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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不许她着女 ...

  •   月朗星稀,窗柩内灯火通明。

      虞桑洛站在衣柜前挑了小半个时辰,迟迟没找到一身合适明天穿去宁国公府的衣裙。

      萤雪在一旁打趣:“别的姑娘去赴宴,都是琢磨要穿什么漂亮衣裳,戴什么精美首饰,好在筵席上力压群芳,姑娘你倒好,偏想挑些不出众的。”

      “奴婢明白姑娘是不想明日太惹人注意,但……”萤雪沿着虞桑洛姣好的腰身上下打量,回头对竹秋笑道,“就咱们姑娘的样貌身形,穿什么不好看?到哪里不是出挑的?”

      竹秋看了眼虞桑洛,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要不……明日我继续装病?”虞桑洛苦着脸跌坐回圈椅上。

      在梧州,地方官吏与虞家交好,道上也有她们虞家的人,虞桑洛出门在外一直都是随心所欲,偶尔碰上个不长眼的,她也敢出手教训。

      而今来了盛京,天子脚下,为官者都怕官大一级压死人,更遑论还有那么多皇亲贵戚,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欺负她。

      “啊?”萤雪眨眨眼,“能行吗?”

      竹秋耸耸肩:“这理由在闻夫人和方夫人面前应该能应付过去,就怕闻大人……”

      “咚咚咚!”门响了。

      外面传来许妈妈的声音:“姑娘,二爷跟前的怀陵来了。”

      虞桑洛眉心蹙起,眼神示意萤雪去开门。

      随后,许妈妈捧着一个红漆木盒进来,盒身足有许妈妈小臂长,一掌高,瞧不出是装什么的。

      “怀陵说,这是二爷让他送来给姑娘的!”许妈妈福了福身,将盒子交给萤雪。

      萤雪将盒子捧到虞桑洛跟前,她盯着盒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打开,视线落进去,神色微变。

      萤雪没忍住往盒子里看了一眼,竹秋也好奇地探头,盒子里放着叠放整齐的男子衣袍,云锦纺织,浓雾一般的颜色。

      萤雪鼻尖耸了耸,贴到虞桑洛耳边悄声道:“有一股淡淡的雪松白茶的味道欸!”

      虞桑洛十四岁时,三哥亲手调制了一款香料送她,正是雪松白茶,清冽淡雅的香气很是受她喜欢,此后萤雪都用雪松白茶帮她熏衣物。

      “没想到闻大人连姑娘爱用什么香都知道!”萤雪有口无心的一句话,在虞桑洛心里搅起一阵涟漪,她轻咳一声,对许妈妈道,“有劳嬷嬷替我告诉怀陵,请他代我向师父道谢。”

      “是!”许妈妈微微福身,“怀陵送来时,嘱咐了那盒子里有封信,是二爷写给姑娘的。”

      信?

      虞桑洛翻开衣衫一看,底下确实躺着一折信笺。

      没让怀陵传话,而是写在信笺里,是写了什么?

      虞桑洛很是好奇地将折起来的信笺拿出来,一抬头便对上萤雪好奇的大眼睛,边上的竹秋明显也在偷瞄。

      她脸上一热,将信笺捏在手里,对许妈妈道:“有劳嬷嬷跑一趟,你去吧!”

      “是。”

      许妈妈走后,虞桑洛看看萤雪,又看看竹秋,故作淡定道:“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萤雪隐约察觉到自家姑娘有点怪怪的,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是什么事,转身离开时,见竹秋满面愁容看着虞桑洛,被发现后扭头走了。

      虞桑洛惦记信里的内容,没留意她们,等人都走完了,便拿着信笺坐到烛台下,刚要打开,手上顿住,抬眼望向门口,两颗脑袋扒在门框边,眼珠子直溜溜往她身上瞅。

      被发现后,俩人闪身跑了。

      虞桑洛将信笺藏进衣袖里,关好门窗才回到烛台下。

      橘色灯光落在信纸上,染了层淡淡的橘黄,让虞桑洛联想到了冬日野外的篝火,火光晃得人脸上发烫。

      展开信纸,淡淡墨香袭来,一双纤薄手掌出现在她脑海中,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白皙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充满禁欲的味道,因捏笔力道的变化而微微跳动。

      遒劲的字迹洋洋洒洒落在信纸上,耳边依稀响起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一派老先生的姿态,告诉她明日不许装病,也不许用其他的法子推脱不去宁国公府赴宴。

      且明日,不许她着女装,须得扮作男子与他同去。

      扮作男子?

      虞桑洛拧眉盯着信纸上的这四个字,细细想了,若扮作男子,也就不用纠结明日穿什么佩戴什么。

      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翌日中午。

      徐管家早命人备好了两辆马车。

      难得二爷休沐日愿意出门,还是去赴男女同席的筵席,徐管家仿佛看到在不久的将来,闻府就能有女主人嫁进来。

      他站在马车旁闷闷笑着,赶车的小厮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问什么。

      不一会儿,闻景安从府里出来,墨色锦衣长袍,身姿高大挺拔,久居上位养就的强大威慑力让人不敢直视其面容。

      若是胆大些往上看一眼,可见他发冠上簪着竹节簪,秾丽的眉眼染了几分儒雅温润,又深不可测。

      对于自家主子的容颜与穿搭,徐管家向来是引以为豪的,毕竟盛京虽大,姿容能越过他家主子的,寥寥无几。

      倏尔,闻景安身边一道陌生的身影吸引了徐管家的目光,他拧眉看去,走在闻景安右后方的少年浓眉大眼,清澈似水,下巴上冒出些许青茬胡须,不见邋遢,反而多了几分洒脱不羁的韵味。

      与怀陵相比,少年仅矮他半个头,与本就比寻常男子高出些许的闻景安相比,那少年的头顶只堪堪够到闻景安的胸口。

      “他”身形削薄,若不看脸,还以为是女子穿了男子的衣袍呢。

      出于礼貌,徐管家低下头不再乱看,俯身立在台阶下。

      闻景安一眼看到列在门口的两辆马车,对徐管家道:“后面那辆车撤了,我们坐前面这个。”

      “……?”徐管家微微抬头,睨了眼大门内,空无一人,他讪讪道,“那虞姑娘她……?”

      “徐伯没看出来我是谁吗?”少年凑到徐管家面前,俏皮地晃了晃脑袋。

      “你这声音?”徐管家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虞姑娘?”

      虞桑洛满眼骄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小声道:“易容术,厉不厉害?”

      徐管家震惊之余,朝虞桑洛翘起大拇指,很是认可地颔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直到脑袋后射来两道冷冷的目光,才咳嗽一声将脸撇开看向别处。

      闻景安不知何时已经上了马车,探头出来对虞桑洛道:“别得瑟了,快上来。”

      “……是!”虞桑洛不忿地挑了挑眉,方才怀陵也被她的这个扮相骗过了,偏闻景安眼睛毒,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探头往车厢里看了眼,首辅的马车显然比她的小破马车宽大得多,虽不愿与他同车,但今日外出一切还得靠他庇护,只得听之任之了。

      她深叹口气,撩起衣摆抬脚刚上了马车,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一辆华丽马车迎面过来,四马并驱,足见其身份不一般。

      闻景安也看到了,脸色沉了一瞬,又恢复如常,从车厢里下来。

      对面的马车行到闻府门口停下,旁边的婢女过去掀开车帘打开车门,虞桑洛站在闻景安身后偷偷探头瞄了眼,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美目,那姑娘看上去和她一般大。

      “公主!”闻景安微微福身拱手。

      公主?云栀公主!

      虞桑洛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惊讶,也学着闻景安的样子俯身见礼,只是她的腰身压得更低些。

      “表兄,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云栀由婢女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闻景安身前,仰起头毫不遮掩地直视着他,“听说表兄今日会去宁国公府赴宴,我还以为又是谣传,没想到竟是真的。”

      “我寻思着与其去宁国公府遇你,倒不如直接来你府上,正好我也想姨母了。”云栀眨了眨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很是俏皮可人。

      闻景安冷着脸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道:“正好,我母亲方才还跟我念叨你了呢。”

      “徐伯,去禀告我母亲,就说公主来看她了。”

      “是!”徐管家踏上台阶就往府里去。

      “等等!”云栀忙叫住他,尴尬笑着,“既然在此处遇上表兄,我便与表兄先去赴宴,等筵席结束了再来拜访姨母也不迟。”

      忽然,站在闻景安身后的少年身子微微倾斜一下,她腰杆压得很低,依然保持着方才行礼的姿势,刚刚似乎是……她腰酸不住微微动了下,险些摔倒。

      “你是谁?”闻景安身边的小厮,云栀几乎都见过,偶尔看到个眼生的,难免好奇。

      “回公主,小人是……”一直没等到云栀公主发话,虞桑洛迟迟不敢擅自直起身,然则一张嘴,她就怔住了。

      完了完了,忘记提前问问闻景安,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是好啊?

      一只纤薄的手掌伸过来,抬了抬她的胳膊,让她直起腰来。

      他道:“我的一个朋友。”

      “是是是,”虞桑洛脸上堆笑,立即附和,“小民桑洛,见过公主殿下。”

      “桑洛?”云栀喃喃念了遍这个名字,上下审视着虞桑洛,想起今日有传闻说闻景安收了个女弟子,而且是个容貌极其出挑的女弟子。

      不料今日来了,女弟子没看到,又冒出来个朋友。

      “我近日新得了一卷白鹤大师的《春桃图》,不如表兄与我同车,正好赏画。”云栀笑吟吟道。

      闻景安扭头看向虞桑洛,道:“我记得你好像也挺喜欢白鹤大师的画作的,既然公主盛情邀请,要不要一同去她的马车上共赏?”

      “……?”虞桑洛脸上的假笑险些没挂住。

      呵呵,我谢谢你,别带上我行不行?

      “表兄!”云栀娇嗔一声。

      闻景安敛唇浅笑,视线依旧落在虞桑洛身上,对云栀道:“公主既然不愿,那便算了。”

      “再说你我虽情同兄妹,但旁人不知,若是见了你我同车而行,恐会招致闲话,议论我事小,污了公主的名声就不妙了,咱们还是各自乘车为好。”

      言罢,闻景安朝云栀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栀心里不忿,但在闻景安的话里挑不出半丝毛病,且他一贯将他们的关系以“兄妹”来称,她这些年一直不曾深究,就是怕挑明了,与他连“兄妹”都做不成。

      只能咬牙忍下,转身回了马车里。

      “走吧!”

      猝不及防,闻景安的手伸过来,曲着指背在虞桑洛的前额轻轻敲了下,动作快得连她本人都险些没反应过来,边上的人更是无从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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