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冬沉

4、第四章 在阴影中

　　墙内第四章 在阴影中
　　虽说是村长家，但是却也和别的村民家瞧着没什么差别，依然是灰扑扑的墙面和屋瓦，木门上印刻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在虞散过去二十年人生里，她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生活条件。并不是说塔鲁星的生活条件有多么好，只是她生长的环境大多伴随着罐头食品和明亮的生活舱。那是一个少有烟火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墙壁不会被油烟熏黑，空气中也不会被饭菜的香味充斥。
　　这个地方与她过去的生活格格不入，却又让她感到新奇又亲切。
　　晚餐是肉汤土豆泥，细腻的土豆泥上浇着热气腾腾的肉汤。似乎是为了招待他们而特意准备的，女主人转身去厨房端出了一只烤鸡，不大，但是光是闻着气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虞散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和女主人闲聊着，她想要多了解一点这座村庄的信息。只是女主人似乎远没有看起来那样温柔好说话，无论虞散问她什么，她都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然后轻轻地对她摇头，或者说一句“不好意思，我并不清楚”。这个女人看似如水一般柔软，实则像是一堵墙。
　　回到红房子的路上，虞散对着祝安摇头，感叹道：“没办法，嘴巴跟上了锁一样，根本打不开。”
　　祝安却笑了，说：“锁？我倒是有个发现。”他得意地冲虞散挑眉，“就在桌子下面，被桌子腿挡住了。”
　　“一把锁？”
　　“对，一把长在墙上的锁。”祝安笑着打开红房子的门，“还得去一次。对了，今天你和他妻子说话的时候，那个院长一直盯着你呢！”
　　“嗯。”虞散点亮蜡烛，在烛光的照耀下更多的阴影显现出来。
　　她忽然感到脊背上一丝寒意滑过，像是有人在对着她的脖子吹气一样。可当她回头时，除了不断延伸的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
　　虞散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祝安，问他：“你有感觉到背后有风吗？”
　　“没啊。”祝安站起身来，转身向窗户的方向看去，“窗户关着的啊！”
　　忽然，他蹿到虞散身后，抓着她的肩膀，道：“那里……那里好像有人。”
　　虞散被他吓了一跳，本就敏感的神经现在更是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她将祝安往身后扒了扒，端起烛台向窗户的方向靠近。刚走了几步，她停下来，盯着窗户一动不动。
　　在那块矩形的窗户，在烛光后面，在那块阴影下，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形来。
　　细瘦的身影，落在阴影上，借着窗户浮现出来。
　　“你也看见了？”祝安压低了声音在虞散身后问她。
　　虞散没吭声，几分钟后，那个人影从窗户上消失。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屋子里，冷的月光和暖的烛光交融在一起，像是编织了一场梦。
　　“回吧。”虞散将烛台放在桌子上，“我看那个人影，不像是个成年人。啧……转转你不是不信有鬼吗？相信科学。”
　　祝安坐下，白了她一眼，说：“管他是不是鬼，大晚上看见这东西都很吓人好吗？”他叹气，“反正我今晚是睡不着了，谁知道晚上会有什么东西。你记得不，那个任务。”
　　“嗯，我知道的。今晚我和你一起盯着，不会落下你一个人。”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大晚上的，又没有好用的照明设备，想要趁着夜色弄死两个人太简单了。
　　寂静的夜晚，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时不时传来的风吹树叶的沙沙的声音。
　　忽然，手环震动起来，虞散看见对面的祝安也跟着抖了抖。她掏出手环，信息界面上多出了一条未读消息。点开来，只见上面写着，“您获得一条线索：村长家——墙上的锁”。
　　“消息发得挺晚。”虞散关掉手环，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手环又震动起来。
　　“这玩意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完。”点看却发现，上面发来的新消息写着“亲亲，不好意思线路有延迟呢”。
　　随即又震动起来，新的消息出现的界面上。
　　“亲亲不问我，人家才不会说话呢！”
　　“哟，还能对话呢！”她招呼祝安，“转转，你也来玩！”
　　“亲亲，人家不是玩具呢！请不要玩弄我对亲亲的爱哦！”
　　“你是谁？手环？”虞散问它。
　　手环没动静了，虞散觉得没意思，也懒得等回信。正准备关掉手环，却见它又震动起来。
　　“算是吧，我是传递着297号。”
　　“传递……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亲亲问吧，很高兴为您服务呢！”
　　“一个队员……应该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叫常存。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又过了一会儿，297回复她：“抱歉呢亲亲，查无此人哦！天黑了，亲亲晚安。”
　　297下线了。
　　虞散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那一句“查无此人”，喃喃道：“查无此人……难道常存没进来？不对啊……他在哪里？”
　　祝安看她这样，问她：“你来的时候和常存在一起？”
　　“是，而且我看见他倒下了……查无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先别多想，说不定是因为没和我们在一个世界的缘故。等离开这个世界，再查一次就知道了。”
　　虞散定定地看着跳动的烛火，点了点头。
　　昏暗的夜里只有一豆烛光，她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再次清醒过来时，虞散发现窗外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
　　再看向对面，却见祝安睁着眼睛盯着桌子发呆。虞散叫他，祝安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虞散见他整个人都是木的，叹气，对他说：“没事了，天亮了，你先睡会儿，待会我叫你。”
　　祝安沉沉地点头，下一秒整个人软下去，像是摊泥般伏在桌子上。
　　虞散趁着这点时间在屋里四下转着，想着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昨晚那个人影实在是让人在意。
　　这栋房子比起村长家来说确实是很大了，除了角落里的两间客卧，一楼还有一间厨房、卫生间和杂物间。二楼虞散没有上去，但是根据一楼的布局来说，二楼应该就是主人的房间了。
　　窗户的对面是餐厅，祝安这会儿正趴在那里。窗户下面是一个矮柜，矮柜上有两层抽屉，桌面很干净，上面还放着个花瓶。花瓶中的粉玫瑰娇艳欲滴，就好似刚从花田里摘回来的一般，鲜活而美丽。
　　她看着那花，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但要是非要说什么的话，那不得不承认，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花瓣上，确实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图景。
　　虞散的手伸向了柜子抽屉，拉开，一本起了毛边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柜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