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刘黎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陈痕,你人呢?”
陈侍卫下一刻就出现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跳。
“去找个太医过来,就说本宫身体不适。”
“属下明白”
玉竹一身棉布素衣恭候在侧,离她不远不近三步距离,听到此处,便离得近了些,仔细地打量她“不知公主哪里不适,可是昨夜受了风寒?”
刘黎见他眼底的关心不似作伪,便拿起了他一只手摩挲,原本修长骨感,触之生温般的玉手现在布满了裂痕和冻伤,还有几处烫伤,甚至连手骨都变形了,她叹息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双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是可惜了些。”
玉竹听了这些话猛地将手收回笼在袖子里,脸颊薄红,带出了几分羞耻和不堪的神情。
“小人贱躯,不敢污了公主的眼睛。”
他这话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毕竟他这番遭遇,和刘黎是脱不了关系的。
太医很快就到了,刘黎捋起了袖子,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这老头眯着眼睛搭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公主玉体并无大恙,只这几日旅途劳顿,老臣开上几副药给公主调养一番。”
“多谢太医令,顺便也给我这侍从瞧瞧吧!”
玉竹知道他无从抗拒,只好坐下伸出手来,太医这次却将那胡须捋了又捋,耗时良久,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他身子如何?”
刘黎看他这做派都要担心玉竹是不是快要死了,太医紧皱着眉头回话“公主,此人最近几月似乎太过劳累,导致气血亏耗,加之长久居于水湿之地,这风湿之症已是深入骨髓了,一遇气候寒冷,必然浑身困痛无力,如针刺刀绞。若不好生调养,病情加重,只怕于年寿有损。”太医小心翼翼地看着刘黎,生怕她当场发作。
刘黎自然也没想到,不过月余,常年居然敢将他磋磨成这般模样,而他竟然一次也不来寻她,就算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肯低头吗?
刘黎压下怒火,面色如常地吩咐“该怎么治就怎么治,用最好的药,太医令有何需求,尽管派人来取。”
“老臣谨遵长公主令旨。”
“他这手可有适用的药?”
太医令大概揣摩清楚了这'侍从'的地位,试探道“听闻南越王曾上贡过一瓶玉真膏,里面有南越独有的一味月见草,活血通络,祛风除湿,很是适宜这位公子的病情。”
天下仅此一瓶的玉真膏早年就被皇弟赏赐给刘黎了,如今还搁在库房里落灰呢。他不提,她都忘了这一茬了。
“陈痕,去取。”
“辛苦太医令了,我命人送您回去”
“老臣告退”
陈痕很快将药取回,递给了玉竹,他不接,眼神复杂地看着刘黎,欲言又止“公主,这药珍贵,小人无福消受。”
“你若是不愿自己上药的话,我不介意晚上亲自帮你。”她得心应手地威胁他。
“多谢长公主”他终究还是屈服了。
常年的住处离刘黎很近,以往她是绝不会屈尊主动寻他的,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她身旁,一回头就能看到一袭红衣,这几日不见还真是想念。
刘黎径直推开他的房门,却见房间内水汽氤氲,香气弥漫,不见伊人踪影。只见屏风后绕出一绝色美人来,常年生的本就貌若好女,如今一袭轻纱裹在身上,身姿秀颀,肩宽腰细,明明身着艳色,他的表情却清冷如水。只是,在看到是她的那一刻,他笑了,如万花盛开,刘黎决定,原谅他做的一切了,是个女人,都无法抵挡这样风情万种的人吧。
其实,刘黎从未见过他那般冷清的模样,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骄傲明艳的。
就如同现在,常年也不再去整理身上那快要掉落的薄衫,而是紧紧地揽住她的胳膊,整个人都朝我贴过来,漆黑的眼眸里柔情似水“公主,您终于来看我了,常年这几日度日如年,无时不刻不惦念着公主。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日不见公主,常年也不知熬过了几个春秋。”他身上的水汽都蹭在了她身上,体温灼热烫人,眼见着他越靠越近,呼吸喘促嘴唇几乎要落在她唇上,刘黎伸出手来捂住了他的嘴,笑道“你既这般想我,为何不来寻我?”
他怔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故作伤心地嘟囔道“公主如今有新人在侧,常年哪里敢去打扰。现下这腿还没好全呢。”
刘黎拉着他来到床边坐下,“腿还疼吗?给我看一眼。”
他魅惑一笑,将她的手按在了大腿内侧,本就衣衫不整,如今更是切实地感受到了他细嫩的肌肤,“常年这腿痛得很,还望公主好生怜惜。”
刘黎冷笑一声,将手拿开,“我看你这腿好得很,还有能耐遣人到皇弟面前说三道四,你若是不想活了,我现在便成全你。”
常年面色大变,惊恐万分,似乎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做事的宫人早已灭口,却还是暴露了行藏。他不敢有半分犹豫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挺直了身板“常年不敢奢求公主宽恕,但我这么做都是担心公主的安危。公主,玉竹此人出身不明,绝不像表面那般纯良,他费尽心机接近公主,居心叵测,不可不防啊!”
他这番话虽有私心,但也不是绝无道理,刘黎自然知道玉竹别有所图,但她不计较他的心机,她要的也不过是这个人而已。
“你可知道皇上是什么性子?他最讨厌有人卖弄聪明,你居然敢利用他,他若想杀你,我也不敢保你。”自从早上收到刘惇遣人送来的书信,上面只有一句“阿姐,常年看花时,辄苦风雨厄。”刘黎便知道他是在警告她,常年会死于元山。
“公主,常年死不足惜。常年只希望公主福寿安康。”他坚定地看着她,眼里熠熠发光,如星辰散落。
刘黎却不能不考虑他的安危“你明日便启程回去吧,我安排人护送你回去。”
说完,她便要起身离开,常年拽住了她的裙角,红了眼尾,绝望中又带有一丝希冀地看着她,“明日之后,常年再也不能服侍公主身旁了,公主今夜可否,可否留在这里。”
刘黎沉默地看着他,不置可否。他缓缓松开了捏得发白的手指,抚平了衣角的痕迹,眼里仅剩的光芒彻底破灭了。
她到底有几分不忍,过去十几年朝夕相处,终究是不舍的。刘黎俯身在他额上轻轻一吻,不等他反应,快步离开了这里。
今夜风清月明,刘黎独自行走在船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茫。明明她已是站在权势顶峰之人,为何还是不能保护心中看重的人呢?明明她全心全意地辅佐刘惇,他还是想要剪除我的羽翼呢?还有玉竹,明明他在知晓她身份之前,是喜欢她的,而今,却来与她虚与委蛇呢?
世事本就如此,哪能事事如意。
“公主,床铺已备妥,请公主早些安置。”玉竹今夜显得格外主动,或许是因为今日赠药一事。
“为我更衣吧”刘黎困倦地说道。
他轻柔地为她脱下早上一件件亲手穿上的衣物,只留了一件寝衣。
距离太近,他在她身边绕了一圈,清冷的香气萦绕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