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网恋吗？我超猛的！》颜汀芝

42、抗体

　　凌危：“说完了？”

　　斐兰：“……我无话可说了。”

　　那就该他说了。
　　凌危有样学样地翘起二郎腿，“想要我的血，可以。”

　　斐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两分钟之前你说过你拒绝。”

　　凌危：“当然，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可不干。”

　　斐兰：“………” 好好好，合着我是一个法外狂徒是吧！

　　凌危：“我只有一个条件，从我身上提取出来的抗体只能用在老赵身上，而且必须越快越好。”

　　斐兰脸色一冷，“你体内果然有抗体。”

　　“没错。”凌危明确地告诉他，省得他再浪费时间去做验证，“这种抗体疫苗应该叫「十三号抗细胞无限繁殖基因重组疫苗」，在没有被感染之前进行疫苗注射就能在体内产生对变异虫卵永久性的免疫能力。”

　　“而你们从被感染者体内提取出来的其实只是一种阻断剂，和真正的抗体相比，它只能阻断和控制变异虫卵繁殖扩张的速度，根本杀不死虫卵。”

　　斐兰眼睛里略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知道？”

　　凌危：“我怎么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斐兰怔了怔，旋即嗤笑，“我现在开始对你的身份背景和成长经历感到好奇了。”

　　之前抽取他的血液样本进行检验，得知他并非烈星人的时候斐兰就猜到他可能是被祁澜救回来的海蓝星幸存者。

　　可十二年前，他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为什么一个六七岁孩子能够对海蓝星的机密研究了如指掌？并且在海蓝星全民被感染的情况他却能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

　　如今仔细想想，这件事本就处处透着一股不合乎常理的诡异。

　　凌危抱着胳膊：“希望你的好奇心能和我的素质一样低下。”

　　“这恐怕有些难办。”斐兰耸了耸肩，又说：“不过你说这种抗体需要在没有被感染之前进行注射才能产生免疫作用，那是不是说明它对感染者无效？”

　　“不一定，看个人身体素质。”凌危道，“一针没用，多打几针没准就行。”

　　嗯，是够简单粗暴的。
　　斐兰再度无语了几秒钟，“既然你那么笃定，那我答应你的条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不如现在开始，你觉得呢？”

　　“行。”凌危无所谓道。

　　＊

　　第五城区，南城区露天广场。

　　樱桃站在广场中央的巨型石柱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一眼望不到头、剑拔弩张的人群。

　　“人山人海”不再是一种夸张的修辞，而成了眼前具象化的场景。

　　她所熟悉的一座接连一座的工厂、不停运转的机器、飞快忙碌的工人和傍晚后才开始变得热闹起来的街道……此时全都淹没在茫茫人海中，令她感到陌生和不适。

　　“安静！都给我安静！”樱桃声色俱厉地喝道：“大家有什么诉求可以提出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好好谈！官方会正视每一位公民的合理需求，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人不管不顾！”

　　“烈星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团结一心，齐心协力对付变异种！”

　　“可你们现在在干什么？！罢工示威？砸工厂？殴打医护人员？这样做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难倒把工厂砸个稀巴烂把医护人员都打死你们就能免受感染就能活下来了是吗！？”

　　“你们动动脑子想想，不要中了某些有心之人的挑拨离间！我们的同胞不是我们的敌人，变异种才是！”

　　“我们要抗体！我们想活着！”人群里有人喊道，“凭什么你们这些人上人可以高枕无忧，而我们这些下等人就只能等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没错，我们要抗体！”

　　“我们不想死！”

　　“把抗体交出来！”

　　“我他妈一个执行官都不知道哪里有抗体，到底谁他妈在妖言惑众！”樱桃掷地有声道：“我代表官方明确告诉你们，烈星目前根本就没有能抵抗变异虫卵的疫苗！”

　　“但官方依然在不分昼夜研究新的治疗方法，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只要大家肯耐心等待……”

　　“你放屁！你是个骗子！”

　　“骗子去死！”

　　一个不明物体从人群中飞出，狠狠地朝樱桃砸去，却在半途中被一枪打中，细密的金属碎片轰然炸开，刺向密密麻麻的人群。

　　“目标锁定，请长官指示。”耳麦里传来侦查员的声音，樱桃垂眼凝视着混乱的人群，眼神变得冷硬。

　　“击毙。”她道。

　　“砰——！”
　　又是一声枪响，前一秒还在叫嚣的男人被一枪爆头，直直倒下。

　　“报告，八点钟方向目标锁定，请长官指示。”

　　“报告，一点钟方向方向目标锁定，请长官指示。”

　　“报告！一号片区目标人物已找到，请长官指示！”

　　………

　　“十公里内通讯信号已切断，已开启军用通讯频道，测试频道内通讯畅通。”

　　“报告，各部队已准备就位，请长官指示。”

　　唐吉站在天台上，手持望远镜，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藏匿在人群中的领头者。

　　无论他们发起这次游行示威的目的是什么，这时候都已经不重要了。

　　“砰——！”
　　枪声再响，混合着尖叫声、哭喊声和叫骂声杂糅成刺耳的悲鸣向四面八方扩散。

　　“砰——！”

　　第四声。
　　第五声。
　　………
　　第七声。

　　再然后，万籁俱寂。

　　庞大的人群被更庞大的军队团团包围，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动弹不得。

　　“已成功连接所有广播设备。”通讯官，“正在接入您的通讯器……接入成功，请长官指示。”

　　“现在能静下来听我说话了？”樱桃毫无情感可言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南城区每一寸角落。

　　人们下意识仰起头，看向高高站立在石柱上的人。

　　“如果你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介意让你们见识到更多执行官的手段。”

　　“挑唆你们和官方对立、煽动你们游行示威的那几个人已经被全部击毙，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摆在你们面前。”

　　“要么继续接受烈星的庇护，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要么滚出这颗星球，我们不介意浪费一些微不足道的能源送你们去N17星挖矿！”

　　“我说过，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还有生存意志的人。如果你们能相信官方、相信纳伦德元帅，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给你们三十分钟冷静你们的脑子，是死是活，想留下来还是想去挖矿，随你们的便。”

　　唐吉从天台下来，边走边对身后的通讯官道：“立即把情况汇报给科洛斯，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前禁止任何人向外传送消息。”

　　“明白！”

　　唐吉：“妮娅，收到请回复。”

　　妮娅：“收到，前辈请说。”

　　唐吉：“帮我盯紧新闻部，让他们别乱说话。”

　　妮娅：“好的明白。”

　　科洛斯看着通讯官传回来的消息，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长官，您要的资料整理好了。”妮娅道。

　　“好。”科洛斯打开她发过来的文件粗略地看了一遍，里面整合了那七名被击毙者的所有犯罪动向和犯罪事实，基本能够让在现场下令开枪的唐吉和樱桃摆脱“滥杀无辜”的罪名了。

　　科洛斯：“把资料发给新闻部，提醒他们在报道执行官的时候一笔带过就行。”

　　妮娅：“是。”

　　科洛斯沉思片刻，起身走向祁澜的办公室。

　　“做得很好。”祁澜听完他的汇报后说道，“接下来交给路面部队来处理就行，不需要再跟进了。”

　　科洛斯犹疑了几秒钟，随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祁澜看出他仍有顾虑，笑了笑说：“刚认识你的时候，莱维特跟我吐槽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我还有些怀疑，现在我信了。”

　　“在这个位子上，如果凡事都要事必躬亲的话那迟早会累死。”他好心建议道，“有空可以向樱桃学学怎么偷奸耍滑。”

　　科洛斯：“……没这个必要吧？”

　　祁澜:“或者向刘芒学学怎么投机取巧。”

　　这也没好到哪去。

　　科洛斯揉揉眉头，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那就好。”祁澜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满意之色，“去吧，该工作就工作，该休息就休息。”

　　科洛斯认为这句话他应该留给他自己才对，因为比起自己，他才更像一个工作狂魔。

　　但上级的建议就是命令，科洛斯没有反驳，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建议。

　　繁忙的一天终将结束，黄昏悄然来临。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际，整座中心城像浸泡在色彩明亮的颜料桶里，入眼之处皆是夺目的光芒。

　　祁澜站在窗边拍了张照，发给凌危。

　　——忽然想起之前吃过的蟹黄咖喱饭，和这个颜色差不多。

　　过了半分钟。

　　凌危：……饿了。

　　祁澜：那晚饭不如就吃蟹黄咖喱饭？

　　又过了半分钟。

　　凌危没回，通讯铃声倒是响了起来。

　　是斐兰。

　　“什么事。”祁澜问。

　　“下班了？过来把你家小孩接走吧。”

　　祁澜脸色一沉，声音里充满警告意味，“你做了什么。”

　　“别担心。”斐兰笑了声，“只是应他的要求抽了点血而已，没想到他那么虚抽完就晕过去了。”

　　凌危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意识时有时无，全身像灌了铅一样冰冷沉重。

　　他隐约听到老赵在他耳边着急地喊他的名字，又察觉有人将他脑袋托起，接着往他嘴里喂了一些清凉的液体……

　　凌危潜意识里十分抗拒这种被人随意摆弄却无法反抗的状态。他奋力挣扎，试图让自己从混沌中醒来。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筋疲力竭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祁澜英俊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睡着了还这么凶？”祁澜伸出拇指按在他眉心处按了按，笑问：“在梦里跟人打架了？”

　　凌危喉结动了动，艰难回答：“……没。”
　　他跟自己较劲呢。

　　祁澜：“感觉怎么样？”

　　凌危闭了闭眼睛，说：“头晕。”

　　斐兰站在病床另一头，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就是虚的，回去多吃点补补身体，睡两天就恢复了。”

　　绝口不提凌危突然变得这么虚弱的原因是被他一次性抽了太多血导致的。

　　凌危：“………”我虚你大爷。

　　老赵不明就里地附和，“我就说他平时不好好吃饭，吃得少还挑食，那么瘦能不虚嘛……”

　　斐兰：“没办法，年轻人就是脾气犟。”

　　凌危的白眼直接翻出大气层。

　　祁澜：“人我带回去了，放心，我会尽力照顾好他的。”
　　这话是他对老赵说的。

　　“啊……哦……好、好……”刚才还絮絮叨叨个没完的嘴皮子一下就不利索了，小老头窘迫地磕巴起来，规规矩矩地垂着手站着，“那、那麻烦长官大人了。”

　　“应该的。”祁澜将凌危扶起来，“能走吗？”

　　凌危咬牙：“……能！”
　　他一点都不虚！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当他头晕目眩一头栽到祁澜身上的那一瞬他好像看见了生平素未谋面的太奶。

　　斐兰充当起吃瓜群众津津有味地看乐子，顺嘴问：“需要轮椅吗？我可以借你们。”

　　无人应答。

　　“别逞强。”祁澜单手揽着凌危的肩膀支撑他站起来，另一手脱下身上的外套给他披上，转身让他靠着，“上来，背你回去。”

　　老赵瞠目结舌。

　　斐兰则默默打开了通讯器。

　　以前他觉得喜欢嗑CP的人脑子有病，直到今天他茅塞顿开。
　　看别人谈恋爱，果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