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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进阶 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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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甲洺”面上神情一变,同时整个人的气质也有所改变,似乎少了几分畏缩、油滑,多了点其它的东西,只是被他刻意收敛着并不明显。“凌虚仙君盛名在外,想来也不屑为我这么个小人物食言而肥,追了自己的名头。我叫索斯,乃索落之子,来自季罗大陆,哦,便是你们传说中的西大陆。”
“为何来仲元大陆?如何来的?你肉身又是何故毁损?”
索斯也是大半年前崇剑宗事件的见证人之一,只是当时是以另一种他至今都不愿再想起的形态存在。因此,墨炙的问题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试探,遂如实道:“季罗大陆各门派间疯狂抢夺资源和地盘,不惜屡起争端,致使大陆屡遭重创,灵气日益稀薄,修途难见前路。父亲在古籍中得知雾冥海另一端可能还有个东大陆,便想利用空间传送大阵冒险一探。不想传送途中却遭遇强烈的空间异动,在下的肉身被损毁,因此变故,原本计算应是在雾冥海岸的落脚点,也变成了北冥海附近。”
跟从索落口中套出的内容别无二致,空间异动再次被提及,墨炙心里也再起波澜。索落父子的空间传送大阵是在世界内传送,而他和墨寒通过双子扣魂魄互换却是世界间传送,时间也正好对得上,或许那起空间异动正是受了启动双子扣的影响。
若真如此,思及由此引发的一些事件,还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墨炙敛起思绪接着问:“你们夺舍春阳君的徒弟,是有预谋还是随机?”
“……随机。”
“随机?以你父亲的算计……,怕是少不了渗透、夺势,以便在仲元大陆站稳脚跟的目的吧。”
索斯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逝。墨炙轻轻一笑,并未深究这个问题,取出两枚帝休果递给他,“行了,准备干活吧,你身上可有手帕、帷帽、面具之类?”
“有”,索斯悄悄探了下帝休果,确定是好东西,便猜到墨炙给他的用意,暗暗放下心来。
等他将手、脸护好,轩辕彻从墨炙手中接过一块绢帛转递给他,绢帛上正是墨炙画的新植树木布局图,亦即疏影横斜阵法图。
确定索斯已看懂设计图后,墨炙再次重申:“按要求种,种好后自会有负责监督的妖禽报与本君,若检查不过关,要么继续种,要么留在这里当花肥,本君耐心有限,望你好自为之。”
“在下明白,仙君请放心。”
这索斯似乎比他爹会能屈能伸!
五日后,正在鸟巢中修炼的轩辕彻突然睁开眼,迟疑道:“师尊,我可能要突破。”
“嗯,嗯?”墨炙反应过来,惊喜不已,“有感应了?”
“好像是。”
想想他近一年来的际遇,包括吸收掉纣夷残余元神,强化魂魄;还有部分妙因果肉和那么多充当食物的灵果;以及这段时间给他吸收掉的几枚高阶晶核,这么快突破倒也不算意外。墨炙没有片刻犹豫,抓起他就往湖岸边的宽敞空地飞去。
还不到地方轩辕彻的丹体就已开始加速运转,四周五行灵气汹涌而来,墨炙只得带着人勉强施起瞬移术。
等到地方安置好轩辕彻,墨炙便躲到一旁密切关注着场中情况,同时留意着周围动静。
金丹境只需三道浅金色劫雷,不想第一道劫雷落下时竟出现意外情况。雷电并未在结束后消弭于无形,而是与周身的五行灵气一起涌入轩辕彻体内,致使他头上发带崩断,墨发飞扬,身上滋滋作响,迸发着电闪之光,情景委实有些诡异。
轩辕彻正集中心神吸纳周围灵气入体,许是被这意外情况惊到,出现了短暂气息紊乱。
墨炙的心跟着提起,乍见如此诡异情形,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那些雷电元素很快呈现渐渐止息之势,轩辕彻似乎也并无不适,想来应该是及时有了应对之法。
接下来的第二道雷劫亦是如此,墨炙才若有所悟,这或许正是混元体的体质特性。从遭遇纣夷到闯大罗秘域,连番在生死边缘游走,挑战身体极限,应是彻底激发了轩辕彻的混元体体质,那些涌入体内的雷电元素应该是被他反应过来后,也如五行灵气一般运行、吸收了。
事实正如墨炙所料!
三道雷劫结束,轩辕彻体内汹涌的灵气渐趋稳定,彩色丹体更为凝实,身体、经脉也越发强韧。刚调息罢,境界便随之稳固下来,竟不似才刚突破的状态。至此他难免仍心有余悸,亏得纣夷的残余元神中有关于混元体的记忆,否则措手不及下真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当睁眼看到眼前人,那点残余的悸动霎时不复存在,眸中涌上喜悦的光,“师尊,我成功了。”
墨炙由衷为他感到高兴,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的揉揉他的脑袋称赞:“嗯,很棒!这么快便得进阶,不愧是你!”
“更不愧是师尊!”轩辕彻心里的喜悦更甚,情不自禁往前探了探脑袋,似乎想要与那温暖的掌心贴合的更紧密。
墨炙被小徒弟言简意赅的回赞逗笑,笑罢叮嘱道:“往后再突破一定要事先寻个隐蔽地方,切莫让旁人看到。”
“是,师尊,我省得。”
“嗯,快去清洗下吧。”
“师尊一起吧,省得再跑一趟。”
“……不了,为师在这附近转转,寻些药材。”墨炙说着,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转头望向别处。
“最近每次想跟您结伴同来沐浴,都被您推脱了,师尊,是不是我无意间做错什么,惹您不快了?”轩辕彻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墨炙,眼神里透着疑惑和委屈。
“没,你想多了,别磨蹭了,快去洗。”墨炙眼神躲闪了下,其实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自打上次两人同浴后,心里对此突然多了点异样感。
“哦~~”,轩辕彻垂下头慢腾腾往湖边走,背影看上去像只被主人嫌弃冷落的大狗,莫名透着落寞和沮丧。
“咳,那个,要不为师还是顺便洗洗吧,再专门跑一趟确实有些浪费时间。”墨炙终究被小徒弟的背影打败。心里暗暗唾弃自己:都是大男人,搞不懂在别扭什么,整的倒像个姑娘家。
轩辕彻垂着的眸子里滑过一抹得逞的喜色,像个得到礼物的孩子急于回报般扬声道:“那我帮师尊洗发。”
墨炙:“……瞧你脏成这样,未必有为师洗的快,先顾好你自己吧。”说罢,收好外袍率先下到湖中。
正洗着时,轩辕彻游到他身边,眼神里含着几分希冀征求道:“师尊,后日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想放松下了?当然可以,这些日子确实辛苦了。”
“师尊……,后日是我生辰。”
“啊,对不住,为师一时给忘了。”实在是最近事多,一时没想起这茬,墨炙暗道惭愧。
“那师尊答应我的可还作数?”轩辕彻说着话,双手十分自然的执起墨炙的长发帮忙梳洗。
“自然作数,后日为师会一直陪着你。”墨炙注意力被转移,都没想起那点不自在,心安理得的接受徒弟伺候。
为长远福利计,轩辕彻这次没有乱来,双手规规矩矩的梳洗墨发、按摩头皮,极力克制着不去碰触其它部位。却抵不住心笙摇动,眼神不自觉的移向那修长细腻的脖颈、玉润精致的耳垂、曲线优美的肩背……。他高耸的喉结快速滑动几下,抑制不住心跳加速,实实在在体验了把何谓煎熬又享受。
回到鸟巢墨炙便向炎打听缈邈渊中都有什么好去处。
“何谓好去处?”恕它一介灵禽有些词汇尚理解无能。
墨炙:“或景色极佳,或奇特有趣之处。”
“缈邈渊南端有座闪山,由蓝鳞蟒据守,尔可携吾之羽前去。”一根华美的火红鸟羽随着炎的话音脱落,飞到墨炙手中。
“不必非得用羽毛吧。”墨炙有点过意不去。
“吾有一半重明鸟血统,落羽可即时再生。”
对哦,忘了重明鸟这个特性了。
墨炙谢过炎,收好鸟羽,决定明日就带轩辕彻去闪山一游,正好古林往南的地方他们还未去过。
次日用过早餐师徒俩便出发了,带着重明赤炎鸟气息的火红羽毛相当于大罗秘域的通行证,途中再不怕遇到什么妖兽。他们边游览边采集些稀有的灵植、药材。这么走走停停,赶到闪山时已是次日未时。
炎的取名方式很是简单直白,在阳光照耀下,整个闪山看上去都亮闪闪的,尤其山顶和阳面。
闪山正矗立在缈邈渊最南端,将缈邈渊与南溟海阻隔,阴面植被还算丰茂,阳面则植被稀疏,多是奇石山岩和各色晶石。站在山顶南望,越过沙滩便是茫茫海洋,让人不由想起魏武帝那句“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不过在这里,就得改成‘以观南溟’了。
正感叹间,平静海面突然涌起波浪,自海中腾飞起一条长约百余丈的巨蟒,浑身长满海蓝色鳞片,只在头颈部背面有一白色矛形斑。巨蟒眨眼间已至近前,距二人不足三丈远,它的气息很强,修为在墨炙之上,想必就是炎口中的蓝鳞蟒了。墨炙不等它发威便将炎的羽毛拿出,蓝鳞蟒看到火红鸟羽,点下头便直接潜回海洋中。
师徒俩算是正式拜过山头。
墨炙在山坡上捡了几枚晶石查看,发现这些晶石多呈上下两面平整的偏平多面体,凸起的侧面折射着阳光,闪耀各色光芒,十分华美;多见蓝色、金色和透明色,也有紫色、红色等其它颜色;硬度很大,不具灵气,于修炼无益,难怪未被记载在《仲元灵宝名录》中,就这么明晃晃的散落在山上。
墨炙寻了颗碗口大的无色晶石对着阳光看了看,发现这种晶石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阳光,哪怕是蓝色或金色的,也只像隔了层薄薄的蓝色或金色水膜。
将无色晶石离近了悬在手上方,手感温度没有任何变化,又分别取蓝色和金色的试了下,发现透过蓝色晶石,手感温度会略微降低,透过金色晶石,手感温度会略微升高。
看着满山晶石,墨炙突然想起食腐花海中那个奇异唯美至今无法忘怀的梦境。他终于想起在那梦境中醒来时,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是什么了——若他与父亲设想的乾坤空间中也能有如此闪亮的星辰就太美了!
盯着手中晶石,他的思维不禁发散开去,星辰倒在其次,首先得解决阳光问题。那么,能不能将这种晶石镶嵌在乾坤戒上?若能镶嵌上,乾坤戒中是否也可以与外界一样拥有光照呢?是否能够通过调整透明、蓝、金三色晶石分别朝向太阳来调节乾坤戒中温度呢?比如,冬季可以将金色朝外;夏季蓝色朝外;春秋则为透明朝外。
想到这里,墨炙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或许这个设想真的可行呢?
墨炙开始四处寻找成色佳的晶石,做实验难免会有失败,自然各色都得多备些。同时,稀有的紫色、黑色、红色、绿色晶石他也捡了些。对着阳光试了下,发现黑色可以明显将光线转暗,且降温幅度最大,而紫色、红色、绿色多为正八面体,正是炎放到巢中夜间照明用的,它们的特性隐约可以想见。果不其然,当夕阳西下,其它几色晶石黯淡下去,紫、红、绿三色晶石闪耀的光芒反倒越发凸显。
上方是漫天星辰,身边是晶光点点,师徒俩置身莹莹光辉中,坐在半山腰遥望着远处深沉、寂静、神秘的南溟海。
“今日对不住了,本是陪你过生辰,却让你陪为师捡了半天晶石。”
轩辕彻的眸子就如夜空下的南溟海,幽深、神秘又映着点点星芒,但里面并无半分不满。“只要跟师尊在一起,生辰怎么过都觉有意义,很欢喜,也很满足。”
小徒弟如此煽情的话倒叫墨炙不知该如何回应,讪讪的取出一物递到他手中,“给,为师准备的成年礼,希望能合你心意。”
看到这份礼物轩辕彻眸光乍亮,骨节分明的大掌抚摸着手中蓝紫色玉冠,是真的爱不释手。这玉冠不论简洁的样式还是颜色都极合他心意,因为墨炙平常最爱用的发带也是紫色系。他抬起头希冀道:“师尊,可不可以帮我戴上?”
“为师,恐怕戴不好。”他至今不喜用玉冠束发,就是因为不会戴。
“师尊戴成什么样我都喜欢。”轩辕彻目光灼灼道。
墨炙:“……”,能不能别总把话说的如此煽情,害他回应无能。
回忆着木寒落等人半披半束冠的发型,墨炙一遍遍摸索尝试,越发觉得束发这类事情真的太考验人了,满头乌发怎么都摆弄不好,尤其轩辕彻的头发还格外粗硬、茂密。
轩辕彻感受着玉梳在发丝间笨拙的穿梭,头皮不时还能接触到执梳人的指掌,让他的心无比的熨帖和满足。
如此折腾了近三刻钟,束的还是有些松散,终归算是差强人意,墨炙窘道:“那个,先将就下,为师明日再重新给你束。”
“嗯,那便劳烦师尊明日再为我束。”轩辕彻眸中沁着笑意,顺势将明日福利定下。
“好”,墨炙细细打量一番,忍不住赞道:“这玉冠果然很适合你!”
“师尊的眼光自然极好,我很喜欢!非常喜欢!”轩辕彻深深望着他,似意有所指的强调。
送出的礼物能让对方由衷喜欢是件蛮有成就感的事。墨炙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应到乾坤戒里有玉符来讯,刚取出激活,便听那端响起枭遥慵懒磁性的声音:“跑哪去了?害本尊找你饮酒却扑个空。”
墨炙轻笑道:“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我还在大罗秘域呢,短时间内怕是不能与你同饮。”
“唉!看来本尊今夜只能独酌了。”
枭遥并未问他去大罗秘域做什么,这便是他们之间的相交模式,会保持让彼此舒适的距离。
“下次我请你。”
“一言为定,还用丹沙琼浆。”
“好。……对了,告知你一声,索落已被洞元真人带走,是他的本体。”
“哦?呵呵,以许氏父子的心胸做派,有他受得了。”枭遥似乎已对索落失了兴趣,转而提起修界最新传闻,“你可知连荒城在泱漭大漠选址,准备建立新城池之事?”
墨炙食中二指点在腿上,心里升起些隐忧,“不曾听说,希望屠颜城主能有分寸,莫把改造成果毁于一旦才好。”
“本尊倒觉得这个无需多虑,他想在那里发展势力,肯定比任何人都更重视大漠状况,所做决定必然经过了深思熟虑。”枭遥换位思考道。
也对,能坐上连荒城城主宝座想来不会是鼠目寸光之辈,墨炙心定了些。
又闲聊几句,两人结束通讯。
这边轩辕彻的好心情几乎荡然无存,他靠近墨炙,眸色深深问:“师尊,还是上次那位朋友么?”
墨炙想了片刻,才想起何谓“还”,“……对,是他。”
“师尊似乎与这位朋友很聊得来。”
墨炙好笑道:“你似乎很关心为师与他是否聊得来。”
轩辕彻一噎,低低“嗯”了声,别开头去。
“怎么了?”墨炙扯扯他衣袖,“今日可是你生辰,是正式成年的日子,必须得开开心心的过,好一生都顺遂快乐。”
这是十八岁成年礼时母亲曾与他说过的,今日他又说与轩辕彻听。
轩辕彻转回头来,带着恳求的语气道:“那剩下的两个时辰师尊要一心陪我,不要再理会旁人,好不好?”
“为师答应你就是,可满意了?”
于是,整体而言这是个温馨宁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