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笨蛋陈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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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深，人影寥落，沸腾的学校逐渐安静下来。
许从唯借乔莓的力量站起来，还没站稳乔莓就忽然松开她手。
许从唯一屁股坐回去，疼得龇牙咧嘴。
乔莓：“哎呀，我有事先走了。”
不等许从唯说话她就一溜烟跑了，许从唯一头雾水，“诶，莓莓，你不等我了？”
她脑子乱糟糟，知道喊不回来不得不再次叹气。
直到眼前一片阴影覆下，许从唯下意识抬头，看见来人后，眼中涌现惊喜，“陈序？！”
陈序把她的书包掷在地上，“背着。”
“你不是走了吗？”许从唯照做，仰头盯着他。
暮色渐深，许是运动后太热，陈序额发微湿，校服的纽扣被解开两粒，露出脖颈。
以许从唯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他凸起的喉结和平直的锁骨线条。
她眨了下眼，指尖探出落在他的锁骨下方，“这儿有颗痣诶。”
她指尖的灼热温度烫得他浑身僵住，陈序条件反射握住许从唯的手腕，喉头发紧，“痣？你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你的。”
“……”
许从唯背好书包，朝陈序张开手，“我起不来。”
陈序朝她伸手。
许从唯赶紧抓住他胳膊，借力站起来，走的时候仍没松手，怕陈序溜了。
一步一步往前走时，她抓得更紧了，“你是回去帮我收拾书包了啊。”
“顺便。”
“那谢谢你能顺便想到我。”
陈序忽略她的揶揄，“举手之劳。”
往日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许从唯被耽搁到足足得走一个小时。
她略感抱歉：“陈序，你今天没事吧？会不会耽误你？”
陈序肌肤冷白，搭眼就能看见他手腕的青筋纹络。
许从唯手向下，不自觉摸向他凸起的腕骨。
“会。”陈序垂眸，目光擒住她不安分的动作。
“啊？好吧，那你先走吧。”
说着，许从唯撒手松开他，自己摇摇晃晃金鸡独立脚不敢沾地，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
陈序倒是没走，而是另只手插兜，回望她。
小心思昭然若揭。
她摸来摸去，他说什么了吗？
她自己倒是导出大戏。
僵持了会儿，许从唯最先耐不住，摆摆手，打算一瘸一拐自己先走。
“好吧，那各走各的。”
手还没放下就被陈序抓住，他情绪很淡，“别闹了，走吧。”
“那行，是你要送我的哦。等我好了给你送个锦旗。”
“先把钱还了再说。”
许从唯：什么钱？
陈序：“顺便加上你说的利息也成。”
许从唯恍然大悟，“别啊，晚点给你，让利息再番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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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少许学生在门口逗留。
体委就是其中一个。
看到文具店外的体委，许从唯下意识拽了拽陈序的袖子，头也没抬地问：“体委是不是喜欢庄茴呀？”
“什么？”
他以为许从唯至少会提她跟庄茴的矛盾，没想到竟是这样没头没尾一句话。
许从唯自顾自推翻猜想：“不对。现在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是正义感爆棚，不了解事情全貌就急着为人出头。嗯，肯定不是爱情。”
这个年纪？小朋友？
陈序失笑：“好像你跟他们不是同龄人似的。”
许从唯张嘴想说不是，话到嘴边及时意识到咽了回去。
“你看到了吧，体育课上，不是我先欺负的庄茴。”
不对，毕竟是为自己报仇了。
她又说：“反正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为什么跟我解释？”
“单纯不想让你误会。”
话说完，许从唯自己又感到匪夷所思。
拜托，她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嘞。
管别人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她高考完就能跟大家说再见。
可是，陈序算不得别人吧？
他可救了她的。
又是她朋友。
许从唯还想再补充几句，谁料听见有人在哭。
哭声和小猫的声音混着，要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来。
许从唯第一反应就是认为哭声是从那个巷子里传出来的。
之前她放学后有被许应如叫去她办公室补习，离开学校就九点多了。
许应如工作忙没空送她就帮她叫了车，谁知道定位定错了。她不得不穿过一条巷子抄近道跑过去。
她停下脚步，“你听到有人哭了吗？”
陈序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路灯依次亮起，脚下的路被照亮。放眼望去，路灯像条银河嵌在大地与夜空之间。
而许从唯眼神剔亮，此刻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等他回答。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于是，陈序反握住她胳膊，“走吧。”
“？？？”
看来她没听错。
许从唯不走，陈序也没动，两个人逗留了好一会儿。
看出她的意图，陈序只得问：“要去看看吗？”
小吃街商铺的后门通往那条巷子，路面并不干净，垃圾不少。
借着商铺亮起的灯，许从唯看见了巷子深处的女孩们。
她松开陈序，“你在这儿等我吧，我们女孩子的事自己解决。”
不等陈序回答，她以最快的速度走进去了。
她背影清瘦，脊背挺得很直，灵活绕过堆在后门的垃圾，快步向前走。
小朋友？
正义感爆棚？
说得是她自己吧。
陈序遥遥看着许从唯远去，轻笑。
这个时候腿倒是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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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多久，许从唯拉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急匆匆跑了出来。
身后三五个女生追出来。
尤其是吊车尾的庄茴，恼羞成怒：“我艹，你鞋是装了滑轮吗？跑这么快！”
许从唯：“你摔得比我惨。”
惨是因为谁呢？
庄茴更生气了，“赶紧，赶紧帮我抓住她。”
许从唯跑出巷子，抬头一看陈序不知跑哪儿去了，登时脑壳疼。
她是跑不动了。
小姑娘往她身后躲，扯着她衣角喊姐姐。
许从唯和小姑娘被围住。
她翻出手机准备给陈序打电话，却见为首的庄茴要来抢她手机，眼疾手快躲开了，手机却脱手摔了出去。
听到啪嗒的落地声响，她直心疼。
小姑娘：“姐姐，你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这怎么能行。
何况，庄茴跟她结怨，她想走也走不了啊。
许从唯摸了摸小姑娘脑袋，“乖。”
她蹲下来，“等会儿我喊三个数你就跑……”
正犹豫是让小姑娘跑去报警还是就近去一中叫老师，没想出个结果，就听到有人喊她。
——“许从唯。”
她问声回头，看到不远处的陈序。
他手里还拎着她见义勇为前塞他手里的书包，弯腰顺便捡起许从唯的手机。
许从唯抬步就想过去，却被拦住。
无可奈何之际，陈序朝她走过来。
“陈序？”庄茴大惊失色。
在她们一群人落荒而逃后，许从唯忽然发现，陈序被误解的名声好像也挺好用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扭转战局。
陈序将手机递给她。
许从唯不忘埋怨，“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能玩消失呢。”
“重要的时候？”
“你是我的后盾啊。”
陈序眨眨眼，很想捂住耳朵当没听到，但心狂跳。
她说得太认真，让人难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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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附近的城市书房。
坐在书房外的阶梯上，许从唯高兴地说：“陈序，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狼狈得不行，还看上去很开心。
陈序无言以对，默默帮小姑娘摘下发间的菜叶子。
小姑娘才十一二岁，头发乱糟糟。
她越过陈序对许从唯说：“谢谢姐姐。”
许从唯咧嘴冲她笑。
陈序：“你跟庄茴，是怎么回事？”
“她嫉妒我漂亮。”许从唯理直气壮。
陈序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从上到下打量几眼，轻呵了声。
许从唯不乐意了，胳膊肘怼她，“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质疑我的美貌？”
小姑娘捧场，“姐姐很漂亮啊，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许从唯又摸摸小姑娘脑袋。
前世她也不懂，庄茴干嘛针对她。
体育课上蓄意绊她就算了，还几次三番在校外堵她，就连剩菜残羹都往她身上招呼。
后来毕业前她鼓足勇气和庄茴对峙才知道原因。
都是为了男人。
转学来这里后，她成绩拔尖，样貌也好，除了会有人来教室偷看她外，庄茴的男朋友也偷拍过她照片。
这不，庄茴查手机查到了相册里的她。
重生回来后，没想到这件事依旧会发生。
即便她追着陈序跑，同班同学都避着她。
想到这里，许从唯说：“真的，都是男人惹的祸。”
但凡那个男生老实点。
男人有问题，反而让她们女孩子反目成仇，简直罪加一等。
陈序：“男人？”
“对！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庄茴跟我不对付。但我这个人真的挺好的。”
陈序：“嗯。”
费劲心思解释完，许从唯终于想到问小姑娘，“你跟庄茴怎么回事啊？”
小姑娘：“庄茴是我姐姐。”
许从唯震惊。
小姑娘赶紧解释：“不是亲的。反正，我俩关系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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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许从唯和陈序把小姑娘送回家。
俩人进了旁边的一家诊所，简单处理完腿上的伤口，许从唯继续抓着陈序的手走。
当时摔的不觉得多疼，报完仇只觉得爽，时间发酵尤其是上完药后竟然疼的厉害。
走了几步路，许从唯就说：“歇会儿。”
陈序停下。
“把我累的够呛。”
“还以为你精力无限呢。”
“不行，年纪到了。”这一放松下来，说话就没太多顾忌了。
后知后觉发现说的多了，许从唯懊恼地咬了下舌头。
俩人走了一段路，走走停停，时间更晚了。
走到一条宽阔的马路边，坐在地上等车。
偶有开着远光灯的车飞驰而过，刺的许从唯直捂眼睛。
可手放下来后，再仔细一看，她莫名觉得环境熟悉。
其实，湘城像这样的马路很多。
许从唯撑着地面站起来，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她看清了道路指示牌。
不远处是个黑黢黢的桥洞，向南是十字路口，而这条路的对面是个公园。
许从唯指向对面的公园，问：“公园里是不是有十二生肖铜像？”
对面很热闹，不少老年人在跳广场舞，即便灯光再亮，他们在马路这边也是很难看清的。
于是，陈序取消打车订单，跟许从唯去了公园。
的确，溪山公园里有。
看到铜像后，许从唯并未立马离开，而是继续往前，几乎耗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坐在河边的草坪上，面露颓然，“果然是这儿。”
陈序：“怎么了？”
许从唯扯了扯他衣角，让他坐下。
湖面倒映有岸上的灯，五彩的栏杆在水中也格外漂亮。
许从唯盯着脚边的石子想了许久，偏头问陈序：“你觉得我该不该帮庄圆梦？”
庄圆梦是她在巷子里救出来的小姑娘。
“你是见义勇为。”
“不对。你要是真跑了，就剩我跟庄圆梦，我俩肯定会被暴揍一顿。你想想，明明是庄圆梦一个人倒霉，结果我却把自己赔进去了。”许从唯摊手，“你说我是不是挺不理智？”
“你说的对。”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所以啊，人干什么事情不能光凭自己的一腔热血，更不能一时兴起，得想清楚后果再做。”
说完，许从唯问，“你懂吗？”
在陈序点头后，许从唯继续问：“那我要是现在掉水里了，你救不救我？”
“不救。”
许从唯欣然地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做人嘛，得自私点，这样才有活路。”
陈序：“我不会水。”
得，白铺垫这么久了。
许从唯咬牙切齿，“不对！会水也不能救我！”
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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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无比郁闷的心情回到家，家里依旧是没人。
许应如在学校，梁寅年在医院值夜班。
许从唯打开所有的灯，洗漱完出去一一将灯关掉。
坐在书桌前，看到许应如刚发来的信息：[作业写完了吗？有不会的拍照问我。]
只要有空，许应如就会将她叫到高二教学楼。
除了工作，还要额外给她上课，两眼只盯着她的分数。
许从唯放下手机，不想搭理许应如。
没多久，小姨打来电话，她兴高采烈点了接听，通完电话，才拿出卷子写。
写着写着脑海总响起陈序那句‘不会水’。
许从唯愤愤扔了笔，笨蛋，重点是会不会游泳吗？她说的他是一点都没听明白呀。
「许从唯·4月2号·日记：
陈序，是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笨蛋陈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