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幸福本身就很伟大 ...
-
十二月，王诚照样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实验，一边是三科教资，离考试还有两星期，他才开始复习，室友更狠，打算考前刷两套题就上战场，王诚可没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裸考，但是有的人就是能一个晚上创造一个，啊不，三个奇迹，比如张俊博和他的另外两个室友。
而有的人生来就不是天选之人，所以王诚复习的三科一科没过，上半月的实验数据也不容乐观，所有菌都试过了，产量都太低，他整个人焦头烂额，实在是不能自愈了，那点男人的坚强被劈头盖脸的失败砸了个外焦里嫩，晚上在图书馆外面等着跟霍鸽诉苦。
深夜十点四十分，霍鸽比平时提前了20分钟出来。
“鸽鸽，今天怎么这么早？还没到点啊。”王诚愁眉苦脸的支起身子问道。
“想你了就早点下来了呗，这么怎么丧？出什么事了？”霍鸽拉着王诚向人少的昏暗林荫道走去。
王诚双眼悲切的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没用回话，他怕一说话就暴露了自己哽咽的声音，会忍不住流出伤心的、懦弱的眼泪。
霍鸽从背后抱住王诚宽厚的脊背，头蒙在他身上闷闷说道：“我不看你，你说吧。”
这句话在王诚这儿就类似于：我不笑话你，你哭吧。
王诚猛的转过身来紧紧抱着霍鸽，把头埋在鸽鸽的肩窝里无声的抽泣，压抑又迸发的情绪化作起伏的脊背，一双温柔的手轻柔、耐心的抚平爆发的沉默，良久，久到霍鸽的里衣都被浸湿了一大片。
没想到如钢铁般硬汉的王诚哭起来竟像头水牛，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哭，哭的好凶，比年幼时饿肚子、遭关小黑屋还凶。
霍鸽那堪比母亲哄小孩时的姿势，犹如妈妈般温暖和包容，尽管他只是男朋友，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一切的宠溺和神情都包含在这个抚慰人心的动作里，这是他酸酸软软的柔情，是应有的陪伴。
王诚发泄完了，他放开霍鸽，把他那冻僵的双手裹在暖炉般的掌心，轻轻揉搓，嘴里哈出热气想让这双手尽快暖和起来。
“鸽鸽，对不起。”王诚把暖好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衣里，“害你手变这么冷，你抢的八楼本来就没有暖气，还跟我出来吹冷风。”
他顺势把霍鸽拢到自己大衣里，轻笑说道：“不过没事，我给你暖暖，一会儿就好了。”
“傻子，不要老是跟自己的男朋友道歉，我们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霍鸽头微微后倾，他们的身体紧贴着相互取暖，“而且，你依赖我也没什么不对，我反而会很高兴，我该谢谢你，阿诚。”
“你一说话，我就感觉也没那么难受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有你在真好，鸽鸽。”王诚把额头低上霍鸽的额头。
“所以，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就是，我不是考教资嘛，我一口气报了三科，一科都没过，而且我还特意提前两星期复习的，但是我室友们他们都只看了一晚上就上考场，结果人家三科全过了，这次的实验数据也不理想，我还要再重新做一次，我都给老师反应过这个菌不行了，他让我再坚持坚持，可是我好难受啊，我好笨啊！笨死了笨死了，咦！烦死了！”王诚的头无赖般左右摇了几下。
“这有什么？一次考试而已，考不过还有下一次，要调整好心态，只要端正态度，方法和时间都用对，总会过的，所以别想太多。”霍鸽暖烘烘的手从王诚衣服里退出来 ，捧住他冰冷的脸颊，继续安慰道：“花有花期，人有时机，上天也没有规定过谁就必须在多少岁、在哪个年龄阶段必须成功做到什么，特别的人的人生总是与众不同的，阿诚，这不是一个人该焦虑的理由，要从做中学会等待，别急，我会等你的。”
霍鸽一番话轻而易举的就将王诚那股拧巴的情绪完全解开，内心松散的入沐云端。
“谢谢你，鸽鸽，我会努力的，我真的好爱你。”王诚说完就吻上了霍鸽的唇。
一个温柔缱绻的吻纠缠了好几分钟。
“我也爱你，阿诚。”霍鸽闭着眼在心里说。
冷冽的寒风此刻变得滚烫无比。
“鸽鸽，还有几天就考试了，你好好考，考完我带你去吃饭，我要把你重新养得白白胖胖的。”王诚将霍鸽拥在怀里说道。
霍鸽在王诚背后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我以前哪儿胖了，虽然没有腹肌，但是我也没有肚子好吧？别看我脸瘦了，肚子上反而长肉了，不过对比他们那些长时间坐到起痔疮的人来说，这点肉根本不算什么。”
霍鸽摸摸自己身上肉肉转移的地方，继续说道:“考完研生活就规律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锻炼，也练练，怎么样？”
王诚看着霍鸽说道：“你怎么样都好看，想摸腹肌直接摸我的不就好了，你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嘻嘻。”
霍鸽语重心长感叹道：“我这也是在为以后打基础，通过这次考研我算是知道了，身体健康真的比什么都重要，身体差的人在考研期间接二连三的生病，你想想，他们得浪费多少时间，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嗯，是这样，那考完就跑步，每天十公里怎么样？”王诚说。
“可以啊，等留校把实验做完了，我们就去玩几天，你先想好去哪儿玩。”
“好，加油！我在后面给你扛旗！”
“回去吧，宿舍门要关了。”霍鸽说。
“嗯，走吧。”
王诚牵着霍鸽走出阴暗的小路，到了灯光明亮的地方，两人就只是肩靠肩一起走。
一切都如期而至，考研大军中，大四学生占多数，社会人员少数，二战三战的比比皆是。
人生总是要靠拼搏才能走得脚踏实地！
霍鸽打算考完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去实验室做毕业论文 ，考研时间一结束，也到了期末考的时间，又到了紧张忙碌的复习周，熬夜秃头的时节按时轮回着。
学校彻底放假的时候，林老师又组织了一次聚餐，酒桌上新人换旧人，这次聚会的负责人是龙婷婷师姐，师姐没有经验，点的全是酸汤锅底，油多辣椒多的炒菜，倒是很符合本省人的口味。
可是林老师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口味清淡，连着他们一家人都是，平时师母做菜都是清一色的清油清盐，小孩子都是好奇宝宝，敢于尝试，对从来没有涉及过的香辣菜系列边吃边流泪，但是师母没敢让他们多吃，一人给喝了几杯牛奶勉强算是饱了。
老师和师母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脸色上的暗示。
以前从来不懂看人眼色的王诚，现如今也明白了，普通人出门在外要想融入社会获得发展机会，那么首先就是得迎合大家都遵守的规矩，规矩里面是方圆，是一桌人和谐共处的纽带。
显然，林老师作为一位醉心科研，目测是要将余生都献给人类科学的知识分子，并不在意这些掰扯不清、错综复杂的狗屁社会规定，科学本身就该是纯粹的。
这一次他是细嚼慢咽的跟着霍鸽放的碗筷。
一切都没变，但是一切又都变了。
一大桌子人吃完散席，大家各自分道扬镳，王诚和霍鸽去往实验室。
“当学长的感觉怎么样？人好管吗？”霍鸽笑着问他。
“也就那样吧，懒是懒点儿，但还算听话，好使唤。”王诚如是说。
霍鸽哈哈一笑，开口道：“你们这一届算你带的好头，新来的几个学弟学妹你带的哪个？”
王诚顿了一会儿，回道：“那个谢铭，烫爆炸头那个，笨手笨脚的，没什么实践经验。”
“笨手笨脚？还能有你当初笨手笨脚？”霍鸽笑着打趣道。
王诚想起自己最初烧台子那会儿，一时间无法反驳，想了一会儿又开口说：“我比他稍微好点，我学得还算快的吧，顶多是不靠谱，算是粗心大意，不是笨手笨脚。”
霍鸽挑挑眉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抿嘴闷笑着。
王诚一把揽过霍鸽的脖子，像是把他夹在胳肢窝一样，威胁着说：“还笑？”
霍鸽彻底笑出声，王诚又把他向下压去，“还笑啊？男朋友就该这么嘲笑？”
“阿诚，你先放手，我不笑了，我不笑了！”霍鸽略惊慌的扯嗓子说，然后受到无法反抗的压力，迫使他完全蹲了下来。
王诚干脆也蹲下去和霍鸽平视，刚刚才被欺负完的霍鸽面红耳赤。
他们蹲的地方介于灌木与半高的水泥台之间，只有站在高处才得以完全窥视清楚，前后没有人。
他们偷偷的接了一个吻。
“真刺激！”王诚用手拂了拂霍鸽红彤彤的面容，哑声说道。
“不要脸，哼！”霍鸽抓住那只大庭广众之下轻薄自己的爪子，抓好后站立起来，顺带扯起爪子的主人。
“没有脸不仅可以吃饭，还可以吃鸽鸽~”王诚继续丢那早就抛到十八弯去的脸，“鸽鸽，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一亲就会脸红啊？”
霍鸽目视前方，严谨道：“正常生理反应，不懂就去多看看生理学的书。”
这话更像是在辩解不是因为自己脸皮薄、怕羞，而是因为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非先天性条件反射实际就是人体对外界的刺激引发的神经冲动，一个人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不能控制自己的内心呢？
王诚看着嘴硬的鸽鸽，爽朗的笑声惹得一记暴栗，“还笑！”白眼从前面的蜜桃般的脸上杀过来。
王诚立即收敛了笑意，然后自觉地牵上霍鸽的手，面部严肃的说道：“不笑了，你说什么时候能笑，我才笑。”
霍鸽傲娇的轻哼一声，然后牵着王诚转身走去，王诚眼波流转，拥上霍鸽，把头靠在霍鸽肩上，俩人步调一致的徐徐向实验室踱去。
“阿诚，还在外面，被人看见了不好。”霍鸽略惆怅说道。
“别怕，鸽鸽，我巴不得昭告天下，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王诚把霍鸽抱的更紧。
霍鸽停下脚步，平静且坚定的说道：“学校还有名誉当头，社会也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宽容，阿诚，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
他不能娶他、不能嫁他、更不能将他轻易的公之于众，他十分理解因为某些天生的人性和偏见使得整个社会在某些领域还不得已被完全接受，但是当他看到别人的爱情被社会祝福的时候，难免内心也会渴望这样世俗上的光明正大，人终究是俗套的，他也不例外。
“鸽鸽，已经够了，你尽力给我的，本身就是最好，我很满足，”王诚低沉的嗓音在霍鸽的耳边响道，“人们鼓励传递幸福，但这并不是为人的义务，幸福有很多种，人们靠其中之几个，至少一个吧，来支撑自己活着，你是我最宝贵、唯一想自私占有的幸福！就算全世界都不祝福我们，只要还有你，我就是幸福的、鲜活的、生动的、始终深爱着你的王诚。”
他不需要鸽鸽娶他、嫁他、将他公之于众，赤诚的爱意本身就是光明正大，真挚的言行就是俗世中的浪漫，他更愿意把爱藏在点点滴滴的日常中，时间会证明这一切。
“男子汉，说话算话。”霍鸽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诚答道。
天彻底暗下来，再执着滚烫的誓言也难以窥见天光，真实的希望总是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才有可能成为一个人的磐石，人是理想和现实的融合体，唯有坚不可摧的现实力量才能为丰满浪漫的理想买单，而千千万万力量和浪漫汇聚成的光束，也终有一天会窥见天光，天会亮、更会晴。
天都有阴晴不定，人又怎么会一直万事顺意。
气候和自然的奇妙组合孕育了多姿多彩的多样世界，人和人思想的博弈滋生了亘古永恒的底蕴精神。有的灵魂深陷其中、不可自救，有的灵魂跌宕走过、坚守内心，这是一场宇宙缚灵，没有对与错，只有破与不破，一次冲破并不是摆脱了束缚，只是有了比以往更加宽广的羽翼去挣脱拘束，伟大在一次次堆积的冲破中相继诞生，而最初引领伟大诞生的懵懂思想就是史诗级初恋。
初恋永远是人无法忘怀的甜蜜和执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幸福本身就很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