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冬沉

2、第二章 新的世界 这个计划，

　　常存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
　　这是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以至于常存醒来时，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即使把眼睛睁得再大，常存还是无法在这个黑暗的空间寻觅到一丝光亮。
　　伴随着无穷的黑暗而来的，是无尽的压抑。视觉的剥夺无限地放大着听觉，以及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黑暗中，你可能会听见任何声音，而无论什么样的声音，似乎都在预示着危险的到来。
　　这实在是一种煎熬，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睡是睡不着的，常存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外界的微光。他睁开眼来，果然看见周边浮现出无数的细弱的光点。光点逐渐地汇聚，结成团，凝聚成巴掌大的碎片。
　　在那些碎片中，常存看见了无数个自己，完整的、残缺的自己。
　　——
　　虞散在碎片中看清了对面的人，短发、瘦高个、皮肤泛着病态的白。这是虞散在过去的日子里见过无数次的样子，熟悉到即使闭上眼，那人都会从脑子里跳出来。
　　“嗨，小雨伞。”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当前的境况一般，那人照旧冲她露出那种温和柔软的笑容。
　　虞散冲他咧了咧唇角，道：“转转。”祝安，虞散在洪谷区的朋友。在读书的时候，他和常存一直是虞散的同学。
　　听见虞散喊自己的绰号，祝安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跑过去拍着她的肩膀说：“吓死我了，你刚才都没和我打招呼。”
　　“你听见它刚才说的了吗？”虞散抬头打量着这个似乎没有边界的空间。
　　祝安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到虞散话语里的意思，问她：“谁？”
　　“刚才那个声音，天上的。”
　　“听见了。”祝安满不在乎地回她。
　　虞散“嗯”了一声，又盯着天上的碎片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
　　“它说的‘活下去’是什么意思。”虞散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可是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并没有什么灯塔，能够给予她指引。
　　“或许是决斗呢？”祝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块水果糖来，递给虞散，“比如我们两个决斗，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
　　虞散接过糖果，说：“这个东西停产很多年了吧，啧，过期了。”她将糖果揣进储物包中，“你一天天哪来这种奇奇怪怪的思想？”
　　“好吃就行。”他用牙齿将糖果碾碎，“动漫里面这种可多了，我可是看完了数据库里所有漫画的男人。”
　　虞散摇头，道：“不应该。”就算是两个人决斗，目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
　　“它说的是‘星球拯救计划’，如果说拯救的是塔鲁星，没必要让我们相互残杀。”
　　“也对哦，本来就没剩几个人。”祝安点头，“这样想的话，基本上大逃杀的模式都可以排除了吧！那‘活下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帮助……”
　　话没说完，那些碎片忽然飞速移动起来，合成一块巨大的矩形光板。
　　像是巨大的吸尘器，光板不断吸引着黑暗中的一切，包括站在黑暗中的两人。
　　虞散觉得自己被卷入了巨大的黑洞之中，不断地挣扎，但始终没有力量从中逃脱出来。只能顺着黑洞，被卷去更遥远的星系。
　　两人再次清醒时，已经躺在新的土地上了。
　　祝安揉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喃喃道：“这是……哪里啊？”
　　虞散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显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牛哇！”祝安激动地用手摸着脚下那片土地，“跟真的一样。”
　　“嗯？”虞散有些疑惑地看向祝安。
　　祝安得意洋洋地笑着说：“哼哼，还是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啊！我在数据库里看见过这样的地方，不过不是2000多年前了。”他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资料上说的样的塔鲁星，我完全没见过。喏，你抬头看，即使是在大灾难之前，我们也没看过这么蓝的天空。还有前面的树，现在能活下来几棵就不错了，哪里有那么多。这个技术是真的好啊，假的做的跟真的似的。”
　　“确实。”尖锐的提示音打断了虞散，她这才注意到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环。“转转，你看手环。”
　　“哦好。”祝安打开手环，“亲爱的队员你好，拯救星球的使命就落在你们的身上了。现在，各位的在这一周中的任务如下。”
　　虞散继续向下翻，念道：“主线任务，活下去，支线任务，找到能源晶石。注意，只有在同时完成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的情况下，才能够打破结界，离开这个时空。如果七天内未能完成任务……死亡。”
　　“死亡……”
　　“是，已知的是不能完成任务会死亡，但是，那些未知的死亡因素呢？”虞散注视着远方宁静的村落，陷入沉思之中。
　　祝安将手伸入储物包摸索着，好一会儿才将空着手拿出来。
　　“现在看来，‘大逃杀’的模式，似乎也不能排除了。只是它到底想干什么呢？如果这么轻易就会死亡的话，那么‘队员’应该会越来越少才对……”
　　虞散接过话头：“我也在想，花功夫将我们弄到这个地方来，目的到底是什么……不管怎么说，先过去看看。”
　　虞散和祝安两人快步向前方的村落走去，忽然，一个红鼻子老头跳到他们面前，喝道：“外来者！外来者！”他一边吼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铁铲，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远方的人们似乎听见了他的吼声，不断向虞散的方向汇集着。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身上套着亚麻材质的长罩衣，腰间还别着一把小型匕首。
　　此时，年轻人漂亮的蓝眼睛里全是警惕，似乎只要虞散他们敢动一下，他就会掏出腰间的匕首刺过来。
　　“慢着慢着，请不要这么对待着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一位老者从人群中挤出来说道。
　　看着周围人对待他恭敬的态度，虞散猜测这人应当是村长之类德高望重的人。
　　“您好。”她恭恭敬敬地拉着祝安和老人打招呼，脸上堆砌亲切的笑容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可不想那个年轻人的匕首真的刺过来。
　　老人连忙拉住二人说道：“想必你们就是汉克先生为我们请来的医生吧！唔，Samira和Juan？”
　　虞散和祝安对视一眼，随后向着老者点头：“是的，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