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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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时嘉珩和孙天见面过去不到三天，一场瓢泼大雨足以让整座城市进入冬天
此刻时嘉珩一行四人正坐在车上，时嘉珩偏头靠在副驾驶窗沿，默不作声，越文手上还拿着个平板，上面赫然显示市场旁边巷子的实时监控
霎时间，车内四人被迫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氛围，谁也不愿开口触霉头
他们的车停在距离市场不远处，刚好是马路面，从市场旁边延出一条巷子，市场的大棚为了替巷子避雨多出一块不规则铁皮，颜色也不相同，看得出来是后来搭上去的
被大雨打的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响声，显得摇摇欲坠，像暴雨中迷途的孩子
这个巷子走进几米只有一个门面，原本是一间修车铺，严严实实藏在了巷子最深处，还被铁皮耷拉下的铁皮挡了个大概，靠着前老板在街口放的灯箱招揽顾客
按市场大娘说的，老板在两年前搬回了老家，因为位置不算好，再后来也没有新的租客搬进去，门上的春联都渐渐的褪去了鲜艳的色彩，地上的机油渗入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走起来一处滑一处粘的
越文望着窗外，顿了几秒又悄悄瞥了眼时嘉珩，吸了口气，但最终还是没把嘴里的话说出来接着看平板
过了会，林忱拍了拍自己的腿，越文心领神会
把手里的平板慢慢放到林忱腿上，视线仍不离开画面，直到林忱拿起来才扭开矿泉水瓶清了清嗓子
呼了口气，微微起身把手搭在副驾驶位的时嘉珩肩膀上，然后说，“队长，孙天会去吗？”
时嘉珩坐的副驾驶和越文的位置刚好交叉，一片头就能看到越文正脸，刚想说什么
林忱闻言却抢先一步满脸幽怨地说：“他当然会去，李纯都发信息威胁他了，他要是不去，明天就得被老丈人从公司踢出来”
时嘉珩真是恨不得把案子交到别人手里，深吸了一口气，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满载心尖，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权利指责李纯
这个只比他小几岁的女孩，曾经无数次跟他分享新生活里的细小琐事，脱离了吸血如命的家庭，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的一切，细枝末节，都让时嘉珩觉得自己的帮助起到了作用，她真的在幸福
他曾经觉得帮助不应只在物质上面，精神上面也应该有，但因为两人年龄差的不大，担心自己啰嗦让对方觉得是受了天大的恩惠感到无比愧疚，所以他一直都把李纯当成一个异性朋友
想着心烦的事，时嘉珩的眉头就控制不住的皱在一起，手心也紧握着，额前的刘海被空调吹出的冷风带起
明明是已经入冬的温度，本不应该开空调，可出发前先上车的林忱贪凉就还是开了
祁松凛依旧懒懒地将手肘撑在窗沿，目不斜视，只是另一只手默默把空调的扇叶打向自己这边，歪了下身子调整了下挡板，然后顺势将手摁在风叶上
时嘉珩正在思绪中陷着出不来，靠近祁松凛驾驶位那边开来一辆车，靠近他们这辆车时，降低了速度，停在了他们前方的车位
过了快十分钟，祁松凛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孙天，祁松凛睨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把手机连上了车上的蓝牙
那头孙天惊慌失措又夹着愤怒的声音传来
“我不去了！谁爱去谁去，拿老子当靶子想得美，我特么操了真的是，你们这群人都是酒囊饭袋吗？！他妈的知道是这婊子就把她抓起来啊！！”
祁松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像是知道用不着他开口一样，将手机往后探了探
于是，几乎是孙天的声音一停下，越文就骂了出来
“孙天！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人怎么出口成脏的，昨天晚上是谁耀武扬威说人家一小丫头片子说的话不值得害怕，一口咬定要会会人家，结果半夜收到人家寄来你的出轨证据被吓得屁滚尿流求我们保护你的？！”
昨晚，几人准备下班就收到了孙天秘书打来的电话，说孙天那边收到了李纯实名的邮件，那头的孙天还在嘲笑李纯涉世不深，寄邮件居然还敢实名，并且拒绝警方暗中提供保护，让秘书赶紧把电话挂了，不用浪费这些口舌
几人在挂了电话后不约而同把收拾好的东西又拿了出来，重新坐了回去
果然不出所料，半夜，电话又拨了回来，只不过这次是孙天自己打来的
骂骂咧咧地说了很多，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言语，最后是秘书接过手机，说是收到了李纯的第二封邮件，里面的内容是孙天出轨以及一些公司账面上的问题，约他见面，如果不赴约就会把这些信息发出去
如果先前孙天的猖狂是因为他完完全全把李纯当成一个简单的女学生，完全不知道案件其他的情况，即使当中有自己的母亲，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想到连环杀人暗的凶手会是这样一个人
终于在凌晨三点，四个人等来了孙天和他的秘书，待孙天了解了这几起杀人案都极有可能是李纯做的时候，终于慌了神
越文骂完是一阵良久的静默，等到孙天那边的电话被中断，一阵忙音后电话重新接通
“是李纯！她！她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了，我不要去，她会杀了我的，你们这是让我送死！！哪有你们这么当警察的？我呸，老子要回去！！”
电话那头，负责开车的秘书按住了孙天，吵吵嚷嚷的骂架中
时嘉珩模糊地说了句什么，坐在后面的越文和林忱，还有电话对面的孙天，都没有听见
但是祁松凛听见了，那是迷糊而颤抖的一句话
“我更怕”
时嘉珩调高了音量，但嗓子像糊了浆水，让这两句话说的格外费劲
“李纯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是我把她从山里带出来的，我们认识了十多年，我始终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比你更怕看到她这个样子”
言罢，四人别在耳上的对讲机传来监控人员的声音，“孙天出现在监视范围内，任务正式开始”
孙天颤颤巍巍地走下了车，他不是没有查过李纯，但它的背景如一张白纸，所以在第一次被对方威胁的时候他才会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
等走进了巷子深处，他听到自己左耳的隐藏对讲传来声音，让他提起卷闸门，升到最高
孙天照做后，一鼓作气抬高了卷闸门，被动作带起的粉尘一股脑的扑在他脸上，他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脸上的灰尘，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一头撞上卷闸门生满锈的边缘
里面的空间远比其他商铺大，几乎是三个正常铺面的大小，李纯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冷眼看着他，眼里毫无波动，对孙天的赴约感到不痛不痒
但孙天还是能感觉都她灰暗的眼神中有对自己滔天的恨意
孙天在看到李纯的那一刻腿肚子都是软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做出要跑的动作
李纯却先开了口，似是料到了他要做什么，把手里的取粮器丢在地上
“叮啷”一声，取粮器砸到了李纯面前正在燃烧的火盆边缘
这一举动成功挡住了孙天想跑的想法，他忍不住回头望去，顿时脖子像生了锈一般
这时，李纯从一个档案袋里丢出来成沓的相片，孙天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东西是什么，但凡随便卖出去一个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我自己没有备份，东西全部在这里，给我我想要的，这些我可以当着你的面烧掉”
“……你要什么”孙天问
李纯没有说好，只是拿着档案袋，慢慢往里退，站立在火盆边，燎起的火星飞溅在她的裤脚
孙天目光不瞬盯着攥在李纯手里的东西，先前的恐惧这一刻都化成了满腔的欲望和不屑
于是孙天不管耳朵里监控人员的警告，一步步走进深处
待走到最深处，李纯把手里的档案袋丢在地上，档案袋直直掉在地上激起厚厚的灰尘
孙天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就拆开档案袋，一张一张翻着档案袋里相片，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他千叮咛万嘱咐，安排人要保密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落到一个女学生的手里，这让他不禁咂舌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思考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现在背对着李纯，火盆中摇曳的火光印在他的眼底表现出的是正在熊熊燃烧的欲望和贪念，火热的温度让他差点睁不开眼
只能强撑着注意力，看着相片，他翻来覆去像是找到了一张最满意的照片在火炉里面火焰刚烈，碰到照片一角照片就立马被火光吞噬，在盆底聚成一块灰白色灰烬
再烧了一大半的相片后，孙天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一种施舍的口气说
“你想要什么”
言毕，不等身后的人回答就自己又补充了一句“现在相片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你一个学生有个十万已经超越很多人的起跑线了，要知足，别到时……”
没等孙天说完剩下的话，这时李纯才从地上重新捡起了取粮器，
用袖口象征性的擦了擦尖端的灰尘接着走到孙天背后，一把刺进了孙天的左臂，拔出又刺进了她的大腿，然后蹲在孙天身边，用粘着滚烫鲜血的取粮器对着他的脖颈来回比划
最后起身从脱下的外套中拿出一只红玫瑰握在左手，又重新蹲在孙天旁边
正想使劲将取粮器推进孙天的脖梗中时，背后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伴随踩着水坑的声音
梅雨季回南天温度急剧下降，尽管时针才刚过五点，寒意就已经裹挟在风里，随毫无预兆的雨一同倾斜钻入整个城市
天边猛然滚了几声响雷，雨点啪地打在水泥地上，一阵急一阵缓，又凶又冷
李纯心下一惊回过头，不出所料的，这熟悉的声音
“手上的玫瑰打算做什么”
时嘉珩努力压制住自己奔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胸腔
李纯歪了下脑袋，随即释然地笑了下，那笑容很勉强
“当然是，插进他的脖子，结束他肮脏的一生”
最后，李纯主动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往时嘉珩那边滚去
还粘着血的取粮器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滚到了时嘉珩面前
李纯被警方带走，路过时嘉珩的时候她定了脚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了他们吗……他妈把我推荐给了孙天，让我做他的情人，我不愿意，然后他下药和我发生了关系，事后他找秘书给我一大捧玫瑰，我没要，然后他又把我抛给了张茂泉和吴大强，整整一天，我像条狗一样被他们关在那个宾馆肆意践踏，凌辱，最后他们又给我我一捧玫瑰，孙天说我像玫瑰娇艳可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时嘉珩问
可是李纯只是笑着摇摇头，眼里蕴含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决堤，真诚地说：“我过得很好，你不必自责”
……
“他说我像玫瑰，可我觉得他们更像，只不过是用鲜血染红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