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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迎新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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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睡觉的时候轲峥主动说睡客房,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找着理由往冼嘉禾房间钻。
难得轲少爷这么守规矩,冼嘉禾没说话,面无表情的走进房间准备关门。轲峥跟到门口伸手将门抵住,倚在门框边痞痞一笑,“怎么,我不赖在你这里你还不高兴啊?”
“滚吧你。”
冼嘉禾将门一推,不过轲峥早有防备,他单手抵着门,愣是一点都没被推动。两人隔着一扇半掩的门站在房门口,轲峥看到冼嘉禾右脖颈上的两片暗红在睡衣包裹下随着肢体的动作若隐若现。
“冼老师,你脖子上的印子... ”
这边话音未落,冼嘉禾就反应过来往书桌那边跑,拿了个镜子偏着头检查,然后看到两块醒目的暗红。轲少爷跟了进去将门关上,懒洋洋的坐在床边看着拿着镜子搓着脖子的人。
冼嘉禾将镜子往书桌上一丢,转身瞪着轲峥。
轲峥仍旧眯着眼微微笑着,全无歉意,等人走近后一把拉过来,揽在腿上坐着。大概是清冷的风格看习惯了,恍然一副温软的样子轲峥真的舍不得撒手,多看几眼就觉得难以自持,只想搂着抱着,那点直男的别扭早已经荡然无存,如今这德行,即像上头的恋爱脑,又像是难缠的流氓。
见人也没太反抗,轲峥又轻声说,“明天出去穿个高领毛衣,早上我来叫你,我们早点出去。”
冼嘉禾忽然笑了下,打趣道,“轲少爷就这么喜欢我这身衣服,送你?”
轲峥挑了下眉,说,“是喜欢你。”
这种话一向是张口就来,冼嘉禾听习惯了,知道他喜欢是真的,但越来越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种,冼嘉禾开始渐渐贪心,他想要的喜欢不仅仅是一种表达,更是一种答案。他望着轲峥的眼睛,同样认真地问,“多喜欢?”
两人对望了片刻,轲峥眼神没躲,笑了笑,说,“冼老师的这个问题很深刻,我以后再回答冼老师,好不好。”
冼嘉禾心里蓦地落空了一下,眼神随即也黯淡了几分,但他尽量表现得无波无澜,不表露出对于这个答案的失落,他微微点头,起身笑笑说,“那好啊。”
轲峥也起了身,说,“好了,晚安,明早叫你。”
冬日的夜既寒凉又寂寥,寒风阵阵吹得院后的竹林沙沙作响,让失眠的人更觉得寡郁,冼嘉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也没能入睡,最近失眠的频率倒是越来越高了,心绪越发不能平静,总有两种不同的感觉交织着,冲撞着。
他时常觉得满足,又时常觉得不满足。
第二天起床后两人就往县城去了,往年都是冼嘉禾一个人准备年货,采买的东西不多,都是些食材,爷孙俩生活比较简单,正月里也几乎没有什么要招待的客人,老人家怕浪费,什么都不肯多买,就连院门口的大红灯笼也是过两年才换。
这回出门老人家倒是没有嘱咐那些,只让开车注意安全。两人先去了超市,一进去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年味,里面放着喜气洋洋的背景音乐,不同的售货区装饰得红红火火,工作人员拿着麦克风热情推销,人头攒动,十分热闹。轲峥似乎比冼嘉禾还要兴奋,推着购物车到处转,什么都要买一点,冼嘉禾很少发表意见,跟着走。
从超市出来之后车子后备箱的空间就塞了一大半,轲峥又提议去买衣服,只不过选的时候都是看的冼嘉禾的,还有爷爷的。
配合着试了几套,冼嘉禾说,“我不需要这么多衣服啊。”
轲峥又挑了两件递过去随意比划了几下,“不想试就不试了吧,反正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等下我直接买了。”
结了账出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冼嘉禾的步子迈得慢悠悠的,轲峥停下来问,“怎么了,兴致不高的样子,不开心吗?”
“开心啊,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个氛围了。”冼嘉禾抿了抿唇望向四周,整条街上都是琳琅满目的火红饰品,街道上人群穿梭,大多是携亲带友三五成群的走着,既拥挤又热闹。轲峥此时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盛着笑意站在一旁,在喧嚣声中侧身挡住过往的人潮,颔首又问还需不需要买点什么。
冼嘉禾摇了摇头,“够了,我们回去吧。”
贴窗花,贴对联,挂大红灯笼,院子里也渐渐有了年味,后来陆陆续续的又采购了两次,因为轲峥说闲着也是闲着,还买了很多小灯笼和中国结挂在了门口的桃树上。
小年夜的晚上轲峥主动提议包饺子,头一次干这活儿的轲少爷学得倒挺快,包得有模有样,最后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竟一个都没煮散。
欢欢笑笑的接近深夜,爷爷去休息后两个年轻人又一起收拾。从窗户向外望,透着窗花的红,看到院子里灯笼在灯光下迎风轻晃,火红一片。轲峥洗漱完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冼嘉禾回神起身走过去,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冼嘉禾语调轻也淡,表现得稀松平常。但他的眼睛里明明有着交杂的光,努力地掩饰着那些复杂的情绪,轲峥配合着打趣,“怎么,赶我走呀?本少爷可没有好吃懒做啊,今天还干了这么多活儿。”
冼嘉禾将吹风机递过去,小声道,“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自古春节都是盛大的节日,无论贫富,都会在这个日子里阖家欢聚大团圆。更别说轲峥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了,那得是怎样的盛宴。其实冼嘉禾想的对也不对,什么集团年会家族聚会,确实年底忙得不可开交,但轲峥鲜少参加,之前是在国外,后来回国后也自由惯了,家里大人并不强求。
“喂。”轲峥结果吹风机忽然伸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你觉得我就在你家过年怎么样?”
冼嘉禾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悄然黯淡了下去。
“怎么,不欢迎啊?”
冼嘉禾快速答,“不是。”
轲峥笑了笑,捏了捏冼嘉禾的脸,声音无比温柔,“明明想我留下来,为什么就是不说,刚明明很高兴,干嘛又藏着掖着。”
冼嘉禾定定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有睫毛随着思绪奔涌微颤了几下。
“好了,就这么定了。”轲峥并不为难他,极其随意的开始胡诌,“还是我们冼老师人好看心又善,在这么重大的节日收留我,唉,我爸妈春节旅游都不肯带我这个电灯泡,机票都不定我的,我只能跟着冼老师混了。”
将吹风机插上电,又冲冼嘉禾嘟嚷,“冼老师,快帮我吹一下,这风力也太小了吧。”
冼嘉禾接过,白皙纤长的手指绕过发丝,细细的帮着吹,“又不是第一次用,一直不都吹的这个,嫌风小你回北京啊。”见人恢复了情绪不再拧巴,轲峥又开始揩油,一手揽过冼嘉禾的腰,装模作样地感叹,“这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啊,太卑微了...冼老师你可不能这么对我。”
晚上轲峥打了个视频电话,冲着视频那头撒娇讨好。
“妈,我春节不回来了,你和爸去吧,你们老...不是,小两口恩爱去吧,我有更好的地儿。”
镜头里面的人华贵却不雍容,知性优雅又透着艺术气息,大概之前是在看书,坐在书房里披着一条真丝的围巾,闻言也不惊讶,“又放我们鸽子。”
轲峥嘿嘿的笑,“这不是成全你们二人世界嘛,你跟我爸平时那么忙,今年好不容易计划一起出去放松放松,过一下不被打扰的生活,我这个儿子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当个电灯泡呢是吧。”
视频里的人喝了一口茶,那杯子与桌上成套的茶具不成体系,但十分精致特别。“你少贫。”
“哟,您还用这杯子呢。”轲峥岔开话题,“您那么多珍贵茶具不用,倒还是挺稀罕儿子送的这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你眼力一直还是挺独到,品味也不错。”轲母嘴角勾起个小小的弧度,“这点随我。”
轲峥笑了,“您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夸您自己呢。”
“聊什么这么开心。”一只带着名贵腕表的手将一盏炖好的燕窝放在桌子上,而后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衣的男人凑进画面,没跟轲峥打招呼先柔声低头说,“趁热喝,张嫂刚炖好的。”
看着自己太太把第一口燕窝送进嘴里,他才将视线移至视频,“春节不回来?”
轲峥并不介意吃狗粮,反正从小到大习惯了,在镜头前静静的等着,直到他爸丢过来话头,才嬉皮笑脸的说,“爸,怎么越看您越帅呢,您说我怎么就没随您这霸总气质。”
轲爸言简意赅的表扬,“你那个嘉禾,还不错。”
轲峥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是说的桃花酥的品牌,不过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人,笑得几分得意,“嗯,确实还不错。”
“年轻人,谦虚点。”轲爸说,“小打小闹的话算可以,做品牌的话差得远。”
轲峥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认同。”
轲爸忽然皱了皱眉,“春节你准备在哪过?”
“朋友家。”轲峥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的说,“我在这桃花镇认识的新朋友,很特别的一个人,说来也巧,他之前还是你员工呢。”
注意到自己太太嘴角的一点东西,轲爸回身伸手轻轻一擦,对屏幕敷衍着,“是吗?”大概是两人又有什么趣事,笑闹着偏离了屏幕,只听着传来低低私语伴着轻笑声,轲峥仿佛成了局外人,于是识趣的告退,“行了,你们去甜蜜吧,别记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