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吧》二十晓

5、第 5 章

　　“老夏，叫你儿子给小凛弄个户口呗，我昨晚问他，结果这小子好像还是个黑户，更何况孩子上学的年纪早过了，要抓紧时间”

　　老夏切了一声，把斟好的茶放到陈安面前的桌子上，有些气急道：“你就是犟得很，整整一早上我跟你说了多久，养好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多少精力，你还能干多久，早点给自己攒点养老钱安生过日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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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那孩子当真一身伤啊？”老夏说

　　“是啊”

　　“那送福利院成不？”

　　陈安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福利院的孩子见不到家人，可怜的紧，我养他”

　　老夏深深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来几袋面包给陈安说：“给孩子当早餐，我以后弄清淡点，得空带孩子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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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别走再，下个星期就大年三十了，你来把孩子带上”

　　陈安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肯定来，不来是孙子！”

　　老夏笑道：“怎么不发让自己断子绝孙的誓了？”

　　陈安抿抿嘴没说话，背着手往楼下走去，正当老夏要合上门的时候楼道里响起响亮的声音

　　“那当然是因为老子有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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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那年冬天很多东西祁松凛都记不太清，但陈安做的鸡蛋面真不好吃，还没小学门口阿姨一分钟就能做出一碗的斋面好吃，或许是想让初来乍到的孩子快点把营养补回来，陈安做饭有点揠苗助长那意思，油都可劲放，另外陈安厨艺也不好，很多常识都不知道，猪瘦肉切成片也不知道裹淀粉，每次吃起来都柴的很，所以自初中后祁松凛就接手了家里做饭的任务，因此陈安还一天跑几趟和夏爷爷炫耀，还有夏爷爷买的烟花，给的糖饼和芝麻酥糖，多年后祁松凛回想起这些，其实并没有觉得那有多苦，从小沉闷另类的性格让自己期望的东西本就不多，期望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当然，也深知得不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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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光的夏天是出了名的热，多晒会皮肤就火辣辣的疼，但秋天却格外凉爽，只是这秋天只有短短一小段时间，转瞬即逝

　　秋日的早晨，微微小风从窗外吹进校园某栋教学楼的四楼，坐在床边的男生穿着全套校服，约摸16岁左右的样子，乌黑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简单留着一头短发，校服外套敞开，里面的白色的短袖校服空出一枚扣子没有记上，让少年显得没有那么古板沉闷，没有任何外加修饰也不影响少年的外貌，是极好的，蓝白色的校服此刻来说是个加分项，更显得少年人意气风发，清爽帅气，随着往后靠的动作，少年胸口的铭牌露了出来

　　“高中部直升班-祁松凛”

　　延光中学除了正常平行班还分了重点班和直升班，重点班是走普通流程考入延中，每学期末按成绩分班，而直升班则是通过各种比赛，以保送进入延中，不参与中考直接升入高中部，班级同学也固定不动，所以按理说是只有直升班的学生有自己的固定同学

　　祁松凛的位置在窗边最后一排，空调前面，但他好像很怕冷，一年四季都套着校服外套，好像不是很喜欢照太阳，他座位那块的窗帘每次看都是拉上的，此时正在课桌前做题

　　“今天有游远国际中学高二的学生代表团来我们学校交流学习，请同学们认真对待，友好相处”讲台上的女教师说

　　“切，我要说啊，那就是一群考不上大学的公子哥，大小姐，交流学习什么啊，是我就早点回家潇洒”有同学忍不住打断道

　　一阵沉默后，站在讲台上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她知道，这群靠自己本事考上来的学生是最瞧不起那种拿钱堆台阶平步青云的人了，但大多只是心里有些许不爽，多了也不会表现出来，打断她的这个学生叫冯蒙，从一个月前她开完会回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到现在，没一次是不跳脚的，一次两次嘴上不快也就算了，多了难免让人厌烦

　　“够了冯蒙，上次八校联考，题目出的很有水平所以排名是保密不对外公布，但不代表老师不知道，第二是祁松凛，第一你知道谁吗？就是游高的，而且就在这次来交流学习的学生队伍里，而你呢，我拿到排名的时候，我们班同学我一个个翻，翻到我眼睛累了都没找到你，好意思说别人”

　　“肯定是买了……”

　　“你别说了，冯蒙，还不嫌丢人”门口传来一名男声，闻声看过去，是年级主任朱彬，背后还熙熙攘攘站着几个人

　　朱彬侧开身，很快收起脸上气怒的神情，重新挂上笑容，“好了不要吵啦同学们，让我们从游远来和我们延中交流学习的同学们做个自我介绍”

　　先进来的是一个女生，要说这国际高中还真不一样，讲台上的女生穿着一身红棕色，画了精致的妆容，长到腰处的大波浪卷恰到好处修饰了整个人的骨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自信的感觉，就连刚才的冯蒙都忍不住看直了眼

　　“大家好，我叫卓乐，游高高二级学生，也是这次我们五个交流团的领队，谢谢大家”说完就走下讲台，自信大方，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后面的学生一个一个做介绍，祁松凛还是没有抬头，直到教室另一头靠走廊，窗边的女同学发出惊叹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他刚刚朝我招手是吗，我看到一点点他的铭牌，没看完呢就转过去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姓时”

　　还没听完全过程，讲台上的人已经讲完，下一个是最后一个人，顿时班里轰动声更大，祁松凛终于抬头

　　之间同样穿着红棕色制服的男生走上讲台，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白皙，是偏温润的长相，一双眼眸明亮光彩，不想烫染出来的深棕色卷发在阳光下看倒像是金色

　　“大家好，我叫时嘉桁，游高高二级学生，不打算出国，会努力当个有钱有颜有素质有文化的公子哥，谢谢”

　　时嘉桁说完这句话，扬起嘴角，看似不经意的撇了冯蒙一眼，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眼神充满了挑衅，可这“不经意”的眼神非但没有引起除了冯蒙之外任何一个人的反感，反倒激起学生们互动的激情

　　“时嘉桁同学，你有没有女朋友呀！！”混乱的提问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倒是一下子给台上的五个人整愣了一下，随后卓乐敲敲时嘉桁的肩膀说，小声说，“我说什么来着时嘉桁，我就说会有这种问题，200记得微信转我”

　　时嘉桁之前倒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这么当着老师面的倒是一次，只好诚实地回复：“没有”

　　这倒是更让人激动了……

　　冯蒙还没从刚刚被明晃晃的内涵中缓过神来，不死心地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喂，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炫耀都炫耀到延中了，之前一直都是祁松凛稳第一，这么炫耀有没有把我们学校放眼里啊！”

　　时嘉桁顺着大家目光的方向看到了坐到最后一排的，他们口中的祁松凛同学此刻正不小心和自己撞上了视线

　　弯弯嘴角，漫不经心道：“学习上的话，应该还是祁松凛同学比较厉害，因为我们学校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联合考试，我们学校的同学们都是随便一考，我这次的成绩有运气成分在吧，但总体上我觉得还是我厉害点，因为我觉得我比祁松凛同学帅一点”

　　一片笑语中，祁松凛低下头，唇角噙着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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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中食堂好丰富啊，果然我还是铁打的中国胃”卓乐说

　　中午五个人结着伴去食堂吃，越文对于卓乐的话表示愿意举双手双脚同意，“对对对，游高的食堂快给我吃成兔子了”

　　“时哥，我们坐哪？”越文问道

　　却看到时嘉桁蹙紧个眉头看向一边

　　越文眯了眯眼睛，惊奇道：“呦，那不是冯蒙那傻逼嘴里吹的那个叫什么，祁松凛吗，冯蒙他们怎么几个人围着他”

　　时嘉桁把自己的餐盘给越文往祁松凛那边走去，走近了终于听清说的是什么

　　“祁松凛，你TM给脸不要脸是不是，老子早上那么捧着你，你TM不知道吭一句怼回去，老子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喂，你聋啊，跟你说话不知道看着我，呵，果然没爹没娘的东西，就是没教养，我看你妈就是个娼……”

　　“你是刚从厕所吃完饭回来吗？嘴那么臭”时嘉桁走到冯蒙面前，一拳打在冯蒙脸上道

　　这一拳可一点没收力，打得冯蒙懵了几秒，下意识就想还手，两人没打一会，冯蒙被时嘉桁一拳又一拳揍得懵乎乎，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一起来的几个人见形式不对担心冯蒙再还手，赶忙拉住，“冯哥不行啊，老朱说你要是再犯事就停课了！”

　　“普及素质教育的生活你是到哪个山洞里躲起来了啊傻逼，人类进化你退化，刚刚不是威的很吗，接着来啊，怂逼”时嘉桁接着说

　　等到几个人终于走了，时嘉桁转过身，很快祁松凛就要起身离开，时嘉桁按住他撑在桌面上的手，“同学，我帮了你诶，算上早上那次那么尴尬的情况，两次了，一句谢谢没有”

　　“谢谢”，祁松凛丢下一句干巴巴的话就又要走人，时嘉桁拦住祁松凛，“我看你也没怎么吃，走吧出去吃，你请客，我买单”

　　两个人从学校出去一头扎进巷子，绕半天没挑到一家喜欢的，其实严谨来说是时嘉桁没挑到自己喜欢的，终于在午休还有半小时结束的时候，时嘉桁在一家手抓饼店前停下来，店面很邋遢，操作台也不干净，到处都有油点点，祁松凛不明白时嘉桁这种蜜罐子里长大的会那么兴奋提着两个油腻腻的袋子一飞一飞的，直到时嘉桁用一个冰凉凉的东西碰到自己的脸上，是玻璃瓶的冰镇的汽水

　　“呐，这个橘子汽水巨巨巨好喝，小时候来延光喝过一次，但在游远就没见过这种汽水，刚进巷子看到有这种汽水瓶，然后一直在找”时嘉桁说罢吸了口汽水，满足地舒了口气，咬了一大口手抓饼，手指在瓶身上摩挲，算是洗干净手上的油渍

　　“我以为你不会吃这些东西”祁松凛说

　　“为什么”

　　“你们这些人难免会有少爷脾气吧”祁松凛坦白的说

　　时嘉桁许久没有说话，终于走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时嘉桁吧袋子揉了揉丢进去

　　“你这话有点一棒子打死所有了，好吃不就行了，我不喜欢别人说我有少爷脾气，我没有，我不否认家世给我带来的便利会有很多，但我不想用，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更何况我没打算接手家里的生意”

　　“那你想干嘛”祁松凛问

　　“我想当警察”时嘉桁回答道

　　之后祁松凛没有再说话，或许是对自己一时口快的愧疚还是压根不屑于回答，不相信时嘉桁会放弃现成的大好前途，在异想天开又或是什么，时嘉桁不想计较，他只知道祁松凛只是自己相处短短一天的陌生同学而已，或许几天，几个月，更快来说不定就今晚回到游远，再次跟他提起这个人就不会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