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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漫漫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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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鸽躺在软软的大红鸳鸯被上发着呆,他突然想起放在包里的礼物,然后翻身下床去找当时随手塞在书包里的戒指,随意找了个尖尖的指甲刀拆开包裹,一枚银白的素色戒指就这样慢慢的呈现在了自己的手掌中,而这枚简单的银圈一会儿就会被套在一个人的手上,心爱的人手上。
从表白到如今,恰好一周年,但霍鸽却觉得他和王诚在一起仿佛已经远远不止这些时日,他回想起刚到实验室时那个老实到近乎憨傻的赤诚学弟,原来早就在不经意间在心里烧成了滚烫的岩浆,心里的海水越涨越高,他想把那片岩浆永远埋没在高深的海里,此后只有他一个人能观赏。
背后同时传来低沉的嗓音和带着湿气的触感,“在发什么呆?怎么不上床躺着?”王诚边说边从背后环住身前人的软腰。
当他看清霍鸽手中还未来得及收好的戒指时,呼吸无措的乱了乱,琥珀色的眸光闪了又闪。
“这么快?你洗干净了吗?”
“要不要验验?而且,我快不快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霍鸽把戒指套在了王诚的无名指上,笑笑说道:“一会儿再验。”
王诚紧紧抱紧身前的人,像是要把霍鸽勒进骨子里,不满足的在他后脖颈上深浅不一的吻来吻去,手不老实的掀开他的衣服,在肚子上捏来捏去、揉来揉去。
而霍鸽在无数次侵袭下,后颈已经对王诚的攻略失去免疫力,他再次开口问道:“我的呢?”然后手的中指上就被温柔、认真的戴上一枚相似的银白素戒指。
“刚刚好。”王诚轻声说道。
“怎么给我戴中指?”
“我就想给你戴这儿。”
然后霍鸽又把王诚食指上的戒指摘下来重新戴到他的中指上,他覆上肚子上的双手,一根一根手指慢慢摩擦着,缓缓说道:“要戴就戴一样的,不然没意义。”
“那剩下的另一只怎么办?”
是啊,戒指都是一对的,两人各自买了一对,互相赠送了一只,还剩下的怎么办?
“无名指呢?”
“对呀!还是鸽鸽聪明。”王诚挨着霍鸽的脖子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宠物。
霍鸽:“......”
随后两人拿出各自剩下的另一只交给对方,再互相给对方戴上,经济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戒指、回忆、未来就是此刻的幸福。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王诚一动不动的抱着怀里打呼的鸽鸽,就目前来看,他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得仔细想想一家人的以后,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把爷爷奶奶和鸽鸽分开的以后,是他们一家四口,甚至是一家六口的以后。
目前除了这个村头田埂里的一亩三分地和政府资助的水泥房外,他什么也没有,没有好看的学历,没有过本的技术,更没有可以所谓的耀眼的成绩,他需要更多的钱来养家,在外面闯荡过几年,对市场也有了个大概了解,十个商人九个半都是奸的,他脾性不太适合这条路,剩下的就只有找个好工作,可是现在工作基本都是先看学历,再谈薪资,结合自己的真实情况,人呐,总是要等到无路可走的时候才会真正醒悟,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得考个研,要是以后有可能的话,还能继续往上深造,待遇也许能和林教授差不多,可是要考哪里呢?要不和鸽鸽考一个学校?此时王诚对霍鸽考的学校还不知情,只是觉得此刻浑身充满力量,满心都是未来可期!
当一个人人开始坚定的时候,无论何时何地,永远只会勇往直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早上两人起床的时候腻歪了好一阵子,霍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赖床到九点,他点点王诚腰腹上充满弹性的肌肉,不过起床福利还是很称心的。
放在霍鸽腰上的双手又将他往赤身裸体的胸腹上贴了贴,再次被箍紧了,他叹了口气,“该起床了~”
对方默不作声的将他的头重又埋在软软的胸前。
霍鸽微微仰头,说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睡,你家猪都醒了,你听听,还不赶紧起床喂猪。”
王诚懒洋洋的说了句‘知道了’,他俯下头埋在霍鸽颈窝亲了一口,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掀开被窝利落的穿衣,准备洗漱吃饭。
是的,王奶奶和王爷爷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在霸王村王爷爷家,九点起床是偶然,但九点吃饭是必然,老一辈农村人都及其遵守作息规律,如果自律算得上是成功的话,真正的农民也应该算是成功人的类群之一。
其实霍鸽还是有些不习惯,尽管王爷爷和王奶奶都慈眉善目、融洽随意,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谁也做不到十分惬意。
他决定明天早上让王诚起早一点,顺便叫上他起来帮忙,就算是男朋友家也不能白吃白住不是!
后面几天王诚果真很老实的跟着霍鸽早起,没错是鸽鸽叫他早起,两人每天在寒冰装檐的早晨起床烧水、做饭、干活。
“一会儿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霍鸽用火钳往炉子里塞了一块儿短木干材,往厨房的灶台旁看了看,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反正我暂时不想吃腊肉了。”连续好几天吃这个,他已经腻了。
王诚看着穿着睡衣围着围裙坐在对面的鸽鸽,还真是颇有家妻的味道,说道:“嗯,好,今天炖只鸡,鸽鸽。”
“嗯?怎么了?”
“鸽鸽真好看,嘿嘿。”王诚每日沉迷于自家鸽鸽的美貌无可自拔。
“……材头快没了,一会儿记得劈点儿。”霍鸽用火钳指了指王诚的鼻尖,小声说道:“还不承认你是因为颜值才看上我的?”
被烧的冒着热气的铁火钳将落不落。
王诚将头小心往后挪了一寸,嘿嘿道:“怎么会?早跟你说过不是,专家研究过,日常夸自己的媳妇会让家庭幸福指数日常翻倍,我这不是秉承你好我也好的原则嘛,再说了,你本来就长得很有福气。”
霍鸽再将火钳向前推进一寸,按自己的思路假装质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长得不好看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冤枉,老婆大人!”他举手投降,这种场面他还真没遇到过。
火钳被收回去,王诚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拿捏着火钳的霍鸽捂着肚子憋着笑,不能太大声,王爷爷和王奶奶还没起床呐。
“阿诚,你真是刚直如铁,我怎么会看上你呢?”
连调个情都没机会,可不就是直嘛!
“因为我刚好看上你,你也刚好看上我,就在一起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我这儿没有售后。”王诚丝毫没有意识到霍鸽想表达的含义,自以为是的直言直语。
原来在一起久了,两个人在生活中真的会进入一个磨合期,当热恋时间过去,当相似的一半都消磨完毕后,差异巨大的另一半才是决定两个人终身的开始,霍鸽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尽管他不喜欢吵架,可是有些架却是非吵不可的,比如现在。
“售后?我只是在和你谈恋爱,又不是卖给你了,要点脸。”他语气变得比刚才严肃一些。
“张俊博说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媳妇,嘻嘻。”
霍鸽好不容易憋在心口的一口气,被王诚这神奇的直男脑回路给冲散了,流进血液、组织、骨缝,心突然间柔软下来,他哭笑不得,男朋友是个连架都吵不起来的人他还能怎么办。
“快做饭。”
“好的,鸽鸽,你想吃什么饭?是高压锅蒸的呢?还是砂锅煮的呢?还是灶台上面煮的呢?”王诚一副任君使唤的狗腿问候劈里啪啦就向霍鸽倾泻而去。
“嗯……吃砂锅的吧,刚好已经三天没吃过了。”
“那我再蒸个蛋羹,煮个酸菜豆米火锅,怎么样?”
“嗯,我都可以。”
“下午再炖鸡汤,怎么样?”
“好,都行,你下厨,你说了算。”
男朋友虽然有些直男思维,可是体贴顾家啊,人还是不能要求太高,以后等他稳定了下来,每天回家都能吃到男朋友做的饭,好像也挺不错,“王煮夫需要我帮忙吗?”
“夫人坐好,为夫出手便可。”
“哈哈……”
此时,楼下的王爷爷和王奶奶也正准备起床,冬天太冷,老年人的身体受不住寒,容易感冒,所以冬天两人都起的比较晚。
此间,正是冬日早晨北京时间八点整,村里面渐渐开始有了烟气,去往县里的早八私家车轰轰烈烈的裹着天光颠簸在仅四米宽的沥青路上,进入十米宽的国道后,路彻底平顺起来,车反而慢了下来,挤进肉眼可见的洪流里,排在每日早间的马龙中,路其实是越走越顺的。
在霸王村的这十天时间里,王诚带着霍鸽观光了自己的整个童年,他们一起爬上最高的山看日出日落,一起钻进倒挂着钟乳石和蝙蝠的山洞,一起去最大的水库钓鱼,一起见证了一对碧人的幸福,一起择菜,一起喂猪,一起放牛,这十天他们就无忧无虑的,像对快乐的鸳鸯,时间哗啦啦过去,他们在这个漫长冬季里即将短暂的分别。
王诚跟往常一样站在高铁站外面的广场上,与霍鸽相拥告别。
“鸽鸽,一路顺风。”
“你也是,快回去吧。”
“拜拜。”
“拜拜。”
王诚朝转过头的霍鸽挥挥手,老婆转多少次,他就挥多少次,直到笔直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站口,他才不舍的转身,大步流星回家去罢。
王诚在后来问了霍鸽报考的学校,他在网上搜了搜,中国微生物排名前三的大学,好像是林老师直博的研究所,可想而知,那必然是一所要求十分严格的学校,他唏嘘了一阵,想考这个学校怕是有点困难,严格来说算得上十分困难,往年专业报录比100:1,100个中选一个,可不就是万中挑一嘛?!
王诚纠结了半个寒假,虽然,但是,他还是想考跟鸽鸽一样的学校,反正到时候还可以调剂不是,到时候再找一个离鸽鸽近点的大学也不是不行,关于考不上这个后果,王诚是一点也没想过,不知道是爱情使人盲目,还是爱情给人力量,王诚这时的心态比起刚上大学那会儿稳了许多,从一个刚上大学初次接触到那些阴暗的冰山一角就会埋怨憎恶的拟愤青,变成了如今这般任他人鸡鸣狗盗,我自清风徐徐的坚定青年,人的潜力就像玄学,不到关键时刻还真就不容易显露出来。
时间依旧过的很快,特别是大三大四的日子,霍鸽忙复试忙写毕业论文,毕业论文是要写进档案袋的,对于想继续深造的人来说,本科毕业论文同样重要,不能随便水,王诚也开始向着考研这个目标前进,他英语真的烂得像一坨屎,可他不能放弃,更不能厌恶它,起码现在不能,导致王诚每天早上起床背单词的时候都在脑海中告诫自己:我爱英语!不过四六级就考不上研究生,考不上研究生就没资格和鸽鸽挨在一起!这句话他每天在脑子里三省吾身。
忙碌的日子过得更快,霍鸽成功通过复试,只和王诚简单庆祝一个晚上后,第二天便回了家,那是他和另一个成功男人的对峙,和亲生父亲的博弈,关于他在家真正的权力和地位,他已经获得了一半胜利,这是在高三那年就开始的一场‘拉锯战’,他带王诚回家的前提就是要战胜那句‘你什么时候有本事了再跟我谈条件,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和我说话’,他急匆匆的跑回家就为了当面向他父亲宣告,炫耀这场战争他已经胜利一半,希望他爸可以遵守诺言。
霍复明教授表示完全没有问题,他拭目以待。
“你又特意在我面前炫耀什么呢?捡个几十块的货色又什么好得瑟的。”霍教授靠在沙发上,手捧一本古籍嘲弄说道。
霍鸽捏紧手中的水杯,指关节尤为突出,假装得意说道:“这是我的私事,我想怎么高调就怎么高调,爸只要记得您的承诺,别到时候反悔。”
“等你有资格了再说这些,现在才刚刚开始,年轻人不要把话说太早。”
“那您就等着吧,等着认另一个儿子。”
古籍径直从沙发的一边砸到霍鸽的脸上,闪躲不及,一道青痕印在了那张白皙的脸庞上,另一张更加铁青的脸愤怒又克制的说道:“出去!”
霍鸽略过门口观望局势的霍母,鼓绷着脸直直走回房间,‘砰’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