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网恋吗？我超猛的！》颜汀芝

43、秘密

　　夕阳余烬将祁澜挺拔的身影拉得斜长，凌危趴在他肩头，半眯着眼望着那轮火红的巨日缓缓沉入地底。

　　“怎么不说话？”背上的人有点过于安静了，祁澜不太适应，偏头问道。

　　“感觉我上当了。”凌危郁闷地嘟哝，“哪个正经大夫一次抽血抽两袋啊。”

　　“他本来就不是大夫。”祁澜笑，“你没搞清楚状况就敢和人家做交易？”

　　“啧。”凌危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狗博士不但坑他，还跟祁澜通风报信，真够下头的。

　　“所以你们两个背着我做了什么交易？”祁澜问。

　　“没背着你。”凌危说：“他想拿我做实验，我没答应。不过我可以让他抽点血，条件是提取出来的抗体只能用在老赵身上。”

　　祁澜听完没说话。
　　小家伙做事毫无章法，也从不按套路出牌，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做出出乎预料的举动，这一次也不例外。

　　见他很久没动静，凌危忍不住歪头看他，“你不高兴了？”

　　祁澜：“没有。”

　　凌危很小声地：“你骗我说不知道有抗体的事我都没往心里去，你有你的考量，我也有我的打算……”

　　祁澜：“我没说不知道有抗体，只是说年纪大了记不清，这怎么能算骗你？”

　　凌危：“………” 哇，你真不害臊。

　　有那么几秒钟凌危不太想理他。

　　须臾后。

　　祁澜好笑问：“怎么又不说话了？”

　　凌危半边脸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平缓起伏，好像……又晕过去了。

　　头发柔软的触感时不时拂过后颈，有点痒，但感觉不坏。
　　祁澜嘴角挂着笑，背着他慢悠悠地走了一阵。期间有车从他们身旁经过，询问祁澜需不需要帮忙都被他一一谢绝了。

　　＊

　　凌危再次辗转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床头灯氤黄的灯光将安静的卧室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看了眼时间，临近十点，窗外已是夜深人静的漆黑。

　　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凌危感觉好了不少，至少起床的力气是有了。

　　客厅亮着夜灯，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一闪而过的红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十几米外的阳台上，祁澜高大的背影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寂静又孤独。

　　凌危慢吞吞朝他走去。

　　“醒了。”祁澜按灭烟的同时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说道：“厨房里有饭，刚做好没多久，应该还是热的。”

　　凌危摇了下头，“不饿，不用麻烦。”

　　不知道斐兰在他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给他喂了什么，反正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饥饿，就是有点渴，所以他走过来的时候顺手在冰箱里拿了瓶牛奶。

　　凌危走上前与他并排站着，微微昂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怎么了？”

　　祁澜不明所以：“什么？”

　　凌危：“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祁澜毫无防备地愣住了。

　　凌危：“是我不打招呼就把抗体的事情泄露出去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祁澜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太多，跟你没关系。”

　　凌危不再出声，叼着吸管与他一同眺望无边的夜色。

　　冷风呼啸着吹过，像一群藏在黑暗中群魔乱舞的怪物，时而发出低沉的呜咽，时而传来声嘶力竭的咆哮。

　　“长官。”凌危开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好。”祁澜不假思索地答应，连什么游戏都没问。

　　凌危：“游戏名叫“你问我答”，问什么答什么，如果不想回答可以拒绝回答，但不能撒谎。”

　　视线胶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祁澜无声地笑了一下，“行，那谁先来？”

　　凌危一点不客气：“我年纪小我先来。”

　　“你小子……”祁澜曲起手指敲敲他的脑门，表情却是不恼，反倒带上了几分愉悦的轻盈。

　　“问吧，不过我不能保证什么都能回答。”他道。

　　凌危直截了当地：“为什么难过？”

　　“嗯？”祁澜没想到他最在意的事情居然是这个，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良久的思索过后，他说：“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我不愿意接受的秘密。”

　　凌危追问：“什么秘密。”

　　祁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凌危：“那你问我。”

　　“真的什么都能问？”祁澜再次确认。

　　凌危郑重点头，“对，什么都能问，但我也不一定说。”

　　祁澜笑了起来。
　　他斜靠着身后的落地窗，盯着凌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崇拜我还是喜欢我。”

　　这算什么问题？

　　“我就不能既崇拜你又喜欢你吗？”
　　虽然说出口让凌危一阵臊得慌，但他仍然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的。

　　因为崇拜所以喜欢，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

　　“那我换个说法，如果你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出于崇拜而喜欢我，那我安守本分把你当一个普通的追随者来对待；相反，如果是出于情爱之间的喜欢，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或许会超出你的承受范围。”

　　“譬如说拥抱、接吻、甚至是上床。”

　　祁澜一步步向他靠近，逼得凌危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墙壁，退无可退。

　　祁澜俯身，瞳孔里倒映出凌危惊慌失措的表情，“可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小子根本就是个直的。”

　　说完他直起身，神色里的戏谑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所以我想知道，你对我所谓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凌危攥着卫衣袖口，紧张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砰砰”作响的心跳冲击着他的耳膜，比鬼哭狼嚎的风声还要响，仿佛全世界都听得到。

　　但即便是这样，骨子里倔强不肯服输的性子让他习惯性怼了回去，“你的眼睛比探测仪厉害，光看就能看出来我是直的？”

　　“哦？那是我看走眼了，你是弯的？”祁澜“漫不经心”的提醒他，“我记得刚才有人说过不能撒谎。”

　　“我……”凌危张了张嘴，漂亮的脸蛋纠结成一团，天人交战了半天也没法坦然说出那句：没错，我就是弯的！

　　弯个屁弯，他比钢筋还直。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推了推祁澜，语气不由沾染了几分恼羞成怒的烦躁，“反正你别管了，我就是喜欢你，是、是后面那种喜欢。”

　　不愧在竞技区当了那么多年的区霸主播，果然很霸道。

　　“真的？”祁澜憋着笑，看架势没打算放过他，“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你们这些小年轻玩情情爱爱的游戏，如果你只是想玩玩……”

　　啧！

　　啧啧！

　　啧啧啧！

　　他是怎么做到说出来的每句话都精准踩中雷点的？

　　凌危被气得头昏脑涨，脑子一热直接抓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嘴用力亲了过去。

　　“行了吧？！这样行了没有？！” 凶巴巴恶狠狠，像只发怒的小怪兽，龇牙咧嘴地露出一身柔软的刺。

　　“闭嘴，再说亲死你。”

　　祁澜愣愣地看了看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强吻的嘴唇。

　　凌危：“………”
　　祁澜：“………”

　　“感谢凌直播嘴下留情。”祁澜哭笑不得说。这要是再亲狠一点，嘴巴该破了。

　　多劲爆啊，明天中心城绝对会掀起八卦的狂欢。

　　凌危别过头，感觉脸上热得快要爆炸了，偏偏就是嘴硬：“谁让你啰嗦个没完。”

　　“那不啰嗦了，你问。”

　　凌危犹豫两秒，把头扭回来，问：“你发现了什么秘密？”

　　“发现……”祁澜自嘲般地笑了声，“我好像很怕死。”

　　“？” 凌危眉头一皱，一脸被耍了的表情，“谁不怕死？是个人都怕死，这算哪门子秘密？”

　　祁澜：“可我是祁澜，一个执行长官，我怎么能怕死。”

　　凌危十分不解，“执行官怎么了？难道你们执行官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了？”

　　祁澜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以为凌危会质疑，会失望，会对他感到不屑，但没有，他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把祁澜当神一样来崇拜，但潜意识里依然把祁澜当成一个只是比普通人厉害的普通人类来看待。

　　执行官就应该不怕死、执行官就应该无所不能……这些对其他人来说根深蒂固的想法在他眼里却是不可思议的、无法理解的笑话。

　　如释重负的惬意席卷了祁澜全身，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生平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到你问了。”凌危伸出手指戳戳他，“游戏还没结束。”

　　祁澜想了想，问：“你喜欢楼房还是独栋？”

　　“？” 凌危不明白但照实回答：“独栋。”

　　祁澜满意点头：“好，我问完了。”

　　凌危呆呆地：“问这个干什么？”

　　祁澜：“打算给你买一套。”

　　凌危表情更呆了，“……啊？”

　　上校不愧是上校，凭实力一下干到了榜一大哥的位置，独栋别墅那是信手拈来，说买就买。

　　“听不出来？”祁澜眼神温柔，“我在邀请你同居。”

　　凌危拼命压下快要翘上天的嘴角，酷酷地应了一声：“哦。”

　　祁澜：“「哦」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拒绝？”

　　“咳。”凌危怪不好意思地：“那我能不能带上老赵一起？”

　　祁澜大方道：“当然。”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但凡凌危犹豫一秒他都认为是自己脑子有泡，是对别墅的不尊重。

　　“还要继续？”祁澜摸摸他的手臂，单薄的卫衣下几乎感受不到他身体的温度，便说：“回屋吧，外面冷。我给你做了蟹黄咖喱饭，热一热就能吃。”

　　蟹黄咖喱饭！
　　凌危眼睛一亮，屁颠颠地跟他去厨房。

　　“好香。”他眼巴巴地盯着那一大碗色泽诱人用料丰富的蟹黄咖喱饭，不禁咽了咽口水。

　　祁澜，他永远的神！
　　从今天开始，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味道有点重，第一次吃可能会不习惯。”祁澜说。

　　凌危：“没关系，我不挑食。”

　　祁澜：“真的？我怎么记得老赵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凌危严肃地：“他污蔑我。”

　　事实上，他对吃这方面的要求一向不高，只要干净卫生能吃饱就行，味道的好坏他并没有那么在意。
　　老赵说他挑食，那是因为老赵厨艺有限，凌危爱吃的那几道菜都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除此之外，老赵最擅长做的就是各种黑暗料理。

　　至于是什么样的黑暗料理，取决于超市当天什么东西打特价。

　　凌危没吐槽他就算了，他居然倒打一耙说凌危挑食？
　　还有天理吗？啊？还有法律吗？！

　　祁澜听完他的控诉，好笑道：“看来一件事情的真相不能只听信某个人的一面之词。”

　　凌危非常认同：“没错。”

　　他注视着正在加热的烤箱，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长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祁澜：“你说。”

　　凌危：“就是，你能不能帮我从军部借一艘Ⅳ4型号的宇宙飞船？”

　　祁澜：“。”

　　凌危：“我打听过了，这种型号的飞船是受严格管控的军用飞船，只有上校级别以上的军官才有权限调度使用。”

　　祁澜还是没说话。

　　“作为交换条件，我拿回来的抗体全算你们的，只要给老赵留一支就行，怎么样？”

　　“你就那么笃定你能顺利找到抗体然后安然无恙地回来？”祁澜沉声说，“需不需要给你一份最新的海蓝星卫星图，让你看看它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需要，我大概能想象出来。”凌危耸了下肩膀，毫不在意地：“无论它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也影响不了我的计划。”

　　祁澜：“非去不可？”

　　凌危：“对。”

　　祁澜：“那就给我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一半为了老赵，因为他救过我的命。一半为了我自己，因为……”
　　短暂的缄默之后，凌危缓缓吐出一句：“我怀疑我母亲可能没有死。”

　　祁澜转过身来，伸出手背在他额头上碰了碰，奇怪道：“没发烧，应该不是烧糊涂了，难倒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后遗症？”

　　他在凌危眼前比划了两下，询问：“告诉我这是几？”

　　凌危抓住他的手，无奈道：“我没疯，我很清醒。”

　　祁澜叹气：“那就是我疯了。斐兰说得对，人果然不能经常熬夜，容易把自己熬疯。”

　　凌危：“……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祁澜：“你说吧。”
　　脸上的表情：你吹吧。

　　凌危：“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灯塔水母计划」，你还记得吗？”

　　祁澜：“记得。”

　　凌危：“你说得没错，那个计划的确是海蓝星为了寻求永生进行的一项反人类的实验。我的母亲，薇琳·伊格尔，就是那个计划的实验对象之一。”

　　祁澜并不意外。在海蓝星那颗神奇的星球能发生什么他都不意外，毕竟那可是以“大胆”和“疯狂”远近闻名的魔幻之星。

　　“长官，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但这个秘密除了我和你，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行吗？”

　　祁澜对上他亮得近似乎诡谲的眼睛，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好。”祁澜答应。

　　凌危缓缓靠近他，附在耳边低低地说：“其实那个计划并没有完全失败，至少它造出了一个算得上成功的实验品。”

　　“而那个实验品，就是我。”

　　“叮——！”加热时间结束，烤箱盖自动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冰冷的记忆在脑海里蠢蠢欲动，又倏然止住。

　　凌危摸摸肚子，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好饿，不如我们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