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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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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宽阔平静,微风习习,岸上杨柳依依,花香缕缕,如此春色,守卫却丝毫不敢懈怠,这正是陛下与长公主前往元山所乘的御船。
一艘庞大奢华的御船横行江上,这船舱里甚是闷热,刘黎向来是厌烦出汗的,只着了一身轻薄的绯色纱衣,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捻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到她唇边,她顺势吞了进去,连着那根洁白如玉的手指也舔了舔,常年瞬间红了脸,和身上的红衣相映成趣,他凑到她耳边调笑道:“公主,小人的手好吃么?”她不甘示弱地环住他,在他脖颈处嗅了嗅,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幽幽的玉兰香气,她微微叹道“常年,你好香啊!”
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强势道“既如此,公主今夜就留了小人伺候吧!”
常年打小就跟了刘黎,这些年贴心顺意,此次,也只带了他一人,遂了他的心意也并无不可。
刘黎正要答应,他却后退了几分,打量着她的神色,笑言道“小人可不像玉竹那般不识抬举,得了公主的青眼,竟这般不知珍惜。”
刘黎一向最讨厌别人试探,不知何时常年也变了样,她略有几分失望,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他嘴角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才避开他的手,重新倚回榻上,“陈痕,玉竹现在何处?”陈侍卫不知从何处现身,俯身一礼,“回禀公主,此人正在船上。”
“哦?他怎会跟来?”
陈痕隐晦地看了常年一眼,不敢隐瞒:“常公子说,要玉竹贴身伺候。”
看来,常年这些年在公主府积威甚重,连陈痕也无法拒绝他。
刘黎笑吟吟地看着他“看来,你这是想帮我做主啊,你好大的胆子!”
常年见她动了真怒,霎时脸色煞白,连忙起身跪在了地上,磕起了头,连声喊道“公主饶命,都是小人的错。”
一时间,船舱内人人自危,大家都知道,长公主动了怒,不见血是收不了场的。
直到常年洁白的额头上见了血,高高肿起,刘黎才开口“到外面跪上两个时辰罢”
“是,多谢殿下饶恕。”常年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刘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思着,往日从未当众这般罚过他,此番,他必定是对她心生怨恨了。
“陈痕,带玉竹过来。”
“属下遵命”
时隔三月,当玉竹再次出现在刘黎眼前,着实令她大开眼界。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身形瘦削,一身粗布麻衣洗得发白,头发枯黄凌乱,勉强梳成了发髻,瞧着像是将死之人,只有一双越发暗沉的眼眸,依稀有几分往日的风采。难道常年这么会搓磨人吗?
“小人见过长公主”他的声音低沉婉转,多了几分魅惑。
即使如今这般光景,也无损他俊美的容颜,只是多了几分破碎感,玉竹真是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你可愿做我的贴身随侍?”
刘黎循例问了一句,照旧等着他的拒绝,却听到一句
“小人愿意”
他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职位,好像不知道这背后的深意,要知道,公主府中多少面首,皆是在这个位置升任的。
不知为何,刘黎有些得偿所愿的高兴,更多的却是对他轻易低头的失望。
天色甚是阴沉,乌云堆叠,雷声阵阵,风速猛然大了许多,突如其来的这场风雨注定我们不能按计划到达元山了。
江面上起了风浪,刘黎站在甲板上出神,心中由然而生一种激情和冲动,想跳进这汹涌的波涛之中,尽情享受自由的气息。船身晃动得更加激烈了,侍卫和水手们互相叫喊着结伴去稳定御船。
一阵忙乱中,这船晃得她一个酿跄就向甲板上倒去,中途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他下意识伸手抱住怀里的人,免得她反弹出去。刘黎抬眼看去,清冷专注的眼神,是玉竹,是了,他如今是她的贴身随侍了!刘黎的鬓发都被蹭乱了,他无奈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公主,我们进去吧,外面危险。”说着,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
刘黎没有拒绝,心里却思索着他身上也太瘦了,硌得慌,明日,啊不,今日开始,得给他好好补补。
船舱里并未点灯,此时,只有他们二人,一坐一站,一种尴尬的气氛悄然蔓延。或许是他们许久没有这般相处了。刘黎随意开口道“坐吧,玉竹,杵在那做什么?”
“小人不敢”呵,他这是又想和她抬杠了。
“叫你坐就坐,陪我说说话”刘黎强硬了口气。
玉竹这次很顺从地坐在了对面,轻声问道“公主想说什么?”
好像又回到了清风楼里的样子,他们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直到刘黎没忍住表明了心意,他就突然冷淡了她。甚至最后,她只希望他们能有□□好,他都不肯。
“帮我倒杯酒。”
玉竹拿起桌上的酒壶,斟满了,递给她
“公主请。”
刘黎一饮而尽,而他看着她这般豪饮,紧皱着眉头,一副不满意的模样,刘黎想着难道她是那般吝啬之人吗?
“你也喝,这可是上好的桂花酿,不比你酿的酒差,你赶紧尝尝。”
刘黎也给他斟了一杯,玉竹只是看着,就是不接,她只好亲自端过去喂他,不知为何,他的脑袋老是晃来晃去的,根本就抓不到,这酒差点全撒他脸上了。
玉竹好像是生气了,一把扯住她的腰带将她禁锢在怀里,一只手抢过刘黎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桌上。
“你为何不喝呢?你从前都是很喜欢和我喝酒的。”她委屈地控诉道。
玉竹抬手为她抚去脸上的泪水,眸色深沉,仿佛压抑了千百句无法诉诸于口的情意,刘黎却知道,他看物件也是这般眼神。
他一言未发,只是喝掉了杯中残酒。
刘黎懒散地靠在了他怀里,鼻息间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刘黎想她肯定是喝醉了,困意袭来,昏昏欲睡。
玉竹将怀里的人拦腰抱起,向床榻走去,一时陷入了绵软的床铺,刘黎舒适地翻了个身,便听闻他离去的脚步声。
“他走远了吗?”
“回禀公主,并未,他在外面守夜”陈痕回道。
“常年还安分吗?”
“常公子这几日都闭门不出,只派人问公主是否安好。”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是,公主”
也是时候,该去看看常年了。
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天气晴好,雨后的空气弥漫着湿意,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
“玉竹,你进来”
他衣带雾露,踏门而入,面色苍白,似乎强忍着痛苦,“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小人伺候公主更衣吧!”
刘黎见他不愿说,也没细问。
玉竹身量高挑,帮她穿衣还是极为方便的,他低眉敛目,抚平衣衫上每一处皱褶,俯身弯腰,平静的目光相触即离,环抱而过,将腰带系紧。只是这毕竟是女子的衣裳,他再怎么小心,也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他从容不迫地做完这件事,刘黎倒是出了一身汗,若不是他眼神干净,她都要以为玉竹是在刻意勾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