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为魔尊，但是好人》乘纸飞

22、第 22 章 好端端的戴

　　九尾的地牢守卫极其严备，进来的时候或许是得了烨原的指示，石韫玉一路畅通无阻。出去的时候五步一守卫，十步一盘问，百步一搜查，一副唯恐石韫玉从这九尾地牢带出去什么东西的模样。石韫玉倒也是十分配合。等到见到出口处漏光时，石韫玉理了理衣袖子，念及一切都已处置妥当，心下安稳，朝着最后一道守卫微微点头示意，走出了地牢。

　　刚出地牢时眼前有片刻黑暗，眼睛还未看见什么，鼻尖就嗅到了青草汁水的味道，耳边传来冯善关切的声音：“刚才怎么会，还好我及时施法扰乱了位置，才没让人发觉源头在这里。”

　　冯善的指甲上染了青草绿色的汁液，脚边是揪成一段一段的草杆。

　　见她在外面为自己担惊受怕，石韫玉本拉过她的手安抚着想拍几下，又看见自己手指间夹带了章学安身上的血，伸手在衣衫上擦了几下，结果衣服皱成一团了也没擦干净，只好作罢，用力地对着冯善眨了几下眼以示安慰。

　　冯善见此，终于还是试探地开口道：“又是蜃妖，又是暴露仙气，魔界你实在是不宜久待了，还是快点离开吧。”

　　石韫玉笑道：“你忘了，烨原托我办的事情我还没办成呢。”

　　不说还好，一说冯善却是郁结于心，直恨不得破口大骂：“那狗屁什么的凶手关你什么事。谁身上没几桩冤枉官司，我也没见星禾因此少喝了一碗水少吃了一口饭啊。反倒是你又是遇蜃妖中幻境，又是受伤，不像是被人求着办事，更像是被人拉来挡灾！”

　　“......”

　　冯善骂得慷慨激昂，见她骂的起劲儿，石韫玉眼见拦不住只好等她出完这口气再说，反正这四周现下也没有旁人。

　　好不容易等冯善的气顺了一点，石韫玉刚松口气，就听见前方烨原极其风流地摇着扇子朝二人走来，他笑容灿灿：“二位在这聊什么呢。”

　　石韫玉：“......”这么刚巧，你该不会刚才一直猫在墙角等冯善骂完了才敢出来吧。

　　冯善怒目瞪了烨原一眼，显然是不会回答他的话了。石韫玉只好接话，面不改色道：“刚才被一颗石头硌了脚，冯善正不高心呢。”

　　石头，硌脚。

　　顺着烨原不解的目光，石韫玉这才注意到脚下是一块块平坦的花岗石板。她呵呵笑了两声，将此事揭过去，道：

　　“我查了，章学安的确是凡人不错。”不过就是有一片魔尊傅声书的残魂。

　　“一个凡人是没有能耐跟这些事情扯上关系的，你还是把他放了吧。”想到章学安身上的伤，又补充了一句，“放走前先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吧。”

　　烨原上下打量石韫玉，眼神在她指尖的血迹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问：“你没事吧。”

　　石韫玉：“我的伤不打紧，当初受过比这重千百倍的伤不都跟个没事人似的。”

　　烨原这才点头：“问题不大，我安排人去办。只是他的伤势能治到什么程度我就不能保证了。”

　　石韫玉摆手：“你看着办吧。”反正也不指望你能用心。

　　烨原在石韫玉脸上的面具上扫了眼，折扇抵在手掌心敲打，问：“好端端的戴面具做什么。”

　　石韫玉听此正色道：“我想见星禾。”

　　烨原听此一怔，敲打手心的折扇也停了下来：“我若问你，为何要见她，你会跟我说吗？”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石韫玉一笑，“既然要查凶手，总得要见一见苦主问问消息吧。先前是，不得空。我现在得空了。”

　　烨原：“也好。不过星禾认生，话又少。你若想问些事情须得我陪着，如此星禾才不会警戒于你。”

　　想起地牢中星禾的行事作风，偷钥匙，闯地牢，放牢犯一气呵成，如此果敢刚毅行事利落的女子，怎么到烨原口中就变成了依托夫君生长的菟丝花。不过她见星禾只为获取消息，人家夫妻之间是如何相处也轮不到她来多嘴。

　　石韫玉点头：“好。”看了下自己身上这套天水青的衣衫，又看向烨原问：“只是我要去见她，这套衣服倒是不太合适了。你那里有红衣服吗？”魔界新嫁娘身上须穿红七日，这个石韫玉还没有忘记。星禾那里都是生人，屋里屋外人多眼杂，还是要做好表面功夫的。

　　烨原听此将扇子插在衣襟里，两只手伸到袖子里摸了会儿掏出一支红花，道：“只有这个了。”

　　石韫玉觉得奇了：“你身上带花干嘛？”说话间手拿着那朵花簪在后脑。

　　烨原淡淡道：“路上捡的。不是要去见星禾吗......”又看了眼一直拿眼睛挖他的冯善，几番犹豫还是说道，“她，这，样，应该不合适跟我们一起去吧。”

　　石韫玉甩着宽大的衣袖拍了拍冯善：“你先去焱彧那里等我吧，我办完事后去找你们。”

　　冯善一个一个地将面前两人瞪过去，冷哼道：“谁稀得跟你们一起去。”

　　石韫玉尴尬地对着烨原笑了两声，烨原摊手对她挑了下眉，看样子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她松了口气，说：“走吧，去见星禾。”

　　一路无话。刚才外面那番动静冯善瞧见了，烨原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既然他没开口问，石韫玉也不可能上赶着去跟他解释，言多必失，囫囵混过去了也好。

　　进去的时候，星禾正在院中的小圆桌上面插花，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新鲜花草。花花草草的石韫玉研究的不多，只是那小圆桌上面的上面搁着的冬枣、杨梅、板栗和樱桃让石韫玉见了暗暗砸舌，四碟吃食囊盖四季，足可见九尾一族果真富庶。

　　烨原身形魁梧，走在前面把后面的石韫玉挡个严严实实。石韫玉盯着他的后背正打算寻个缝隙钻出去，却不经意地透过空隙和星禾的视线对上了。

　　她缩回身体，听见星禾开口说道：“爷既带了人来见我，就进来吧。”

　　烨原在门外朝着星禾微颔首了一下才迈过门槛进去，看上去似乎十分尊敬这位腾蛇族公主：“这些鲜花你可还喜欢，你素来爱花，我特意吩咐人去采买的。”

　　“爷费心了。”星禾语气淡淡，看向后面的石韫玉，单刀直入：“找我何事。”

　　烨原自顾自地坐下两指合并捏开一颗板栗剥着吃，石韫玉不断拿眼神去刺他。搞什么啊，你不是来打圆场的吗，怎么自己吃起来了。

　　星禾目光所定之处，是石韫玉。

　　算了，先行礼问安总没错。她屈腿正要行礼，手臂却被扶住。

　　星禾收回手，淡淡说道：“我可受不起神君的礼。神君有话直接问吧，我知无不言。”

　　星禾如此坦然，反倒让石韫玉无端感到别扭起来。不过星禾这直言的性子倒是蛮对她的脾性，免去了许多麻烦的客套话。

　　石韫玉正色道：“公主，请问那些新娘身亡的时候，你身在何处做何事呢。”

　　星禾从花瓶里抽了一支花拿在手中，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后缓缓道来。

　　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不过就是把所有嫌疑点列出来后发现有一个人刚好能一一对应上，更巧的是，那个人还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若要把此事讲清楚，还须要牵扯一件腾蛇族秘事，呃，说是秘事其实也相当于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了。远古时期，腾蛇一族不可谓不风光。莫说是有腾蛇血脉的魔，哪怕是一个手持腾蛇图纹的小喽啰都能横行霸道、为害一方。可惜这腾蛇一族为保血脉纯净，大多近亲结为连理，时间一久，血脉倒是纯净了，但腾蛇族幼子不是智力有缺、身体残疾，就是早早夭折。

　　这各族之间划山头、争领地，有时还真得靠人多。哪怕腾蛇之力再厉害，但架不住人少啊。腾蛇一族就这么渐渐被各族蚕食，现今虽仍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妖族，但已不复当年风光了。更要命的是，为了延绵子嗣，腾蛇族逐渐与外族通婚，子孙多了但腾蛇血脉淡了，现今能化出腾蛇法相的人数只三个。

　　一个是腾蛇族族长星岳，星禾的胞兄。此人颇有手腕但生性多疑、喜怒无常，到现在没一个女人能在他身边活过三个月，延续腾蛇族血脉的希望是绝不能放在他身上的。

　　一个是腾蛇族王君月殿，星禾的表兄。此人倒是风流留下不少血脉，但大都是和外族女子所生。当初他与星禾胞兄争权失败，有腾蛇血脉的女子大多眼高，也有怕遭人猜忌的缘故，不愿与之相交。

　　还有一个，呃，就是曾经的东海三公主，如今护一海平安的东海龙王敖润。敖润本为月殿同父异母的妹妹，流落在外成了东海龙王的义女，后面又在天河中化龙。敖润已登神位，腾蛇族与她也再无关联了。

　　一家四兄弟姐妹，只有星禾迟迟无法化出腾蛇法相。不能化出腾蛇法相的女子，唯一的用途就是用婚姻为腾蛇族巩固盟友，哪怕你是族长的亲妹妹。

　　谁知，自星禾嫁到九尾族后，却出了有新娘被腾蛇啃咬成骨架身亡的事情出现。腾蛇是上古魔兽，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阿猫阿狗。腾蛇族领地远在千里，唯一有嫌疑的就是星禾了。偏巧在那些新娘出事的时候，星禾都是独身一人，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星禾不能化腾蛇法相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但出了这样的事情，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是腾蛇族隐瞒消息以便于族中女子潜藏在各族内。

　　听此石韫玉忍不住打断：“等等，这重点听着怎么那么奇怪。不像是在为亡者讨公道，倒像是在......”为了争权夺利泼脏水。

　　烨原道：“魔界各族各为其利，互相构陷不是稀奇事情。此事无可辩驳的地方在于骨架上面的腾蛇齿印。”

　　石韫玉：“不是尸体而是骨架，会不会是从别处运过来的？”

　　烨原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骨架上残留的血肉的确是新鲜的。”

　　既然如此，石韫玉看向星禾，眯眼：“......那你又怎么确定她一定是清白的呢。”

　　星禾倒是主动开口：“若我真能化出腾蛇法相，族老们绝不会将我嫁到别处。”本来能化出腾蛇法相的人就不多，哪里还能有空余分给别人，“不过是流言，相继赶来这里确认的族老已经不少。”足以证明腾蛇族内，对能化出腾蛇法相的人有多么看重。

　　烨原：“骨架上的腾蛇齿印不假，若星禾不是凶手，就证明这世间有一位潜藏至今、身负腾蛇之力的人。如此倒是让人有诸多顾忌了。”简而言之，不是找不出凶手，而是怕万一找出凶手后打不过。

　　石韫玉捏了捏眉心，不由怀疑当初在寄巫山自己给烨原留下了什么印象。早知道当初就不来什么魔界找雾叶冰花了，一时不慎被烨原缠上，本以为不过就是扮一回捕快查案，谁知在这里等着呢。腾蛇可不好对付啊。

　　她呵呵笑了两声，试探地说：“其实，被误以为能化出腾蛇法相也没什么啊。说不定人家还因此不敢小瞧你呢。”

　　烨原紧缩眉头：“可我与星禾，结发为夫妻。”

　　诶，等等！

　　星禾眼波流转，柔情似水，转身握住烨原的手：“族老若是以为我能化出腾蛇法相，必要拆散我俩。”

　　等等等等，你们两的绝美爱情关我什么事啊！你们一个族长，一个公主，就算分开了也能过得很好吧！那群族老是要把你抓回去供着！！又不是要把你抓回去吃了！！！

　　烨原：“山无棱，天地合......”

　　别念了，这句话快听吐了。

　　星禾接道：“......乃敢与君绝。”

　　你们俩不绝，就让我给你们的爱情冲锋陷阵是吧！

　　石韫玉被两人酸得没办法，骂骂咧咧地走了。在她的身影消失后，星禾立即松开了烨原的手，恢复成之前一脸冷淡的模样。

　　烨原的脸变得也快，嘴角微勾，将手中的扇子摇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