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理想的爱》李艟壤

2、第 1 章 1-1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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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大四写论文的时候，裴天椒早早交了实习报告，所以论文也比别人早完成一半，不过她倒是没闲着，废寝忘食地在戏剧社忙活毕业大戏——除了当演员，还张罗好多事情，比如找道具，做美工之类。
　　“哎，天啦！不是吧，来不了了？不是说好今天来拍剧照的么！化妆都专门弄了呀！”裴天椒打着手机，在礼堂剧场里急得团团转，跟手机嚷嚷，“真来不了了吗？”
　　“嗯，突然有个急活儿，你找人随便拍拍得了！”手机里的声音说。
　　“怎么能随便拍呀，我们这是毕业大戏啊！”
　　“哎，我不是那意思，反正不需要太专业嘛！你随便找人拿数码一拍就完！”
　　“我汗！那算啦算啦，你忙你的吧，我再想想辙吧……哎！呀呀！”裴天椒挂掉手机，跑出剧场——她的第一个想法是，赶紧回寝室拿自己的小破数码相机，十分简陋的那种……

　　那天天气晴朗，冬末春初的阳光带着一丁点温暖，撒在刚刚长出苞的迎春花上，罗江拿着专业数码相机，在学校里四处取景，咔嚓咔嚓着充满回忆的每个角落，不知不觉就走到礼堂前面。
　　裴天椒正着急上火往回赶，忽然用眼角余光扫到门口这个手持专业相机，居然拍的是冬青叶子的小伙子——也太屈才了吧，物没尽其用呀，她一边在脑子里闪回那个念头一边把往寝室赶的脚步赶紧收住，悄悄跑到罗江跟前，一把拍住他，把他吓了一大跳。
　　“同学，你是学过摄影的么？”裴天椒说，“相机不错呦！”
　　“是啊，还行吧，差不多专业……算是……呵呵，你也是？”罗江说。
　　“不是，我们那儿比较着急拍东西，你和相机能不能借我用用……”裴天椒说。
　　“什么？我的相机？？你要做什么？”
　　“不是，是你和相机，能不能帮我拍点剧照，我们给钱的！有酬劳的呵！”
　　“是呀，毕业大戏？？？”
　　“对啊，你知道的呀！？”
　　“晕，你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什么……”罗江说完指指裴天椒身上的衣服。
　　“……啊……出来的太着急了，戏服都没脱，怎么样，帮我个忙吧！帅哥同学！”
　　“哎，你要不叫我帅哥，我就帮你……咱不带请人帮忙还骂人的……”
　　“汗，我这绝对是夸你，啊！好心帅哥……”
　　“咱们一届的，你觉得我有可能不帮么……不过还是有个……请求！”
　　“什么？说吧，嘿嘿！”
　　“能不能把你手从我手上拿开……虽然指甲很漂亮，但是，有点儿疼，抠的……”
　　“啊……哎呀，对不起啊，我怕你跑了，嘿嘿，我给你吹吹，来！”裴天椒赶紧把手放开说，“我们那儿有无数创可贴，你想贴哪儿都行！止疼喷剂也有……”
　　“晕，算了，呵呵，还没那么疼！走吧！又没流血！哈哈！”
　　“嘿嘿！笑得好爽朗……那快点儿吧！麻烦你赶紧把存储卡腾腾！我怕不够用？”
　　“哦，放心，地方还大着呢，灯光怎么样？都开开着吧……”
　　1-2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罗江坐在寝室床上，一边翻书，一边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东西——他睡上铺，这些天为了写论文连床都顾不上下。好几大袋子零食、饮料被绑在床角固定蚊帐的四个铁棍上，需要的时候，他便从那里直接取出来吃喝，吃喝完把它们扔到散落在自己脚那头的几大垃圾塑料袋里，偶尔下床小便，再捎到桶里去。几个被子脚已经被厚沉厚沉的书压死——他的腿像被固定在被窝里似的，想动动都难……
　　外面的天气还是那么喜欢晴，万里蓝天万里无云的，可惜出不去，真是浪费啊——他停下手喝水的时候无奈地在心里感下叹。几只麻雀飞到阳台上胡乱叫喊了一会儿，又飞跑，罗江觉得羡慕，但自己毕竟不是麻雀那命，就把电脑正了正，继续写起来。
　　室友也是三个，此刻都不在屋里——罗江看着那些空床，认为他们都比自己走运——有老婆的跟老婆租上房子里一起论文，爱学习保研的早早把论文完成出国旅行去了，还有个家在北京的，老早就赶回去，居家查资料，更不用说了，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再谈个女朋友，跟北京安稳下来，不过那都是后话，还是论文重要啊……

　　又攒了大概两千字，忽然手机在床上闪震起来，罗江赶紧拿起来接。
　　“喂，裴天椒吗！有什么事？呵呵。”罗江说。
　　“嗯，是我，哈哈！上次的事辛苦了，出来一起吃个饭吧！”裴天椒说。
　　“又请吃啊，都感谢我多少次了，我正写论文呢，你写完啦？这么悠闲！”罗江说。
　　“嗨，我从不因为什么事耽误吃的……”
　　“哦，也是，嘿嘿，等我写完再吃行不！”
　　“不是，不是，其实我还有个事要找你帮忙！”
　　“啊？什么事？最近可能没时间啊！论文都写不完！”
　　“就，耽误你一会儿，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拍几张面试用的照片，呵呵，外面拍的我都不满意，就现在，你看天气多好，春光明媚啊，出来透透气再写，别天天焖在屋儿啊！”
　　“晕……你真强，居然拿光诱惑我……呵呵！”
　　“嘿嘿……主要怕你的心理被论文摧残黑暗啊……”
　　“啊……那倒不至于，不过说真的，你很着急么，我要跟你出去今天又完不成任务了，这马上就要给导师看了啊，还差一半呢……”
　　“哎呀，就一会儿，行不，我这边儿找工作要用啊！我很囧啊！”
　　“哎，那好吧，去哪儿呢？”
　　“主楼那儿怎么样？”
　　“对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公园！有块林子挺野的！你在学校南门等我好吧！”
　　“OK，我出车费！嘿嘿，我十分钟后就去了啊，你也快……”裴天椒说完挂断电话。

　　罗江申了个懒腰，把电脑关掉，放好，把小桌子挪开，把书归置了一下，收拾出一个绿色通道，然后小心翼翼下床，跑到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剪鼻毛，剪趾甲——这些都是好几天没做的工作了，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俨然已经写傻脸了……
　　1-3

　　天气是相当的日丽，而且只有点微微小风，在北京的初春，实属难得——罗江一边跟裴天椒聊着这些，一边就啪啪啪地一百多张出去了。
　　“哇，都一百张了，爽啊！我有的挑了！”裴天椒说。
　　“是啊，呵呵，拍完考给你！”罗江说。
　　“你有女朋友吗？嘿嘿！”
　　“没有，怎么？他们现在都管论文叫老婆……”
　　“哦，没事，嘿嘿！像你这种，居然没有，资源浪费……”

　　另一片蓝天下头，秦浩洋正跟一群DV社的朋友在野外搭景，准备拍个几分钟的鬼片，也是毕业纪念用的。
　　“浩洋，上次那演员实在不行，咱们不能凑合，再找找吧！”程淼说。
　　“嗯，行，那你再问问你同学，看有没合适的，我也问问！”秦浩洋说。
　　“你问问罗江那边！”程淼说，“让他有空也来帮帮忙搭把手呗！”
　　“哦，行……”

　　罗江跟裴天椒拍累了，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手机突然又叫了。
　　“喂，浩洋，好久不见，啥事啊！”罗江接了说。
　　“哦，你那儿认识会演戏的么！”浩洋说。
　　“演员，你找我干嘛，我哪儿认识啊！”
　　“不是，你真不认识？”
　　罗江一边打电话，下意识回头，看到裴天椒疑惑的脸，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说：“有，不过就一个啊！”
　　“啊？是嘛，那太好了！快，快过来吧，我们这儿着急呢，嘿嘿，大家都等很久了！”
　　“晕，你拍什么东西啊！这么大动静……”

　　罗江挂了电话，跑过来，对着裴天椒一通摩拳擦掌的呵呵笑。
　　“别，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怎么了！”裴天椒纳闷地说。
　　“呵呵……没，呵呵，我有个急事！你别请我吃饭了，你帮我个忙吧也！”罗江说。
　　“啊？？什么事？好玩么？”
　　“呵呵，我有个同学要拍个小片子，就是ＤＶ的那种，找不来演员！我就突然发现你……”
　　“汗，不是吧，好囧啊！临毕业了还要被人抓去拍小片儿，都被抓了四年了……”
　　“哎呀，那正好，也不多这一次！不是？”
　　“好吧，演什么啊，嘿嘿……好玩么？”
　　“嗯……这个，你去了就知道了，咱们也拍完照了，快走吧，我出路费！”
　　“哦，那好吧，嘻嘻！”裴天椒说。
　　罗江跟裴天椒出了公园，就钻进出租车，奔秦浩洋跟程淼那儿去了。
　　1-4

　　晚上九点，片子才算拍完，大伙坐着租来的车找地方吃海鲜自助，秦浩洋却带着程淼、罗江、裴天椒拆伙分头行动，他们打算随便找个清静的餐吧去聊一会儿。

　　“晕，罗江，你不早说是演个鬼……害得我演成个鬼啊你！”裴天椒坐在餐吧的别致沙发座上装作找茬，说，“罚你请客！哼！”
　　“别，别，我错了，你演得不算很鬼，我们都觉得挺鬼的！”罗江说。
　　“啊？？你的意思是说我长得就像鬼是不？别解释了！哼！”裴天椒说，“我不认识你！”
　　“呵呵，是啊，演得很棒哦！尤其是那声音摹仿的……嗯恩，我就不说什么了！”程淼说，“还是浩洋请吧！”
　　“对对，我请，我请，嘿嘿，天椒演的确乎啊，不错，百分百入戏哈，我还第一次活见鬼呢，罗江也帮了大忙了，大家都辛苦，哈哈！”秦浩洋说。
　　“对啊，大家快吃吧！”程淼说，“罗江快吃，天椒也是。”
　　“哦，好吧，嘿嘿！我就当你们夸我了哈！”裴天椒说，“你们这社团早不跟我们联合，要不早就火了，ＨＯＨＯ！”
　　“哎，是啊，早先也有联系，你们社团人可太多了，呵呵，好多都前几届来的，本来以为咱们这届都在忙毕业呢，没想到这儿还有个闲着的！”秦浩洋说。
　　“原来这样，嘿嘿，说得我好像是个闲人似的……”裴天椒说，“你们拍了多少小片儿了啊，罗江你也是这社团的？”
　　“嗯，算是吧，我经常友情客串一把摄影师，ＨＯＨＯ，不算正式的！”罗江说。
　　“啊？？？”裴天椒满目稀奇。
　　“对，他不是那个……”秦浩洋咽了口啤酒接着气儿说，“我早前让他进社，他就是不入啊，说耽误上课以及睡觉，没办法，那就当游离分子吧，嘿嘿！”
　　“哦？那你们怎么会认识的啊？”裴天椒说。
　　“我们是老乡，呵呵，老乡会上认识的！他俩爱在一起打篮球……”程淼说。
　　“哦哦，原来如此，你们是哪儿的啊？”
　　“我们都是鸿阳的，你呢？”秦浩洋说。
　　“我是沧蓝的！我们家的麻辣鲜饼有人爱吃么？”裴天椒说。
　　“……我……爱吃……”罗江说。
　　“嗯，对啊，他特别爱吃那个！”秦浩洋说，“不过程淼好像更爱吃。”
　　“啊？真的啊！不错不错！下次给你们带点儿！”裴天椒说，“程淼直接来我寝室拿！”
　　“嗯，谢谢了呀，呵呵！”程淼说。
　　“大家一会儿都把手机号给我下吧，以后常联系！”裴天椒说。
　　“嗯，一晃就要毕业了，不过觉得还跟刚上大学似的！”程淼说。
　　“是啊，也不知道毕业以后怎么样，大家估计都各奔东西了！”罗江说。
　　“以后都不一定在一个城市了吧，不过也可能都在北京……”秦浩洋说。
　　“大家以后要一直都在北京就好了……”裴天椒说。
　　1-5

　　那天晚上，罗江跟裴天椒他们告别后，就赶回自己寝室写论文，结果刚上床还没坐稳，裴天椒的短信就闪了出来。
　　「你在忙什么！嘿嘿……^ ^」裴天椒发短说。
　　「当然是写论文了！还能干什么啊……汗！」罗江短。
　　「一回来就论文啊！真辛苦……HOHOHO！陪我聊会儿呀！」
　　「谢谢，等等行不，我真的写了，呵呵，我写会儿！一会儿再说！」
　　「恩，好的萨！嘿嘿！」

　　罗江晚上吃得有点儿多，除了打嗝外，还有点儿犯困。他把自己头发抓了几下，觉得不过瘾，就跑到卫生间冲了冲脸，觉得清醒地差不多了，才又返回被窝，坐着敲打键盘。
　　大概写了五十多个字，他正在琢磨下面该怎么写，裴天椒的短信又来了。
　　「对了，我再多句嘴，你真的没女朋友呀！」裴天椒短。
　　「恩，没有，我写了！」罗江短。
　　「噢，呵呵，以前也没？」裴天椒短。
　　「有啊，早分过了！」
　　「哎呀，不好意思，问到你伤心事了！多保重哈！」
　　「嗨，早过了伤心那几天了，谢谢关心啦！我要写了！」
　　「噢，那好吧，那你毕业之前还打算再找么……嘿嘿！」
　　「晕，老大，我要写啊！你让我写写吧！……」

　　罗江正跟裴天椒发短信，忽然程淼那儿也来了一条。
　　「你好呀，回到寝室没？」程淼短。
　　「到了，呵呵，正准备写论文！」罗江说。
　　「好久不见，你都瘦了！写论文写的吧！」
　　「恩，你写得怎么样了！」
　　「噢，已经写完第一稿了，在修改呢！呵呵！」
　　「都写完了啊？真幸福，我还早呢，哎，你好好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明天还得跟浩洋作后期，早睡吧，晚安，我熬夜写了！^ ^」罗江发完那条短信，就赶紧硬着头皮写起来，本来还以为裴天椒会继续轰炸，结果短信突然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天椒那儿才回了一句：「拜托！老大，你跟谁发的短信！程淼吧！发我这儿了，酸得我牙掉了，哎呀呀！嘻嘻！好酸，好酸！HOHOHO！」
　　罗江受到裴天椒的短信，立刻惊呆，赶紧先把刚才那条又发了一遍给程淼，然后跟裴天椒短：「哎呀，呵呵，我手忙脚乱，发错了，对不起哈！」
　　「嘿嘿，跟美女发短信就那么委婉，跟我就是，你让我写写吧，我真写了，哼！」
　　「哎呀，不好意思，回头把照片传给你！」
　　「别转移话题，老实交待，你跟程淼到底什么关系，嘿嘿！不一般吧哈！」
　　1-6

　　罗江跟裴天椒的短信又纠缠了半天，罗江实在着急写论文，就无奈回了句：「我暗恋对象，行了吧，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要写了！」
　　「嘿嘿！你终于承认了，那我不跟你闲扯了，早睡吧，晚安，嘿嘿……」裴天椒短。
　　「噢，晚安！」
　　「嘿嘿……」

　　论文总算答辩完了，罗江请程淼、秦浩洋一起吃饭，结果那天秦浩洋有事，就没去。
　　“总算答辩完了，呵呵！”程淼一边喝果汁，一边说，“可以松口气，找工作了！”
　　“是啊！有眉目了么？”罗江说。
　　“还没呢，前两天咱们学校招聘助教，你去了么？”
　　“我没去，呵呵，不想毕业了还在这儿呆着，想换个环境！”
　　“嗯，也对，我去了，我爸妈一定要我当老师，我打算先留校，工作两年，然后复习考研究生！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谢谢，还没出呢，估计不行吧，不好说，今年题难！”
　　“哦，哎，你跟秦浩洋都考上就好了，咱们还能一起呆几年！”
　　“嗯，不过只要都能留在北京也好！一起呆多少年就行！”
　　“那不行，你将来肯定得有女朋友管着，见面都不方便了，呵呵！”
　　“晕，那我不找了！”
　　“哎，你这样的不找，就是让一个可以幸福的人不幸啊！”
　　“……那，我要是找你呢！”罗江突然忍不住说。
　　“什么？什么找我?”程淼说。
　　“女朋友啊，你不是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男朋友！”
　　“啊？？？”
　　“对啊，我喜欢你，程淼！”
　　“谢谢，罗江，我知道你安慰我，这样我也放心了，不愁没人找了……”
　　“不是，我是说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毕了业，咱们就在一起吧！”
　　“哦……那……我想想吧，过些天给你答复好么？”
　　“嗯……好吧，我也好好想想，呵呵！不行了咱们也是好朋友！”
　　“对，不管怎么样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程淼吃完饭，正好有个亲戚来看她，就自己先坐地铁走了。罗江一个人看着满天的星斗往寝室溜达——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哎，他心里叹着气，感觉星星发出的光和自己的明天一样透着那种未知跟小焦虑。
　　春风已经不那么拉脸了，呼呼地吹来吹去，清爽里裹着舒服的味道，还有一丝暖融融的东西在肩膀上爬前爬后——罗江看星星看得两眼茫然，就闭上，享受起风来。三秒后，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变大变小，游离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