上好。”

　　冼嘉禾倒没觉得异常，洗漱之后叫上轲峥一起去吃早餐，学校的饭菜以小朋友的口味为主，比较清淡也比较简单，轲峥明显吃得不太习惯，吃一口能微微皱着眉嚼半天。

　　“昨晚上睡得还习惯吗？”冼嘉禾随口一问。

　　轲峥正喝粥，听到这话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了几声，顺了气儿赶紧扯了张纸擦了擦嘴强作镇定说，“还行。”末了又试探性问了一句，“我...没吵到你吧？”

　　冼嘉禾还以为这人是因为睡不习惯才反应有点奇怪，宽慰道，“我睡眠沉，一般也影响不到我，你放心睡就是了，随意点。”轲峥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一口干了那一碗白粥，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以前也从没和人同睡过，哪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还好没被发现。

　　吃完早餐两人就分开了，冼嘉禾去了教室，轲峥先去了校长室对接了工作，确定了排课和基本课程要求。英语的课程不多，加上学校本来也还有一位英语老师，所以轲峥一周只有几节课，主要是教一年级的小朋友，听起来挺轻松。

　　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轲峥也恰巧做过一些社会实践活动，其中就有在特殊教育学校做义工的经历，和小朋友相处算是得心应手了。轲峥这人看上去玩世不恭，但其实责任心极强，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好，在宿舍备课完之后下午便正式上岗，第一节课校长也亲自来旁听了。

　　标准的美式发音，幽默风趣的语言，流畅的节奏，小朋友们纷纷被这个新老师吸引，积极的互动，认真的跟着朗读，时而又被这个新老师逗得捧腹大笑，一节课上得相当精彩，课后校长也冲轲峥竖起了大拇指。

　　吃了晚饭轲峥在操场上打蓝球，说是球场其实就是一块平地，弄了个简陋的球框，年久失修的篮球板快散架了一样，小朋友们围成一大圈看得起劲，不停的喊着“轲老师好帅！”

　　冼嘉禾插着兜站在小朋友们后面，轲峥忽然将球扔了过去，冼嘉禾单手接住，两人就着夕阳余晖打了一场，不算过瘾但也得趣。小朋友们的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不过明显冼嘉禾的呼声更高。
　　不知道是因为跟这位老师感情更深，还是因为冼嘉禾明显敌不过轲峥，需要加油打气。轲峥运球灌篮一气呵成，每投必中，加上身高优势，相比之下冼嘉禾明显弱了许多，难得投进一个球，小朋友们比他本人还兴奋。

　　轲峥运着球略显得意地小声说，“冼老师，要不要我让让你？”

　　冼嘉禾听着小朋友们一声声的“冼老师加油”觉得自己的确应该挣点儿面子，不能被这个新来的老师抢了风头，但要他主动服软他可不愿意，这个憨货公子哥的短板在另外的地方，于是冼嘉禾胜券在握浅淡一笑，“你今天一天没吃饱吧，我高兴了也许晚上会给你做饭。”

　　轲峥一听便乖乖脱了手，冼嘉禾顺势夺了球，转身左脚一踏，整个身体凌空而起，白色的宽松衬衣飘飘而起，“哐堂”一声球猛地扑入篮筐，周围回荡着“冼老师好帅！”的呼喊。轲峥不敢再认真的抢球，配合着打了一阵儿，冼嘉禾连连进球好不得意，直到放学时分小朋友们有序离校之后，他脸上还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轲峥用肩轻撞了下冼嘉禾，“高兴了吧？”

　　“还行。”冼嘉禾回头将篮球丢过去，轲峥接住后凑过来一把揽在冼嘉禾肩上，标准的直男锁喉式，嬉皮笑脸的说，“那就回去做饭吧。”

　　冼嘉禾信守承诺做了晚饭，一个醋溜土豆丝，一个炒鸡蛋，轲峥吃得无比满足，吃完还主动收拾了碗筷。冼嘉禾在卫生间洗澡，只听着厨房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出来的时候看着一地的碎片，轲峥捏着手指半蹲在地上。

　　“你还真是个傻逼。”冼嘉禾帮着清洗伤口后涂了点络合碘，又起身找创可贴，因为出来得急头发也没擦，湿漉漉的将上衣滴湿了一片。做家务这一方面的事轲峥确实不擅长，他悻悻笑道，“要不，我还是包你吧。”

　　冼嘉禾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了一盒创可贴，拿出一个又走回来蹲在轲峥旁边，随口接茬，“那你准备花多少钱包我？”

　　“你开价。”轲峥伸着手任由冼嘉禾操作。冼嘉禾的手白净修长，对比轲峥的大手他这双手就显得特别秀气，利落的贴上创可贴后冼嘉禾起身又去收拾厨房的碎片，走之前丢了一句，傻逼。

　　晚上睡觉的时候轲峥充分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反方向侧着身子贴着床沿睡，中间多出来的空间都够再躺一个人了，为了以防万一轲峥还定了个震动的闹钟，一定要比冼嘉禾先起来，以免再生尴尬。没等到闹钟响轲峥就迷迷糊糊醒了好几次，还好每次都相安无事，冼嘉禾似乎睡觉都不翻身的，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轲峥虽然每次醒来姿势都不一样，好在没再抱着人家，于是终于安心的沉睡过去了。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冼嘉禾枕头旁边，所以闹钟没能把轲峥震醒倒是把冼嘉禾给吵醒了，冼嘉禾只感觉身上一阵重量压得他难受，掰开轲峥的手臂掀开那只大长腿才感觉一阵轻松。

　　没轻松几分钟身边的人却又贴了上来，冼嘉禾又被轲峥一把抱住了，那脑袋还贴着他的脖子拱了几下，像一只大狗一样。冼嘉禾准备将人推开起床，刚一翻动便感觉被一个硬物硌着了，反应过来后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轲峥头上。

　　睡梦中的人被一巴掌打醒，下意识地就弹开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炸毛的人瞬间明白了，拉耸着脑袋赶紧解释，“不好意思，我...睡相比较差。”

　　轲峥薅了几下头发，一低头又看见自己裤子顶起的夸张弧度，靠...

　　“不是，我不是故意...”轲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这特么一大早的跟个流氓似的怎么也说不过去，最后所幸放弃了解释，诚诚恳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冼嘉禾也没真的计较，白了轲峥一眼说，“滚滚滚。”

　　轲峥得令赶紧就滚了，心里暗暗纳闷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不过早上的这个插曲好像并没有影响什么，冼嘉禾还是之前的样子，轲峥在心里感恩戴德，觉得冼嘉禾真的是个大度的好人。

　　周五放学比较早，四点的样子学校里就没什么人了，冼嘉禾忙完了放学的交接从校门口走了过来，看到蹲在台阶上看蚂蚁的轲峥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周末学校只有保安大爷，食堂也没有饭吃，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轲峥就着那姿势抬起头，冼嘉禾清瘦的身影后面是大片的火烧云，将他周身也晕染出一圈光晕，有一种动漫男主的感觉，关键是这么好看的人说话还这么有人情味，轲峥巴巴的朝人望着说，“冼嘉禾，你真是个好人。”

　　冼嘉禾没打算多墨迹，催促道，“自己赶紧收几件换洗衣服，走吧。”

　　轲峥随手收了几件衣服屁颠儿屁颠儿就跟着走了，来了几天其实周边也转了个遍，这会儿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其实轲峥也好奇像冼嘉禾这样的男孩子家里是什么样子，他为什么会留在这小镇上，不过出于成年人的社交礼貌一直没问，不想随意打探别人的私事。

　　两人并排走着，每路过一户人家都有人跟冼嘉禾打招呼，他们用的家乡话轲峥也听不懂，但看得出来冼嘉禾挺招人喜欢的。这地方景如其名，处处可见桃树，虽然不是花期但这个月份树上挂满了圆润的果子也另有一番意趣，轲峥四处看着忽然听到冼嘉禾笑了一声。

　　“笑什么？”轲峥不明所以。

　　“你倒是挺接地气的。”冼嘉禾看着轲峥手里的红色塑料袋儿，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被他随意地打了个结拧在手上，一边走一边晃荡。

　　轲峥笑了笑，“我本来就接地气啊。”

　　冼嘉禾轻笑了下表示认同，又说，“但你也是个傻逼。”

　　轲峥不知道冼嘉禾为什么老喜欢说他傻逼，但他对这个词好像并无不适，反倒还听得挺乐意，觉得这词儿从冼嘉禾嘴里出来仿佛变成了一个优美的词汇，就跟夸他似的。

　　轲峥想罢一笑，心叹自己果然还是有点儿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