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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魇 可怕过往成 ...

  •   次日天将将蒙蒙亮,墨炙就被苍漠尘和风行渊叫到了演武场。他先将《寒炙诀》从头到尾演练一遍,然后苍漠尘、风行渊上场试练。不知不觉已至巳时,墨炙又把轩辕彻叫来对练,请苍漠尘、风行渊从旁观摩。
      今天轩辕彻的表现欠佳,期间多次被击翻在地。墨炙忍不住调侃:“你是为凸显为师武技高超,故意放水么?”
      轩辕彻攥了攥被墨炙拉过的手掌,只觉面颊发烫,嗫嚅道:“没,不是。”
      “昨晚没休息好么?不行就回去休息,别勉强。”
      轩辕彻抬起头,迎着墨炙关切的目光语速略快道:“休息好了,刚才只是大意,真的,弟子陪您再来过。”
      见他确实不似勉强,墨炙便起手道:“好,那就继续。”师徒俩继续开打,遇到一些高难度动作,墨炙会边交手边解说,以便让场外诸人更容易领悟。
      同在场外围观的姬昱见到场上情况,眸色深深的望向轩辕彻。
      众人在演武场上泡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各归各处,自行温故领悟。
      苍漠尘和风行渊在幽篁峰待了三天才各自离去。临别时苍漠尘拿出只墨色传讯玉符交给墨炙,风行渊也有样学样留下个白色玉符。
      这三天里墨炙也受益匪浅,于修炼一道有不少触动,尤其得到苍漠尘颇多指点,接下来的日子便沉浸到修炼中,将新的领悟加以消化。
      一天深夜,墨炙刚结束修炼准备就寝,突听偏院传来一声惊叫,外袍都未及披便赶了过去。屋里未见有人闯入痕迹,借着手中夜明珠的光亮,却见榻上少年双目紧闭,脸上血色尽失,满头冷汗,似想努力挣脱却不得脱模样,显然是被恶梦魇住了。
      墨炙轻轻摇他肩头,温声唤道:“小彻,小彻,醒醒……。”
      连唤数声才见轩辕彻睁开眼睛,眼中有片刻空茫,旋即又被恐惧和哀恸占据。墨炙的心揪了起来,拨开他被汗水打湿粘附在脸上的乱发,温声安抚:“乖,没事,没事了,师尊在这儿呢。”
      好半晌轩辕彻才缓过神,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哀恸却未散去,嗓音嘶哑的唤声“师尊”,像是溺水的孩子努力抱住浮木。
      墨炙将少年揽到怀里,轻轻拍抚他后背,尽量柔和了声音哄道:“师尊在这儿呢,乖了,别怕啊。”
      怀里的少年把头埋进他颈窝,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心情才平复了些,口中喃喃低唤:“师尊……。”
      “嗯,为师在。”
      “师尊”
      “乖,为师在呢。”墨炙继续拍抚,没有丝毫不耐。
      “师尊,……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又梦到了娘亲……。”
      不知是怎样可怕的过往,竟成少年挥之不去的梦魇!墨炙拍抚的手顿了顿,继而动作放的更轻。
      “娘亲带着一直逃,一直逃,却终究未能逃掉,那人追上了我们。……娘亲,娘亲把我藏了起来,然后,然后……。”怀中少年剧烈颤抖起来,紧紧抱住墨炙,似在努力靠近安全的港湾。“她自,自爆了……,我眼前全是血肉,漫天的血肉,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少年发出低抑的困兽般的呜咽,手臂也收的愈发紧,“师尊,我忘不掉,怎么都忘不掉,我好难受……。”
      这对一个孩童来说是何等惨烈的景象和经历!墨炙震惊的同时也真真切切感到心钝钝的疼,口中一遍遍重复:“乖,都过去了,师尊在呢,别怕,别怕啊。”这样的心理阴影岂是几句简单安慰能抚平,此刻他能做的唯有默默陪伴安抚,给予小徒弟依靠和支撑。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未动,时间在无形中流逝,不知过去多久,那无形的哀伤才淡了些。
      轩辕彻慢慢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正被师尊抱着,他也正紧紧抱着师尊,一时局促又赧然,偏又舍不得放开,故作无所觉的又抱了半晌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双臂,嗫嚅道:“对,对不起师尊!”
      墨炙放下发酸的手臂,满含怜惜的揉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小彻,生辰快乐!礼物为师稍后给你补上。”
      “谢谢师尊!”轩辕彻的声音很低,但漆黑的眸子终于恢复些神采。
      墨炙侧身在榻边坐的太久,刚想调整下姿势,衣摆却被拉住,转头就看到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慌,他安抚的笑笑,“放心,为师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闻言,轩辕彻绷起的身体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师尊只着里衣,可能是刚才被他拉扯的缘故,已经松散开来,露出小片玉白如凝脂般的胸膛。他眼睛像被烫着似的慌忙垂下头去,却觉那炙热又自心中升腾起,顺着胸膛、脖颈蔓延至脸庞,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胸前隐感凉意,墨炙才发现里衣散开了,随手整理好,下巴往榻里点点,“往里面去些,为师在此打坐,你再睡会儿。”
      轩辕彻往榻里挪出足够大的空间躺下,心脏却怦怦然不得稍静,忍不住时时看向那个笼在珠光中,仿如最最华美的明珠般熠熠生辉的人。
      墨炙盘膝坐到榻上,倾身屈指弹下他的额头,笑嗔:“闭眼,睡觉。”
      轩辕彻眼睫颤了颤,乖乖把眼睛闭上,却努力感受着身边人的存在。墨炙等了半晌,从呼吸频率察觉他仍未入睡,轻叹口气,温润食指点上少年眉心,施了清心咒。不消片刻便闻呼吸变轻缓,沉沉睡去,一夜再无梦扰。
      清晨,轩辕彻醒来,不待迷蒙睡意褪散就下意识转头去看,当看到那个还在入定中的身影时,身心瞬间放松,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醒了?”墨炙转头循着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看过去。
      “师尊早!”轩辕彻坐起身,意识到自己又看入神了,不禁有点羞赧又有点不知所措。
      墨炙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醒了便起吧,为师回去了。”
      轩辕彻乖顺点头,“好”。
      一整天轩辕彻都神思不属,总忍不住望向主院,却一整天都未见师尊出房门,不知在做些什么。眼见日头西斜,终于耐不住了,便跑到寒潭摸鱼,在山谷里捉獾獾,到竹林挖笋,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又心怀忐忑的跑到主院厨房忙活。
      不多时,厨房里传出饭菜的浓郁香气,轩辕彻挥着袍袖,故意把铜釜中冒出的热气往居室方向扇,眼睛也一直盯着门口。如此过了两盏茶功夫,房门口终于有了动静,他赶紧放下袍袖装作在忙碌的样子。不一会便听身后墨炙道:“好香!为师又有口福了。”
      轩辕彻暗自吸气平复雀跃的心,状若自然的问:“师尊忙完了么?饭马上好。”
      “嗯,那为师就回房等着了。”墨炙打眼看过都做了那些好吃的,便自觉出了厨房。
      晚餐后,等轩辕彻收拾完,墨炙把他叫回房里,将一块绛紫色玉璧系在他腰间,“这是为师补给你的生辰礼,好生戴着,莫遗失了。”
      玉璧上有他花整日时间刻画的障眼法阵,灵感来自达元婴境才可施展的一种掩饰容貌的术法——雾面罩。该障眼法阵自墨炙前些时翻阅那些阵法秘笈时就已有心研究,因为他总觉得轩辕彻的特殊体质是个隐患,必须防患于未然。毕竟,混元体易被一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视为洪水猛兽,欲除之而后快;又因其可吸收转化诸多元素的特性,也很容易成为一些邪修的目标。有了这个障眼法阵,至少可以防止被修为在大乘境以下的修士和邪魔发现,大乘境修为也得需肢体接触才能察觉轩辕彻的灵根异常。
      “谢谢师尊……!”原来师尊整日没露面,是在为他准备生辰礼啊!抚摸着腰间墨炙亲手为他系上的玉璧,心底那本已滋生的莫名情愫,此刻强韧的发出芽来。
      轩辕彻从衣领里拉出根褐绳,绳的末端系着块雕着蟠螭纹的玉玦,翻过背面刻有“轩辕”二字。“这块玉玦自记事起就戴着,娘亲叫我彻儿,轩辕彻应该就是我的名字。娘亲将我藏起来时叫我记住她的名字‘xue meng xi’,但我至今不知是哪三个字……。”
      墨炙上前拥抱住他,像昨晚那样轻轻拍抚,“莫难过,还有师尊和你师兄们在呢。”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学着小时候母亲安抚他时的动作,车轱辘话来回说。
      轩辕彻将脑袋埋入师尊颈窝,嗅着那熟悉的气息,慢慢平复心里的哀伤,“师尊,今夜,让我待在您身边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打扰到您休息。”
      “好”,墨炙想也没想便应下,正好他也不放心这时候让少年一个人呆着。
      轩辕彻像只温顺的大狗站在脚踏边,看样子是准备等他上榻后在脚踏上窝一夜,墨炙只觉莫名好笑,屈指敲他脑袋上,“杵这里做甚,睡榻里面去。”
      “是,师尊。”轩辕彻乍喜,心里的忐忑、局促被紧张、期待取代,同手同脚爬到榻上,靠最里侧板板正正躺好,感觉心跳震的床榻都在动似的。
      瞧他恢复了生气,墨炙莞尔一笑,心里也跟着放松下来,在外侧躺下后轻车熟路的伸指点在少年眉心。
      轩辕彻早早醒来,静静转头看着睡在外侧的墨炙,心情像极了大清早在竹林中欢腾的鸟雀,只可惜又被师尊施了清心咒,毫无所觉的睡了整晚。
      约一炷香后,墨炙才睁开迷蒙睡眼。轩辕彻在被抓包前及时回神打招呼:“师尊早!”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嗓音,在晨起时平添几分低哑磁性,如大提琴在耳畔奏响。
      墨炙清醒过来,转头向声源处道声“早”。
      一声简单的晨起问候,流淌出一种淡淡的温馨氛围。
      墨炙起身下榻,脱掉身上穿的里衣甩臂搭到衣桁上,露出骨肉匀称、玉致光滑的雪白后背;还有在墨发遮掩下半隐半现,延伸进底裤里的,线条完美柔韧的后腰线……。
      轩辕彻怔怔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美景,一时间忘了反应,没承受住这强烈的视觉冲击,鼻下竟无知无觉流下一股温热。直到两道液体流过双唇,滑落下巴,才惊得他堪堪拉回神志,手忙脚乱的擦拭一通,白色衣袖被洇染上斑斑血迹。
      墨炙套好外袍,没听到小徒弟起身动静,边整理衣带边头也不回的催促:“还不起。”
      轩辕彻急忙忙取出弟子服套上下榻,暗吸口气努力使声音平稳自然:“弟子去给您打水洗漱。”
      墨炙应声“好”,便在妆镜前笨拙的束发。轩辕彻看着眼热,情不自禁道:“师尊,等弟子回来给您束吧?”
      “不用,为师自己来就好。”毕竟属日常要做的事,还是自己掌握了更方便,现在已经比初到时熟练多了。
      打水回来,轩辕彻殷勤的捧着巾帕伺候墨炙洗漱,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师尊,今晚我可不可以,再和您,和您一起睡?”
      墨炙抬手赏他个脑瓜崩,笑嗔:“不可以,都成年人了,莫再养成需长辈陪着才能好好入睡的习惯。”
      轩辕彻弱弱反驳:“师尊,弟子刚满十八,还未及弱冠。”
      墨炙一噎,才想起现代世界十八岁成年,这个世界则跟原世界的古代一样,二十弱冠算成年,只得强词夺理道:“在为师心里你已成年。”
      轩辕彻:“……”,不得已只好退而求其次,“若弟子实在无法入睡,再来找您可以么?”
      看他一副委曲求全模样,再想到幼时埋下的可怕梦魇,墨炙终究软了心肠。殊不知一时心软,却为日后埋下很大的坑!
      ……。
      忙碌、规律的生活在无知无觉间快速流逝,转眼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即到。
      冷萧瑟正赶在宗门大比临近前出关,被克制那么多年,一旦去除火灵根,便如积聚足够能量的火山喷薄而出,不到一年时间便成功突破筑基中期。这让三位师兄心里有了压力,又因宗门大比在即,都太想在大比中取得亮眼成绩让师尊满意,心理压力也就越发的大。
      墨炙为此特意把五人招来提点几句:“事缓则圆,急难成效,莫因一时急于求成而影响长远修途……。”
      适当的敲打让几人急切的心情稍缓,终于能够沉下心继续稳扎稳打的修炼。
      在道归宗弟子们或期待,或忐忑的心情中,宗门大比到来。门中弟子齐聚归云峰,高台上,宗主欧阳擎先致开场辞,接着是归云峰主康严宣布大比规则。
      宗门大比的目的主要是为考校门中弟子的修炼成果,同时也是给大家相互切磋,取长补短的机会。筑基期、金丹境的前三和元婴境的首名将得到宗门奖励,一般就是兵器、丹药、天材地宝和灵石。把常规规则说完,康严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今年有两点将与以往不同……。”
      此言一出,台下弟子立时自觉保持安静。端坐台上的各峰峰主心里纳闷,据他们所知不是只有一点不同么?
      各峰主所知的那点不同是:今年允许元婴境修为的各峰峰主参与大比,不论是峰主还是各峰弟子,拔得头筹可带队进入一个月后开启的仙殒秘境,且能为自己峰上多争取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名额限元婴境以下弟子。
      听闻将有秘境开启,台下立马炸开了锅:“康峰主,什么仙殒秘境啊?”
      “康峰主,进入秘境都有哪些条件?您给大家详细说说呗。”
      “……”。
      康严抬手下压止住嘈杂议论声,给下面弟子解惑:“宗门也半月前方得到仙殒秘境将开启的消息,三日前才确定具体开启时间和方位。秘境大多脆弱,经不住太强能量冲击,为保险起见,会依照惯例限制入境者的修为和人数。经各门派合议,每个门派只能选出一名元婴境修士,以及相应数量的金丹境和筑基期修士。道归宗所得名额:除一名元婴境外,另二十名金丹境,三十名筑基期……。”顿了顿,又补充道:“和一个浮动名额。进入秘境的好处就不必本峰主细说了,大家努力争取吧。”
      进入秘境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对于修士来说,修为提升是他们毕生不懈的追求,大都甘冒风险,只为求得机遇。即便是极少数不想冒风险的,还可以用获得的名额跟别人换取资源。
      接着康严又将秘境情况跟大家做了简短介绍:仙殒秘境正是千年前众多修界大能跟魔君纣夷最后决战的古战场,范围极广,将近仲元大陆原有陆地面积的四分之一。因毁损极为惨重,充斥其间的杀气、戾气、死气久久不散,又有太多强者的觉魂徘徊不去,故被世界意识剥离,形成秘境,游离在时空洪流中。仙殒秘境是休养生息千年后首次出现,没人了解里面具体情况,通过其形成原因可以想见里面潜藏的危险怕是不少。介绍完情况康严最后提醒:“去或不去,大家各自拿主意。”
      等台下的喧腾平静些了,康严突然笑了笑,笑的众人不明所以。“那么,接下来说第二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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