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过处》無二三

23、第 23 章 桃花开

　　周五放了学回家，冼嘉禾停好车慢悠悠的穿过桃林，这一阵子天气一直很好，感觉万物都张扬着蓬勃的生气，一群鸟儿从树巅飞过，带落一些花瓣，晃晃悠悠划着弧线飘落了下来。

　　冼嘉禾心情不错，拿着手机拍起风景照来，景色实在太美，随意一帧都美得可以拿来当壁纸，他移动着手机变换角度想融合光线拍一张意境感的远景，镜头转向院子那边，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入了框。

　　镜头颤了一下。

　　那人披着晚霞的余晖走来，远处青山如黛，身后青竹如帘，他单手插兜踏着地上零星的花瓣，步子不急不缓。

　　轲峥走到冼嘉禾面前，微微一笑，“才回来？”

　　那语调平常得就像是一句闲谈，就好像这一日跟每一日一样，没什么不同。冼嘉禾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缓缓收起手机望着眼前的人。轲峥微微仰起头环顾着这片桃林，沉浸般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呼出，他说，“我赶上了这一场桃花开。”

　　冼嘉禾眼神里有错愕，有不明就里的疑问，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轲峥粲然一笑，“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望着冼嘉禾，目光深沉且专注，“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去北京，那我就陪你留在这桃花镇。”

　　这话再明白不过，可冼嘉禾听进耳里总觉得语调太过平静随意，以至于不敢确认，他还在心里反复咀嚼着，神情呆呆的。轲峥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冼嘉禾，你发什么愣。”

　　冼嘉禾睫毛颤了颤，几欲张嘴却还是没有开口，他不知道从何说起。轲峥看着他这幅样子，小声嘀咕，“早知道提前告诉你了，怎么还整得一愣一愣的。”

　　“冼嘉禾，你身上是没有浪漫细胞吗？”

　　冼嘉禾这下倒是回了神，总归还是慢半拍，恍然凝聚目光望着轲峥低笑一声，“你的浪漫是指？”

　　轲峥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无奈说，“冼老师，不是吧，我刚刚在跟你表白啊....”

　　冼嘉禾说，“所以呢？”

　　轲峥刻意地挑了下眉，“所以你答应我啊。”

　　冼嘉禾随意地嗯了一声，问，“然后呢？”

　　“然后... ？”轲峥扬着声音拖出一种懒散的腔调，他伸手一把搂住冼嘉禾的脖子，带着人往回走，“然后就回家吃饭呗。”

　　他没打算太过于煽情，更不急于将承诺宣之于口，岁月漫长，他打算用往后的时光来慢慢回答冼嘉禾。

　　晚上轲峥嬉皮笑脸的杵在冼嘉禾房门口，问有没有荣幸与冼老师一起共眠，被冼嘉禾一记白眼翻了回去，对于这个意料之中的反应轲峥笑了笑，一脸不正经却还是规规矩矩的道了声晚安后帮着关好门回自己的客房去了。

　　两人趁着周末好好玩了两天，周六去看了电影，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第二天又早起去爬山，山林薄雾，草丛润湿，两人顺着蜿蜒的小路向上，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鸟儿欢快的鸣叫着，轲峥一脚踩在一块石头上，手搭在膝盖上喘了口气，“冼老师，你慢点儿啊。”

　　冼嘉禾闻声停住了步子，回头道，“这么虚？”

　　轲峥并不受这激将法，有气无力的伸着手，半是耍赖半是撒娇的非要冼嘉禾拉一把，冼嘉禾无奈走回来伸出手，却被轲峥的力道反拉了过去，他被揽着腰贴在那宽阔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博的衣料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有力的心跳。轲峥轻笑了一声，说，“虚不虚的，不看这个。”

　　两人最终还是没爬到山顶，因为轲峥说太累了不想走了，就近找了块儿相对平坦的空地坐着聊天。片片红霞将山林渡了一层膜，薄雾散去，整个桃花镇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既柔和又神秘，直到阳光有了明显的灼热感，两人才恍然感觉到时光的流逝，竟是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

　　轲峥偏头向冼嘉禾那边靠了靠，轻轻地撞了撞他，“冼嘉禾，好喜欢这种和你一起浪费时间的感觉啊。”

　　冼嘉禾睨了一眼，然后坐直了让他靠，“你爸要听到你这不思进取的话，估计得恨我。”

　　“欸，这你就说错了。”

　　轲峥抬起头也坐直了身子，然后看着冼嘉禾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爸妈啊，那可是很喜欢你的。”没等冼嘉禾嚼出这话里的几分信息，他又掏出手机乐呵呵的递过去，“看，这是我爸和我妈。”他滑动着相册，将照片一张张翻给冼嘉禾看，有些是旅拍有些是抓拍的生活照。

　　轲峥又说，“我来的时候，我爸妈还让我代他俩跟你问好来着。”

　　冼嘉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懵了一阵后挤出一句，“为什么？”

　　轲峥收了手机，“什么为什么，我都准备跟你在桃花镇待一辈子了，我爸妈知道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 ？”冼嘉禾脑子有些混乱，又想弄清楚，在心里措了会儿辞却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描述，所幸收了声以眼神继续询问。轲峥知道冼嘉禾想问什么，笑着点了点头，给了一个直接的回答，“对啊，我跟我爸妈说了。”

　　轲峥又说，“冼老师这么好，是我的荣幸。”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他于他而言不止是内心的悸动，更不止是一份兀自的欢喜，他要分享他往后的人生，他要冼嘉禾在他的世界里，被所有人重视和喜欢，他要这感情坦荡、哗然。

　　冼嘉禾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那些复杂的情绪轲峥一下子无法一一解读，但他知道，冼嘉禾是开心的。他不忍看冼嘉禾思虑过多，于是嘻嘻哈哈地说，“冼老师，我要赖你一辈子了。”
　　冼嘉禾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准备下山回家，他迎着阳光走了两步，回头望着还坐在地上的人说，“美得你。”轲峥哈哈笑着追了上去。

　　说是在这一起浪费时间其实谁都没有闲着，轲峥开始在食品厂忙活，一面将桃花酥申报地标性特色美食，把这个名头落实了，将嘉禾食品厂打造成地标美食产业内的标杆企业，一面带着团队研发新的产品，完善新的产品线，之前跟冼嘉禾吹过的牛逼，桃花酿、桃花茶、桃花薄脆饼，这些东西准备都一一的去实现了。

　　冼嘉禾似乎也是欢快了许多，日子比以往更有了些劲头，除了学校日常的课程，其余时间都抱着手绘板做些包装设计，轲峥以冼嘉禾帮他工作的理由又送了他一个死贵的手绘板，冼嘉禾也不扭捏，直接笑纳了。

　　两人白天各忙各的，为了出行方便轲峥就又买了辆车，这回倒是没那么随意了，要派头但是不能骚包，特意订了款面市不久的红旗LS7送过来，冼嘉禾对车没什么概念，看着挺气派，问轲峥多少钱，轲峥随意地答，一百多。

　　冼嘉禾眯着眼问，“万？”

　　轲峥噗呲一声，“难不成是一百多块？”

　　冼嘉禾翻了一个白眼，哀叹道，“你到底是多有钱啊.....”

　　轲峥笑了笑，“都是你的。”

　　“滚。”冼嘉禾没好气地说，忽然想起厨房还煮着水果茶，踢着步子就走了。轲峥跟了上去，“你要是喜欢就给你，我自己再订一辆。”

　　在花钱的态度上，冼嘉禾发现轲峥真的能把他呛死，两人对钱的概念完全不一样，冼嘉禾慢慢已经习惯了。估计是轲峥误以为他也想要那车，为了免于过后几天没完没了的说这事儿，冼嘉禾只好认真地说，“我就代个步，之前的挺好的，再说了，买这么多停在哪？”

　　轲峥恍然大悟，“那弄个停车坪吧。”

　　....

　　冼嘉禾实在懒得再扯，“闭嘴，我不要。”

　　喝水果茶的时候轲峥的手机弹来了视频，是轲爸轲妈。自从那次看日出说开了之后，每次跟家里视频就都没再避开，有时候轲峥还非要拉着冼嘉禾到镜头前聊几句，起初冼嘉禾十分不自在，几次之后也就自然而然的适应了，一般都会主动打个招呼，冼嘉禾不刻意讨好，但足够真诚和礼貌，轲爸轲妈也恰到好处，和善可亲，完全不会让年轻人感觉到压迫感。

　　也不记得从哪天开始，轲峥时不时的又睡到了冼嘉禾的卧室，开始总还要找个理由，后来就是直接去睡了，冼嘉禾对此算是默许了，也能容忍他晚上的不老实，但仅限于点到为止。轲峥控诉，“你这样只管点火不管灭的，不厚道啊。”

　　冼嘉禾不为所动，“每次到底谁先动的手？”

　　轲峥理屈，确实是他自己喜欢动手动脚，可冼嘉禾也太沉得住气了，任他煽风点火的撩拨，两人亲的黏黏糊糊，也能浅尝辄止，好几回意乱情迷间冼嘉禾还能在最后关头压着凌乱的气息说，睡觉。

　　盛夏的时候，中熟的那一批桃子全部成熟了，两人时常在傍晚的时候就跑到树下待着，闻着果香乘凉，随手摘几个下来就能吃。两人还在某个下午挑选着最漂亮的果子摘了两筐，用纸箱打包好之后寄到了北京。那天冼嘉禾正拿着个鲜红的桃子啃，一口下去，殷红的汁水溢出，满口香甜，他忽然转头对轲峥说，摘一点寄给你爸妈尝尝吧。

　　轲峥微笑着看了冼嘉禾两秒，起身回屋拿竹筐之前说，“媳妇儿你这觉悟可以啊，知道孝敬公婆了。”

　　对于这个称呼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叫的，冼嘉禾将此归结于轲峥的直男情节，懒得跟他掰扯，却也算是默认了，他白了他一眼，冲那嘚瑟的背影喊了句。

　　傻逼，拿那个大点的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