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双子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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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墨炙曾在家中书房里看过一本很古朴的典籍，本来只当普通志怪类书籍来看，里面就有关于魔的描述，他还为“魔”这个新奇字眼向父亲请教，记得父亲当时曾言：魔最擅蛊惑人心，堕魔之人多是被自己心中欲念蛊惑驱使，这欲念便是心魔！而天、地、人、鬼、神、阴、阳、病、妖、境十魔，便是通过各自所专擅之法来勾出修炼之人心底相应的心魔。
如枭遥，便属堕魔之人，因此，其骨子里难免还保有一些身为修士时根深蒂固的秉性。
纣夷则是拥有一半魔族血统一半人族血统的半魔。人、魔结合本极难孕育后代，即便孕育出，也常成为人、魔两方眼中的“畸形”。得益于其母特殊的坤炉体体质，纣夷不仅没有长残，还成为千年前资质最佳的魔族，顺理成章继承魔君之位。
因此，对其蛊惑人心的手段墨炙不敢大意，根本无意与他多言，只一味猛攻。纣夷被击的左支右绌，他有些不解，墨寒不是分神境初期么，为何元神之力要强上许多？他想套出心中疑问，奈何墨炙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
其实墨炙采用的根本是孤注一掷打法，他将从前用于助人凝聚逸散魂魄的术法施在了自己身上——将元神之力凝聚于一点，赶回宗门的途中便已在设想此法，事实证明真的可行。只是这个办法存在很大弊端，只有用于进攻的点很强，其他地方则全无防守之力，所以必须在纣夷察觉前速战速决。
这种孤注一掷的快速打法持续了半个多时辰，轩辕彻被折腾的从昏睡中醒来，又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早已是奄奄一息面无人色。他无法阻止墨炙，只能执拗的“看着”，不肯陷入昏迷。
纣夷终于到了强弩之末，他现在是进退维谷，以此时的状态即便能逃出去也躲不过消散的结局。这才意识到遇到轩辕彻或许是重生契机，但也可能是更快消逝的死路。念及此，他心里怨毒，激出了本性里的毁灭欲，发了狠哪怕消散也要拖着墨寒给他垫棺。
墨炙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在硬撑而已。
待双方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结束，墨炙的元神已虚弱的厉害，强撑着“看到”纣夷的元神消化为修复轩辕彻魂魄的“养分”，才彻底放下心来，飘忽着出了轩辕彻的神域。
神域重归平静，痛不欲生的折磨终于消停，可轩辕彻却是心胆俱寒。他“看到”墨炙的元神虚化许多，飘飘忽忽出了他的神域，虽未像纣夷说的消散，状态却分明很糟。挣扎着想起来查看下墨炙的状况，难言的虚弱感却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等着魂魄将纣夷元神的残余慢慢吸收殆尽。
等吸收完毕，遭受重创的魂魄竟完全恢复，且有更为强韧稳固之感。轩辕彻却无丝毫欣喜之心，踉跄着奔到还保持打坐之姿的墨炙跟前，见他脸色苍白的几无血色，未见其它异状，想来应是直接进入入定状态，也不敢打扰，便与他面对面盘膝而坐，安静等待着。
盯着面前人，回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竟有恍如隔世之感，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懊恼自己修为低微，都无自保之力；愧疚总给师尊添麻烦，害师尊元神受创；见师尊竟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又备受感动。
早已在心中扎根发芽的情愫疯狂滋长，迅速占据轩辕彻的整颗心，幽黑双眸中肆意涌动着几欲满溢而出的情意。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在即将抚上面前苍白容颜时猛然回神，觑了眼那紧闭的双眸，又仓惶地放下。
在垂眸之际发现墨炙腿侧有本书籍，突然想起师尊的元神刚从他神域出来时，恍惚间似乎在师尊身前看到一阵光芒，之前以为是元神归位的正常现象，难道不是？倾身捡起，见书皮上是遒劲大气、龙飞凤舞的“双子扣”三字，观书名应该不是功法秘籍之类，倒更像偶见二师兄看过的话本子。
墨炙感兴趣的东西轩辕彻自然也感兴趣，心中暗忖：先看一眼，若是功法秘籍类，没得师尊允许定不会看，若是话本子便看看是何种内容。
翻开扉页看过寥寥数语即知并非功法秘籍，再往下看，发现内容又不像一般话本子，倒更像某人的自传，似乎还是道归宗传奇人物之一，慕尘尊的自传，暗道：书铺也出这类话本子么？走马观花的继续翻看，当后面出现墨寒的名字时不由得怔住。压抑不住内心冲动，回神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仔细看完后面内容。他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原来这根本不是自传体的话本子，分明是真实的师尊的家事！
原来师尊是被父母无奈之下独留宗门；原来师尊是神秘的芈族圣女和那位传说中上千年来唯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慕尘尊的儿子；原来师尊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两天过去，墨炙没有出定，轩辕彻有些焦急，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三天过去，他开始坐立难安，怕极了墨炙出现任何闪失，再无定力继续干等下去，只得跟大师兄传讯，叫他尽快联系宗主，请宗主来洞府一趟。
小师弟已无大碍，语气中却难掩惶急的要求请宗主来，宫泽崖担心是师尊出了什么事，问轩辕彻又不说，只得立时联络归一峰。
收到元朗禀报，欧阳擎当即放下手头所有事务赶来。破开洞口结界进去后先查看过墨炙身体状况，怕扰了他入定也没敢探入神识详查。见他脸色苍白，呼吸微细，乍看确实像入定状态，细探腕脉和颈侧却发现呼吸太细微了些，且不似入定那般均匀，时有断续。欧阳擎神情紧绷起来，沉声询问轩辕彻事情原委。
见他神情变化，轩辕彻的心早揪了起来，将师尊为救他元神出窍斗纣夷，之后入定三日却仍未出定的事不敢有所疏漏，详细告之。
随着他的讲述，饶是欧阳擎也难掩面上忧色，以‘表探法’再三确认墨炙确非入定状态，只得打算探入神识详细查探内里。盘膝坐定后正欲动作，突然瞥见墨炙腿上摆放的书籍，之前没留意，此时定睛一瞧才发现竟是那本《双子扣》，不由心头一跳，状似随意的问：“这是你师尊看的？不是一直入定状态么。”
思忖片刻，轩辕彻还是如实道：“师尊元神归位时好像有光芒闪现，或许是那时出现，但也许之前就在，只是未曾注意到。”
“你可有翻看？”
“……嗯。”
欧阳擎神色转厉：“不许外传，就让此事烂在你心里，可明白？”
轩辕彻直视他眼神，郑重道：“明白！”事关师尊，不需旁人提醒，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欧阳擎审视他片刻，才继续动作。
墨炙体内的灵气运行依然顺畅，只是十分缓慢且细弱，仅够维系修士肉身的正常生机状态，好在内腑、经脉、灵根均无异状，看来问题大概率出在神魂上。
但欧阳擎于神魂一道并无研究，不敢贸然出手，且因涉及到魔君纣夷和元神夺舍，太过敏感，弄不好就会为宗门招来大麻烦，也不好直接对外求助。可他也不能放任墨炙这种状态不管，思来想去只能赌一把。便给紫清教教主玄元子传讯，只道门下一弟子出了意外，似乎导致魂魄不稳，因不敢确定而无法对症下药，随即把墨炙的状态大致描述一番。
玄元子道声：“欧阳宗主稍候！”便陷入长时间沉默。过了好半晌才听他沉吟道：“该状况确是神魂出了问题，可能是魂魄遭受外来重创后，正在自我修复并与肉身重新融合，在此过程中身体只能维系基本生机状态，且会失去对外界感知，为今之计除了等待也可以蕴神丹助其加速修复。”
听罢玄元子一番推断，再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欧阳擎心下了然，墨炙怕是元神和魂魄皆有问题。谢过玄元子又紧接着跟木寒落联络，问他手头可有蕴神丹。
木寒落：“……巧了，墨师弟也在寻蕴神丹，只是寒落手头并无成丹，几日前已对外悬赏两味主要药材，要不您与师弟商量下，待寻到药材炼制出丹药你们分分？一份药材成丹两颗寒落还是可以保障的。”
“……嗯，也好，尽快寻药吧，不行就追加赏额。”
“是”
结束通讯欧阳擎才对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的轩辕彻道：“你师尊魂魄受到牵连，为了便于自我修复才陷入休眠状态，几时醒来待定。”
“那，那我师尊的元神……？”轩辕彻还忧心着纣夷之言。
欧阳擎斟酌道：“情况不明，需待你师尊醒来再看。”
“什么叫情况不明，现在不能确认下么？”轩辕彻满面惶急的拉住他袍袖追问。
欧阳擎不费吹灰之力将袍袖扯回，没回答他的问题，只交给他一个传讯玉符，郑重交代：“照看好你师尊，有任何情况立即给本宗主传讯。”
出来后又叮嘱守在洞口的宫泽崖他们，说墨炙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任何人不得打扰，便匆匆离去。他得回去把手头紧急事务处理下，然后过来亲自守着，不然实在放心不下。
轩辕彻红着眼眶跪在墨炙面前，哽咽着喃喃：“师尊对不起！都是我没用连累了你，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师尊，我求您……。”
当罗宝阁那边接到木寒落的悬赏内容时，黎想鬼使神差的想起那天在秘境出口见到轩辕彻的状态，不由深想了层。取出枚墨色玉符注入灵气催动，光芒闪过，那端传来言简意赅的“讲”字，黎想的神态语气瞬间十分恭谨，“禀门主，道归宗的青元君向罗宝阁悬赏帝屋树心和灵涵玄珠……。”
低沉威严的声音淡淡“嗯”了声。
“那个，此次入秘境属下见到一人。”给黎想十个胆子也不敢吊门主胃口，乖觉的继续道：“那人与您有六七分像，且，且也姓轩辕。”
那边静默几息，玉符上闪着的莹光让黎想确认通讯未断，便耐心等待。
“年龄几何？”
“将及弱冠。”黎想接着补充：“是道归宗凌虚仙君的小徒弟，属下已调查过他的情况：父，父母不详，十二年前被仙君带回宗门，收为亲传弟子，天灵体体质，修为以至金丹境初期。还有……。”
“说”，这次那端回复倒快。
“出秘境时属下见他状态很不好，据属下观察凌虚仙君对徒弟好像很是关爱，请青元君代为悬赏并炼制所需丹药也不无可能。属下已派人前去打探，只是道归宗秩序井然、纪律严明，渗透很是不易，讯息回传难免就慢了。”
“嗯，尽快。”
等通讯中断，黎想擦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又取出另一块玉符，恭谨之态收起，换上一副肃容，“可有进展？”
那端回道：“禀护法，尚无，幽篁峰人员少，不易混入，与各峰间走动也少……，属下还在想办法。”
“尽快，若有需要就再调派些人手。”
“遵命！”
直到第四日，属下向黎想回禀：“师徒二人一直未出关；昨日宗主举苍子曾去过幽篁峰，今日午时又赶了过去，属下观其来去皆行色匆匆；青元君也在宗门内部发布了同样的寻药任务，据说是其想要尝试炼制上品蕴神丹。”
黎想：“……”，情况看来不乐观啊，也不知青元君炼制蕴神丹是否跟轩辕彻有关，算了，如实上报吧，思忖定再次取出墨色玉符。
再说墨炙这边，当初突破分神境时，元神起初是以墨寒的魂魄为基修成，之后却是以墨炙的魂魄为本，可谓两方皆有渊源。乍然元神出窍，难免会出现“迷途”状况。那么，他的元神跑去哪里了呢？
元神出了轩辕彻的神域后，于意识混沌间招出了乾坤戒里的《双子扣》，强烈的意愿竟意外将上面的阵法启动……。
现代世界，墨氏企业办公大楼顶层，一间装修简洁低调、古典雅致的办公室里，一位俊美清冷的男子突然停住翻阅资料的动作，注目眼前半晌，拿起桌上座机拨通一个号码，“父亲，您请过来下。”
“好，为父马上到。”，墨匪正在朗世门听下属汇报工作，接到大儿子电话什么都没问，抛下还等着向他请示工作的下属直接出了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关闭的瞬间身影消失。
几分钟后，墨匪现身儿子办公室。一张俊脸跟儿子们有六七分像，鼻梁上架副金丝边眼镜，更添几分儒雅、成熟、禁欲气质。甫一见着儿子便如春风拂面，温声道：“寒儿找为父何事？”
墨寒：“……”，来了这么些日子，还是不能完全适应眼前这张过分年轻的“慈父”面容。
他指指眼前，轻声道：“墨炙”。
墨匪面上慈和的笑容凝住，并指在眼前一抹，眼中闪过道金芒，之后便看到那漂浮在墨寒脸前的飘忽、虚弱的元神。
似怕行走间带起的气流会使“他”飘走，墨匪的步伐放的很轻很轻，抬起手想要抚一抚“他”，又在临近时顿住。眨了下湿润泛红的眼睛，手中凭空出现个玉瓶，口中默念咒语，食中二指引着元神进入玉瓶中，对墨寒哑声道：“走，回家。”
墨家大宅里，芈卿儿捧着玉瓶的双手颤抖着，绝美容颜上已是泪水涟涟，看着玉瓶中意识混沌的元神，想摸摸不得，唤又唤不醒，只能求助的望向墨匪，“夫君快想想办法啊。”
墨匪挥手将桌面上所有物件扫落，用蘸了朱砂的毛笔快速在上面画出玄奥纹路；按方位分别摆放好一段扶桑木、一尊古朴青铜鼎和一只雕成马的红玛瑙摆件；而后割破左手中指，逼出一滴心头血滴在阵眼处，又示意芈卿儿将玉瓶放在阵中，口中念诵法诀启动蕴神阵。
墨寒感受到周围气流疾速旋转，牵引着木、金、火三种元素涌向阵中，尤其敞开的窗口处更加明显。阵眼处那滴心头血旋转九周后飞入玉瓶，慢慢消弭于无形。
随着阵法运行，墨匪面色变得苍白，额上冒出虚汗。墨寒素无表情的面上隐露担忧。芈卿儿既心疼夫君，又忧心小儿子，紧紧攥着胸口衣襟的骨节泛白。
阵法持续三个小时才渐渐止息，房中属于木、金、火三种元素的物件皆已化为飞灰。芈卿儿和墨寒快步上前，芈卿儿握了握夫君的手后直奔玉瓶，墨寒扶住了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双子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