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后盾与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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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彻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滴血认主后并未直接将乾坤戒戴在手上，而是和玉玦穿在一起贴胸收藏，打算回去后让师尊帮他在上面弄个隐匿阵法再戴。又将乾坤袋里师尊送的东西并破阿刀一起转移到乾坤戒，腰间依然挂着乾坤袋做幌子。
收拾妥当后，又走到另一具白骨前。这具白骨的坐姿有些奇怪，像是在打坐，又与修士的打坐姿势有所不同。身边没有发现其它物件，只在左手拇指指骨上套着枚血色扳指，蜷曲着与拇指相扣合的中指正好防止扳指脱落。
如果将扳指拿下势必要掰断对方手指，委实有些不敬，轩辕彻便打算先用神识查看下扳指中的物件，待确定对方身份再决定要不要取下收走。
神识刚触到扳指表面就被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击退。轩辕彻一惊，下意识倒掠远避，紧盯着那具白骨全身戒备。主人身死神消，宝器上的认主禁制会自动消散，扳指上的禁制仍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正惊疑不定间，扳指方向突然响起道陌生声音，那声音飘忽着直逼轩辕彻面前，“刚才可是本尊救了你，又允你收了这洞中宝贝，何需如此戒备本尊。”顿了片刻，那声音又在他背后响起：“好，好，本君没有探错，确是混元体，不枉本君消耗……，救你进来，哈哈哈……，天不亡我！”
轩辕彻凝目搜寻声音传来方向，空荡荡的山洞却什么也看不到，索性不再寻找，垂着眸子沉声发问：“什么人？”
这次声音响起在耳边，邪魅中又带着几分蛊惑，“自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常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本尊既救了你，你是不是也该好好回报本尊？”
“你待怎样？”
“想借你的身体一用。”许是觉得胜券在握，有恃无恐，对方回的倒是干脆。
轩辕彻出其不意往洞口方向电射而去，却被法阵挡下，举刀劈砍也毫无效用。
“哈哈哈，哈哈哈……，还没搞清楚状况么，这法阵历经千年虽削弱许多，却也不是区区一个金丹境可以破的。……将身体借与本尊，咱们一起出去如何？”
“你是魔尊纣夷？”
“小小年纪竟也知本尊名号，倒也不枉本尊掀起一场风云。”应是注意到了轩辕彻身上弟子服，纣夷确认道：“你是道归宗弟子？”
“你竟然没死！”轩辕彻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的问题。
“……身体死了，部分拜破阿老儿所赐，你们都是道归宗人，你又收了他留下的东西，于情于理都该背负起他欠下的债，何况本尊还救了你，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不是最讲究因果，注重是非、恩怨分明么？”
轩辕彻已经冷静下来，菱角分明的俊脸上恢复面无表情，冷冷道：“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嗯～～，也是，本就没必要浪费唇舌，既如此，本尊就不客气了……。”
当年在临终之际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元神脱离肉身，附着在被他魔气封印的血色扳指中才得以存在至今，可惜依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幅削弱。当通过山洞中的法阵感知到轩辕彻的存在时，只觉是天道不亡他，给他送来了重生入世的绝佳契机，所以不惜消耗所剩无多的元神之力把轩辕彻拉进来，但经此一耗元神更加虚弱。本想以言语蛊惑，让其心甘情愿的让渡身体，以尽可能降低夺舍风险，偏对方根本不吃这套，便也只能采取下策，直接夺舍。
轩辕彻的元神还未修炼成型，根本无法抵御纣夷元神的侵入。随着纣夷话音落下，只觉一种似气似磁波的物质通过头部的印堂、神庭、百会、通天、太阳等穴位渗入他的神域。片刻慌乱过后，不屈的韧劲和熊熊斗志令他重新冷静下来，师尊可是刚跟他们讲过，元神是可以耗散的，即便无法跟这魔头的元神直接对抗，也要坚定心神耗着他，倒要看看这历经千年的无根元神还能消耗多久。
一腔热血的少年意气也罢，不服输的性格使然也罢，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纣夷得逞，不能让师尊面临不会设防的危机。
纣夷进入后并未立即对轩辕彻的魂魄进行控制，而是先在神域和识海浏览一番，试图找出他的弱点和破绽。
明知所有经历和所学都将在魔头面前展露无遗，轩辕彻却无法阻止，只能盘膝而坐默诵破迷明道心经，趁着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努力做好坚守心神的准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纣夷的声音终于响起，像是响起在识海，又像弥漫在神域中，“呵，原来是个父不详，母自爆身亡的孤儿，真是可怜！你娘亲的死相真是好不凄惨！啧啧……。”
不得不说，魔尊纣夷很会揭人痛处。
轩辕彻唇角绷直，即使闭着双眼，依然能看出面上显现的怒意。他深深吸气，继续默诵心经，努力做到心无杂念。
“嗯～～，知道那个‘名门正派’的修士为何要追你们母子么？”以纣夷的阅历自然能通过轩辕彻的记忆猜到他娘亲的体质。
这个问题的答案轩辕彻孩提时不知道，长大后也无从知晓，神思便忍不住被吸引。纣夷能清楚“看到”他的心神波动，知道这个问题起了作用，自然要趁热打铁，“你娘亲是坤炉体，那个修士想要通过跟她双修增进修为，哈哈哈，他想做一时你的继父。知道坤炉体代表什么意思么？那是极佳的炉鼎体质，通过与之双修可加速灵气的吸收、运转，快速提升修为。……难怪你会拥有混元体体质，看来你那不详的父亲资质也相当不错。”顿了片刻又似闲聊般道：“不妨告诉你，本君的母亲也是坤炉体，看吧，你我竟如此有缘，合该融为一体，哈哈哈……。”
轩辕彻的心神果然如纣夷所愿产生很大波动，机不可失，纣夷的元神开始冲击他的魂魄。魂魄被撞击、撕扯的痛楚绝非肉身的痛可比，强烈的眩晕后，轩辕彻被那无以名状的痛楚击倒，惨白着脸色抱头在地上翻滚，额角青筋暴突。翻滚间，系在腰间的绛紫色玉璧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嘟”声，分明声响不大，却清晰的撞入他耳膜。似被一种无形力量牵引，他的视线落到玉璧上，恍如电光刺破黑暗，头脑泰半恢复清明，口中情不自禁喃喃唤着：“师尊，师尊……。”
一声声“师尊”充满无限眷恋和怀念，轩辕彻颤抖着手将玉璧摘下捂在心口，脑海中回想着与墨炙的点滴过往，心神被这些温暖的记忆包裹，渐渐趋于平复。他形容狼狈的重新坐起，告诫自己不能输，绝对不能输！师尊答应他的，待他出秘境，无论到哪里、去做什么都会带他一起，所以他得坚持住。
功败垂成，纣夷的恼恨可想而知。他很清楚“师尊”在轩辕彻心中的意义，才故意只字不提，不曾想还是坏在一枚玉璧上，让他错失良机。
第一回合，轩辕彻反败为胜。
虽然不能反击，但只要他的心神足够坚韧稳固，对他发起攻击的纣夷的元神便会被消解。而消解的些微元神则会成为轩辕彻魂魄的“养分”，并会得到其中所含的相应记忆，只是这零星记忆太过稀薄模糊，找不到可利用点。
若有实体，纣夷此刻的表情一定阴郁如冰凝。恼恨过后他很快平静下来，知道必须找准契机一击即中，不然纠缠的越久，他俩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轩辕彻趁着纣夷又开始查看他的记忆时把玉璧捂在心口努力入睡，好养精蓄锐，连日来的疲惫再加入洞后的连番折腾，困倦汹涌而至，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轩辕彻很想一觉睡到秘境开启，但注定不能如愿。熟睡后心神几无波动，纣夷无处下手攻击，却不时在他神域中“播放”些元神中的特殊记忆情景——淫靡的、血腥的、残暴的、诡异的……，仿如梦魇般搅扰他。
“醒了？”纣夷那可恶的声音在神域中响起。
轩辕彻坐起身，手心里的玉璧已被捂的温热，贴在微凉的面颊上，感觉无比熨帖。“看着”他这有些幼稚，又带着无限温情的举动，纣夷只觉牙酸，虽然现在无牙可酸，“嘁，一片丹心照明月，奈何明月无所觉，何必枉费心意！”
轩辕彻不理会，纣夷锲而不舍，“你们宗主那位如花似玉的女儿可是对你师尊钟情的很呢，二人又是青梅竹马，依你们修界眼光来看身份地位也相当，算得天作之合了。而你，哼哼，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修为也差得远，何况还有层师徒关系在，你与他之间何异于天堑鸿沟，注定此生无望啊。”
墨炙是轩辕彻最坚实的后盾，却也是他最脆弱的软肋！研究透他的记忆便知该如何下手。果然，两句话便让他的心神无法克制的产生波动，显见赌对了。纣夷正准备再接再厉，却听轩辕彻忍无可忍驳斥道：“师尊与旁人不同，他不会在乎什么身份地位，青梅竹马也不能怎样，修为我会努力提升，至于师徒名分……，那又如何，待我踏上这修界巅峰，谁人敢置啄。”
这些话看似说与纣夷听，却更像说与自己听！
“所以，把身体让给本尊啊，本尊对混元体最为熟悉，又有最好的修炼经验，可以助你以最快速度踏上修界巅峰。嗯～～，狭隘了呢，何止修界巅峰，是修魔两界的巅峰，这方世界的巅峰，包括那个季罗大陆，你说好不好？到那时莫说墨寒，若你们的开宗祖师踏虚仙尊还在，你想要得到也不在话下。”
“住口，我只要师尊，是我要，完完全全的‘我’要，你，休想！”轩辕彻的心绪起伏大了些。
纣夷暗笑，继续火上浇油：“做梦呢，就你现在的实力，要踏上修界巅峰都不知多少年以后了，到时你那宝贝师尊怕早就被人叼走了。姑且不论什么欧阳清婉，什么水月宫少宫主，就说那崇剑宗宗主欧慕白，可说得相貌堂堂、俊伟不凡，修为在当世又算得巅峰上的人物。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混元体体质么？你师尊不是告诉过你，这体质修炼速度是占优，却很容易走火入魔，正如本君。万一有朝一日入了魔，你以为你师尊还能容得下你？只怕恨不能将你清理门户吧。”
轩辕彻突然觉得一颗心虚浮不定，还钝钝的闷痛，他气急败坏的低吼：“你住口，师尊他不会，不会的！欧慕白他，他……。”
“他什么？你想自欺欺人么？你敢说你心中没有一点警觉？呵，本尊在你记忆里可看的明明白白。再说你师尊，他此时不会逐你出师门，难保彼时不会，你能保证他永远都不会么？自古修魔不两立，他会为护着你这个入魔的徒弟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又不止你一个徒弟，犯不上啊。”
“住口，你给我住口，你住口……。”轩辕彻双目赤红，心神眼看就要失守，混元体体质被剧烈的情绪波动激发，开始疯狂吸纳周围一切可吸纳的元素。大山周围的气流被引动。
附近已有修士发现这处异常，往山上奔来，其中就有宫泽崖和另两名道归宗弟子，看形容似乎都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宫泽崖是发现了轩辕彻做的记号，随着记号寻到这附近。坤元峰弟子林显道：“这么大动静不知是有异宝现世，还是有元婴境高人在此突破。”
木寒落的三徒弟龙湛嗤道：“啧，若是前者就有的热闹瞧了，看那一个个急不可耐的样儿。”
林显：“……”，人之常情好么，咱们不也一样！
宫泽崖一心想找到小师弟，没有心思搭这二人的茬。
轩辕彻丝毫不知自己引发的轰动，他的神志正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挣扎。又一次片刻清醒间隙，一段记忆乍然浮现脑海：
“师尊，我不会入魔，弟子不会入魔，您不要把我逐出师门。
“为师何时说过要逐你出师门了，只要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莫入歧途，为师怎会逐你。”
“弟子不会入歧途，不会将体质告知旁人，会努力修炼对得起师尊教导，只要让弟子留在师尊身边。”
墨炙抬抬被抓住的袍袖，“既如此，可能放开为师了？”
……。
——这段记忆似吹走迷雾的清风，如洗去尘埃的清泉，将他即将陷入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唤回。
周围剧烈的气流波动终于停下，轩辕彻喘息着坐起身，眼中的血色缓缓消褪，他嘶哑的嗓音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入歧途，不会入魔，师尊他不会不要我！”说罢，端端正正摆出打坐姿势，默诵破迷明道心经，仿佛此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不停颤抖的身躯和毫无血色的脸昭示着他刚经历过怎样的痛楚。
第二回合轩辕彻虽然又撑了过来，但魂魄被削弱，只能算惨胜。
纣夷恨极，心里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叫墨寒受尽磋磨，否则难消他心头之火。
外间的人见涌动的气流突然停了下来，一时均感莫名，在气流涌向的方位反复查探，皆无所获。
“真是奇哉怪哉，这异动来去皆莫名其妙！”
“难道咱们来晚一步，灵宝被人捷足先登了？”
“总归可以确定不是有人在突破。”
“白折腾一遭，算了，撤吧。”
“……”。
龙湛：“看来没什么好瞧的了，咱们也走吧。”
宫泽崖紧蹙着眉头站着未动，箭头在山腰处断掉，他很担心是小师弟遇到什么意外才没机会再做记号。
龙湛和林显见他神色有异，便出言询问，宫泽崖与二人道：“我怀疑小师弟就在这附近。”
两人面面相觑，才想起宫泽崖多次提到要找小师弟之事。龙湛拍拍他肩头道：“走吧，咱们一起找找。”
林显自无异议，三人围着大山上上下下搜寻，也看到了毒罗罗遗留在山洞里的床榻、锦褥。可惜正忙着跟纣夷斗法的轩辕彻并未看到他们。不过，以那个特殊的法阵，即便看到也是枉然。
宫泽崖他们找遍山上也没个结果，只好又寻往他处。
轩辕彻跟纣夷的攻防战仍在启启停停间进行着，轩辕彻在被反复磋磨中心志愈加坚韧，越来越难找到突破口，魂魄却被消磨的越发虚弱。长时间的折腾，那种发自神魂的疲惫感让他虚弱不堪。
纣夷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多次消耗元神之力，还没获得多少滋养，反比刚进到轩辕彻身体时更弱化，这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后盾与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