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一碟豆腐

20、间曲

　　两小时前
　　冈萨雷斯一脸不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副儒弱书生的模样，这种家伙是怎么坐到起誓之盾公会会长的。似是察觉到了视线，罗行之转过头来，庄重地笑了笑。他立马不好意思偏过头去……妈的，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他将半个脸都埋进手心里，假装看向一旁，棕褐色长发从肩上滑落。多亏转向了一旁，才没人发现那双茵绿色眼睛旁的绯红。
　　确认罗行之没再看向这边，他又开始偷偷观望起来……起誓之盾，即是S级道具，也是现存最古老的公会之一，起誓之盾的诞生可以说是这个游戏第一次建立起长久的秩序，每一位入团的队员都要向这面盾，也就是第一代公会长奥列格的遗物起誓。所有入团队员都要向他约定，为了拯救所有玩家，愿意付出自己的所有包括生命。与其说是约定，不如说是诅咒，一旦立誓的玩家反悔，也无法改变，除非死去，就算道具毁坏也不能解除效果。作为最被玩家们所信赖的公会，起誓之盾先是与各方势力试探往来，在第七代会长交替的时候，终于前十公会全员通过，成立议会。冈萨雷斯第一次见到罗行之，也是在在第三十五次会长交替会上，每一届会长交替都会转播至玩家交流平台，历代会长都会准确曝出自己的个人信息，以便玩家寻求帮助，并在几乎所有玩家的注目下，立下誓言。利落的短发，端正的军礼…………知道这么详细只不过是需要打探敌情而已，不是别的什么……
　　在一天半的紧急会议后，各个公会的会长都陆陆续续离开了……罗行之心里很清楚，在场的人要么不管不顾，要么只是希望从中捞些油水，真正将情报共享的不过一两人。确认的隐藏副本入口一共十一处，已经全部作上标记。但是…那个男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老师在这里，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罗行之向身后的其他会长道别，吩咐秘书在平台上公开确认危险的密室、以及增派人手把关后，便匆匆离开了。
　　嘟……嘟…连续拨了好几个电话，另一头终于有了回应。
　　“唔？唔唔唔唔…………”
　　“？？？老师？”
　　“……………………啊。没事，我在吃章鱼烧….什么事情怎么着急……如果我没开静音..”仿佛是故意停顿了一会，陈时怡才继续说下去，“捉弄别人的计划就要失败了！”
　　“……”
　　刚上车的司机：哇……老板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别说话！……先让我猜猜看…隐藏副本的数量又增加了？我遇到一个奇怪的家伙，思维和行动都很不正常，大概和那个兜帽男有关，我现在把这个女生带回去，问出些什么再做下一步行动。快到家了，我先挂……”
　　“老师！先等一下…现在已经确认的有十一处..”
　　“………..”不知怎的，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剩下嘈杂的背景音，“十一……”
　　“什么？这边突然听不清了。”
　　“……………………不，没事。不要公布，派人看着就行。近期，不会发生什么事。我用走阴人的名誉担保。”
　　上一次听见这个人沉默，还是十多年前。
　　“不能说吗。”
　　“嗯。”
　　“好吧……老师，这件事和琳珑也有关系？”
　　“…不能说。”电话那头迅速切开了。罗行之无奈扶额，转播给副会长。
　　‘到底是什么不能知道呢？告诉我好不好！’
　　他还记得自己拉着老师的袖子，那只幼小的手，血液淌过手臂。下一瞬，他只感觉手臂上一阵瘙痒，甜味、铁锈味，接着，浓稠的黑色液体，从皮肤间渗了出来。血肉干瘪下去，脏水充满了血管，皮肤随着液体滑落下来，鲜红的肉块露出来，像心脏那般，缓缓跳动着。
　　他没有往上看，或者说，他不敢向上看去。他很清楚，站在哪里的，不是老师，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无论使用什么道具或能力，都没法消除那天的记忆，尸油好似还黏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一份诅咒……从那天开始，老师就不怎么和自己说话了，将自己安置在别墅后，便突然人间蒸发了。再次见到老师，已经过了快半年了。不同于之前庄重温和的样子，她变得爱捉弄人…………对于老师来说，究竟哪种才是更好的呢。不…也许我无权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