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扣·这个徒弟有点黏》折凰

40、莫名雷劫

　　轩辕彻兀自在一旁发了半天呆，见司马涵走后墨炙也不理他，心里更感委屈，偏头一瞧，见人在那里时笑、时苦恼、时沉思，表情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又见他身形摇摇欲坠，顿时顾不得委屈了，急忙上前，结果扶住的人却似无所觉般，仍一副神思不属模样。轩辕彻：“……”，心里像堵了团棉花，更难受了怎么办？
　　墨炙缓了缓神兀自问神域中的童音：“怎么才能带走你？”
　　“吾先将息壤放入乾坤戒，两日后即可生出足够吾容身之量，汝再将吾移入即可。”
　　“你意思是，息壤放在足够大的空间便能一直生长？那时间久了我乾坤戒中岂不遍布息壤，如何再放置其它物品。”
　　“笨蛋！乾坤戒受汝神念左右，想让它占多少地方便是多少，连这点常识都不知，汝真要笑掉本大神的大牙了。”
　　竟被个树灵鄙视了！墨炙：“……你有大牙么？”
　　妙因果树灵：“……哼！……。”
　　不待小树灵继续叨叨，墨炙一副勉为其难的语气道：“行吧，两日后带你走。”
　　“汝不可食言。……哎呀，大个子可恶，又在吾身上踩踏，汝快教训他。”
　　墨炙扭头就见轩辕彻正在一旁用力踢踏着脚下枝叶。这是在发泄？想起之前的事墨炙不免心虚，赶忙拉住他，同时对树灵道：“这大个子是我小徒弟，教训不得，好了，别气了，往后怎么称呼你？妙因果？”
　　“妙因大神”。
　　墨炙：“……还是妙因吧，妙因大神叫起来多麻烦。”
　　“嗯～，行吧，吾要享受休眠前的日光浴了，休要打扰，记得两日后带吾走，不准食言。”
　　“放心，落不下你。”
　　神域里终于清静下来，全副心神回转，墨炙更觉心虚气短，探身看看半侧着身闷不吭声的小徒弟，讨好似的轻声问：“生气了？”
　　他一开口问，轩辕彻心里那点气立时便消的差不多了，但委屈依旧，闷声道：“不敢”。
　　墨炙自知理亏，揽着他肩膀坐下，诚恳道：“此事是为师不对，未顾及你心意，且妙因果原就是你找到的，为师本没有资格做主，却强求你送与他人，为师向你道歉！……我只是觉得霍春的遭遇实在叫人痛心，他又是宗主师伯的徒弟，既然有救便想尽份心意，再者，也是考虑到我的元神并非非妙因果核不可。”他晃了晃轩辕彻的肩膀，哄道：“小彻别生气了，原谅为师好不好？”
　　墨炙又是道歉又是哄，中间还说了点体己话，怎叫轩辕彻扛得住，心早软的一塌糊涂，暗叹口气，闷声道：“我早说过，我的就是师尊的，师尊自然有资格随意处置，我只是担心师尊的元神……。我，陪您继续寻帝屋树心便是。”
　　这话听着很是让人感动，但又觉得似乎有点怪，只是那点怪异被感动强势压过，墨炙揉揉小徒弟脑袋，“好，陪为师继续寻帝屋树心。”
　　经过三日调养，墨炙身体已完全修复，且体质明显更胜往昔，这次真可谓因祸得福。
　　临出发前一晚，墨炙转动着手指上的乾坤戒发了半晌呆后突然道：“小彻，有件事为师想跟你商量下。”
　　“师尊有事尽管吩咐便是。”轩辕彻很不适应他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
　　“那木盒中的土壤为师有大用，能否把它让与为师，为师可以用其它宝物与你交换。”本想等长够妙因果树生长的量便将息壤母体交还给轩辕彻，但考虑到这息壤于他跟父亲的设想而言便如绝渡逢舟、暗室逢灯，出现的再合适不过，实在不想放弃。
　　原来为这事！轩辕彻不以为意道：“师尊，那本就是送给您的。”
　　墨炙摇头，“妙因果是你找到，土壤是妙因果核的回报，本该属于你。”
　　“我已说过多次，我的就是师尊的，师尊莫再说什么交换不交换的话。”轩辕彻正色的说罢，心头默默生出一句：我也是师尊的，师尊也是我的！这陡生的念头让他心底一片火热。
　　“什么你的就是我的，当为师就那么专制不讲道理么。”墨炙好笑的敲他一记额头，没再推来让去，但牢牢记在了心里。接着跳下树寻了处隐蔽位置开始忙碌。
　　“师尊这是在做什么？”
　　“此处安全，布个传送阵眼以防不测。”乾坤戒里本就不富裕的上品灵石又要消耗掉许多，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手头好像就没宽裕过，唉！
　　当晚子时，二人正式动身前往缈邈渊。
　　临行前墨炙依约将妙因收进乾坤戒，此举并未背着轩辕彻。
　　刚将妙因果树收进乾坤戒，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突然群星隐退，黑云压顶，云层里开始凝聚起惊雷闪电。
　　没想到天说变就变，俩人赶忙找躲雨的地方，谁知那雷电好像专冲他们而来，他们跑雷电也跟着转移。躲雨之地还未找好，第一道惊雷已冲着墨炙直直劈下，劈了他个措手不及，身边的轩辕彻也受到些波及。
　　墨炙愕然抬头，只见头顶上方又开始凝聚起第二道雷电，他试着远离轩辕彻，发现雷电果然是冲他而来，意识到这点，连忙阻止欲奔过来的轩辕彻：“别过来，离为师远些。”
　　话音刚落，第二道雷电已劈在身上，那割肉断骨又如烧灼般的疼痛再次袭来，墨炙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轩辕彻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扶起他，“师尊，您怎么样？”
　　“无碍”，这是他第二次遭雷劈，上次还是接替墨寒突破分神境时呢，这次感觉可比上次轻多了。
　　这次雷劫来得实在莫名其妙，虽然因着这几个月的经历，修为确实见长，但受受创元神所限，并无突破分神境中期的感应啊。正百思不得其解，上方又响起轰隆隆酝酿惊雷之声，未及多言，抬手将轩辕彻抛到远处，同时运转灵气做好承受第三道雷劫的准备。
　　直到经历完六道雷劫，才终于雷收电住，劫云散去，夜空重新布满星辰。墨炙体内气血翻涌，筋脉忽而偾张，忽而骤缩，灵气也随之时而暴涌，时而细缓，过了好半晌才渐渐恢复。随即抓起赶至身旁的轩辕彻飞身而起，“先离开这里再说。”
　　六道雷劫持续了一个半时辰，早有离得近的胆大妖兽赶来观望，只是慑于墨炙渡雷劫时释放的威压不敢上前，亏得其中并无太高等阶，若有更厉害的出现，少不得又一番恶战。
　　两人前脚刚走，便有一罩暗金色半脸面具的黑袍人出现，接着身影如烟般紧缀其后而去。
　　墨炙带着轩辕彻避开陆续赶来的妖兽，跑出很远才找了处较隐蔽的山涧停下。
　　轩辕彻取出两块帕子，到溪边沾湿了回来，“师尊别动，给您擦擦脸上。”
　　墨炙还在思索那莫名其妙的六道雷劫，应了声便自然而然的抬脸享受徒弟服侍。轩辕彻拭净面颊，又帮他梳理好凌乱的墨发，整个过程动作轻柔缓慢又仔细。
　　墨炙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神念探入乾坤戒唤“妙因”。
　　“唤吾何事？”妙因糯糯的童音响起，隐约带着幸灾乐祸的调调。
　　墨炙单刀直入，“那雷劫怎么回事？”
　　“不知。”
　　“真的不知？我看此处风景不错，要不，留你在此安居如何？”
　　“不，不如何。”
　　“那你知是不知？”
　　神域里默了片刻，才听妙因忿忿又幸灾乐祸道：“吾乃天下至宝，果实出世必伴有雷劫，此次果实被汝食下，雷劫也自当由汝领受。”
　　“那为何不早不晚，偏偏把你收入乾坤戒后才降下？”
　　“自是因汝今日才将果肉吸收完毕，不然汝之肉身怎能如此轻松承受六道雷劫。”
　　墨炙：“……”，还以为是一回生二回熟，被劈习惯了呢。细思片刻又觉不对，墨炙哼笑：“难道果肉是卡着何时将你收入乾坤戒才‘恰好’吸收完毕？”
　　妙因：“巧，巧合而已嘛。”
　　“巧合？算了，你既不想坦诚以对，我看咱们还是分道扬镳的好。”墨炙作势欲把它移出乾坤戒。
　　妙因带着哭腔忿忿道：“汝威胁吾！”
　　“不错，就是威胁你，且是真会付诸行动的威胁。”
　　“吾可是天下至宝，汝，汝才不会舍得。”
　　墨炙嫌弃道：“九百年才得用一次，吵闹又麻烦，没什么舍不得。”
　　“吾哪有吵闹，哪有麻烦。……哼，说，说就说嘛，其中三道该由，由吾受之，只三道哦，真的只三道。果实每成熟一次，吾便成长一点，而后承受三道雷劫，若将果实吸收，再加三道，但这次汝食了果肉又将吾收入乾坤戒中，六道雷劫便一并由汝受了。汝食吾果肉，本就该代受之，只是代受三道雷劫而已，分明是汝赚大了，竟还好意思威胁吾，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再计较了嘛。”
　　小东西倒是机灵，这么说来确实是他赚了，无话可说。“你非要进我乾坤戒，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承受雷劫？”
　　“只小部分原因啦，主要还是不想再东躲西藏。”
　　“那你是如何让雷劫延迟的？”这才是墨炙最好奇的。
　　“吾哪有延迟雷劫之能，必是汝将果核送与他人，致使果肉、果核、树身分散三处，雷劫才左右摇摆迟迟未临，吾入汝乾坤戒中，算是二因归一，加大了比重，雷劫才确定目标。”
　　“若我不将你收入乾坤戒，作为主体的你就得独自承受六道雷劫？”
　　“……可能吧。若非果肉被汝师徒所得，六道雷劫吾便能轻松受之。”
　　墨炙：“……不愧为妙因大神，厉害！”既然得了实惠，口头上就捧着点呗，就当哄小朋友开心了。
　　直到墨炙起身，轩辕彻才将手中早已打理好的墨发放下，“师尊可知那六道雷劫怎么回事？”
　　墨炙也没瞒他，边换掉破烂不堪的外袍边跟他大致解释一番。
　　这么一耽搁，赶到缈邈渊已是巳时许。
　　站在深渊边上往下看，只见云雾缥缈，连只飞鸟也无。据记载，缈邈渊深近万仞，东西宽万余仞，横贯大罗秘域南北，北接南沧海岸，南接南溟海岸，属大罗秘域核心地带，入此境者鲜少有人安然出来。
　　“小彻……。”
　　“师尊，我一定要去。”轩辕彻急声打断墨炙未尽之言。
　　“为师是想说，要跟紧了，多加小心。”墨炙抿了抿唇，分明是在忍笑。
　　轩辕彻脸上一热，讪讪点头。
　　缈邈渊中自然少不了领主，且必是比异兽彘更加难缠的大Boss，未免打草惊蛇，不便随意动用神识查探下方情形，只能直接身临其境。灵兽都开了灵智，若能通过沟通与之交易最好，若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总之，见机行事吧，墨炙暗自思量。
　　手握湛冽，带着轩辕彻缓缓向下，下到千余尺处，身边已有丝丝缕缕的雾气缭绕。雾气中隐隐有花粉的香甜，墨炙嗅了下便察觉这香甜之气有问题，难怪雾气上方都不见飞鸟影踪，亏得为防万一下来前特意叫轩辕彻服了解毒丹，但还是小声提醒他以袍袖掩鼻。
　　越往下行雾气越浓，突然，雾气中传来令人心颤的密集“嗡嗡”声，接着就看到身周的雾气后仿如黑云涌至，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密密麻麻的毒蜂。这些毒蜂体长四五寸，形如洞夜胡峰，后面拖着大半寸长闪着幽蓝暗光的螯针，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多，且看那瘆人螯针，恐怕毒性也不容小觑。
　　墨炙想悄无声息下去，以尽量避免惊动不便惊动的存在，不想与蜂群多纠缠，遂设了结界将之隔绝在外，并特意在结界外覆了层火灵力。蜂群却不罢休，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往结界上撞，像被施了术法，无感无觉的傀儡，并用长长的螯针不停刺向结界，直至被火灵力烧死。
　　毒蜂将结界围的严严实实，两人像被困在密不透光的茧中。
　　“师尊，任由它们跟下去么？”
　　“要跟便跟吧，反正怎么着动静都小不了了，有它们在外面围着，说不定还能免去其它麻烦，大不了多补设几层结界便是。”墨炙倒是安然自若的很。
　　师尊似乎总能从不同角度看到事物积极一面，且越来越可爱了怎么办！轩辕彻眸中沁出点点笑意，被毒蜂纠缠出的那么点不耐也随之烟消云散。
　　在蜂群的“护送”下，师徒俩畅通无阻的一路向下。下到近四千仞深度时，外面毒蜂已少去大半，浓雾开始渐渐转淡直至散去，剩下的毒蜂也终于不再跟着，纷纷飞往上空，再次隐没在雾气中。此时已下到近五千仞深度，期间墨炙补设了四次火灵力结界。
　　没了雾气遮挡，下方的景象已能清晰可见，倒是大大出乎两人意料——没有预想中浓雾下的昏暗，恰如外界薄阴天气时的柔和天光；下面是一眼望去绵延无际的花海和茵茵草地，中有清浅河流蜿蜒其间；经过的崖壁上覆盖着藤蔓、灌木和花草，还有植物掩映下的崖洞，不知里面居住着何种生物。
　　“小心!”墨炙随手挑断两根长着尖锐倒刺，疾速缠向他们的藤蔓，亏得只被周围景象稍稍分了点神，真是丝毫不能放松警惕。
　　下面的近半深度看似风和景明却潜伏着许多危险，其中最凶险的莫过于数只金雕和角雕的围攻。这个雕群等级多在七八阶，为首的金雕为九阶。它们的等级于墨炙而言倒不足为惧，但整个雕群的进攻非常有组织性，大大提高了战斗力，十分难缠。
　　墨炙既要布设结界护住轩辕彻，又要应付雕群围攻，灵气消耗甚巨，右臂不慎被为首金雕锋利如宝刃般的爪子抓伤。雕群还轮番用利喙重点啄击结界上一点，该办法非常有效，眼看着结界岌岌欲破……。
　　空中是雕群的主场，不能在此与它们纠缠，墨炙当机立断，连发两式“横扫六合”击退它们又一波攻击，然后带着轩辕彻加速往下坠落。雕群疾追一程，直至距地面百尺余时停下，在空中盘旋数周，才有组织的飞回上空。
　　墨炙右臂伤口深可见骨，不过于修士而言仅算皮外伤，不足为虑。却还是教轩辕彻心疼不已，甫一落地便取出伤药小心翼翼涂抹，又运转灵气加速伤口愈合。潜移默化中，墨炙已渐渐习惯他的细致体贴，伸着手臂任其施为，自顾观察周围情形。
　　脚下的土壤松软，偶能踩到些硌脚物质；不甚高的草丛中夹杂着各类不知名的野花，看着甚是清新自然；上空看到的花海是由一种盛放绚烂的花树形成，花朵的样式有些像玫瑰，但比玫瑰更硕大，色彩更明艳，一眼望去，颜色由淡粉至深红，几乎囊括了整个红色系，且花香浓烈；在花草丛与花树间飞舞着色彩极为绚丽的蝴蝶，翼展比普通蝴蝶大许多，它们拖着长长的尾带，飞舞间给人以优雅华丽之感。
　　眼前的景色宁静祥和又美不胜收，吸引人流连其间，乐而忘返。
　　“师尊，可有看出异样？”轩辕彻给墨炙处理好伤口，才开始关注周围景象。
　　“暂未看出端倪。”墨炙有些疑惑，花树散发的香气浓郁惑人，倒未察觉有毒；这些绚丽多彩的蝴蝶应该身有剧毒，但也只是不时的环绕着他们上下飞舞，并无主动接触，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难道说不碰这些蝴蝶便能安然无恙？若说此地就是如此简单，如此唯美祥和，他们是打心底里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