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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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鸽安静的等着电脑跑数据，几分钟后，数据在电脑软件里一排排整齐的出现，“学长，怎么样？”
“有个数据大了些，得稀释一下。”霍鸽带着绿色手套小心的拿出装有硫酸混发酵液的样品。
“嗯，用硫酸的时候小心一点。”王诚在这儿守着开机的电脑，不然冯老师进来一看以为又是有人用完忘记关机的，又得在实验群里面兢兢业业的指点这帮科研狗子们。
“嗯，你顺便把使用记录写了吧。”霍鸽去稀释样品。
“好。”王诚拿起旁边的一沓厚本子就开始填使用记录，使用人那一栏他想了想还是写了霍鸽的名字。
霍鸽在等数据的时候依旧神色平静，“阿诚，看。”他点开每一个数据，“每个数值点开都会有一个峰，当峰值比的最大值都超过0.2小于0.8的时候，数据就算正常，还有刚刚的稀释倍数要记住，后面算菌产量要用，一会儿去测生长曲线，关键就在这一步了。”温和的嗓音轻轻解释道。
“好，如果曲线系数到0.999以上是不是就是符合要求的？”王诚问道。
“嗯，收拾一下就走吧。”霍鸽说完就开始拿出检测板孔，然后清除刚刚使用的数据，关机，套上防尘袋，带着王诚去自己的电脑上做曲线。
王诚看着测出来的生长曲线，系数为0.9998，成功了！他忍不住雀跃，“学长！成功了。”
“嗯，你可以回家了。”霍鸽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松软了些，嘴微微撅起。
“学长，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王诚看着霍鸽大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老成味道。
“有什么好激动的，在出结果前我都预测了，无非是成或不成，甚至都想好下一步了。”霍鸽随意的说道。
“真的毫无波澜？这可是重复了两次，做了两个星期才出的结果。”王诚觉得霍鸽快有看破红尘的意味，两星期就能遁入空门？？？？
“就实验的第一步我就跟着师兄做了一年，不知道重复多少次，但是多少还是有点儿欣慰，毕竟养儿子花了我大把青春和心血。”霍鸽在经过多次的摸爬滚打后，渐渐明白实验这会事儿，一半靠技术，一半靠运气，看看俞临就大可完全明白，做了两年的实验只做出论文前半部分，后面一个月就跟开挂一样，剩下的一气呵成，特考验心态，所以真正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和刻苦的研究人员们，往往怀有直面人间风暴而勇往直前的沉稳态度，都坦然面对成功和失败。
“哈，啧，果然还是别人的功成名就更吸引人。”王诚道理上明白，但是他暂时还没有锤炼出如此豁达的品格。
“嗯，有一定道理。”霍鸽说，“你明天什么回家，趁现在人不多，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春运的时候会涨票价的哦。
“我不急，再等两天，不是说什么时候出去吃饭吗？干脆要不明天出去玩一天？”王诚就是想留下陪着霍鸽。
“行，随便你，吃饭嘛我都可以。”霍鸽说。
于是，接下来一整晚两人都在纠结到底去哪儿玩，最后在临分别时霍鸽下最后的通告，一致决定明天去市区的电玩城。
早上六点，两个人在生物钟的催促下同时醒来。
王诚正准备发消息问霍鸽醒没，因为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光顾着纠结游玩地点，却忘了约定集合的时间。
他先收到霍鸽的消息。
霍鸽【阿诚，醒没？】
王诚【刚醒，什么时候去？】
霍鸽【八点楼下集合？】
王诚【可以。】
霍鸽【那我再瘫会儿。】
王诚【好。】
七点五十，王诚穿着鞋准备给霍鸽发消息，霍鸽又先快他一步。
霍鸽【阿诚，好没？我在楼下等你。】
王诚火速的穿好鞋，边关门边回消息【马上。】然后一路急匆匆跑下楼。
霍鸽负手站在一丛枝叶不太拥挤的黄金竹前，尽管土地贫瘠、营养不良，四季轮回之中，黄金竹也依然是绿色的叶子，金黄色的竹竿，霍鸽身着墨绿色短款羽绒上衣，白色收腿裤，白色运动鞋，背着荧光绿的耐克斜挎包，他就站在那丛竹林外，黑宝石般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前方时有寒风吹过的竹林，笔直的脊背似不屈不饶的竹节，恬静怡然的气息仿佛和小小的竹林丛融为一体，冬风佛过，自然冷冽的气流让王诚心头一跳，急促的呼吸声不自觉压下，他慢慢走近霍鸽。
“阿诚。”霍鸽转过身轻声唤道，“唔，今天很帅嘛！去相亲？”他开玩笑。
王诚翻来覆去的掏空自己的衣柜，发现能穿的衣服也就那么两件，身上唯一比较值钱的是黑色风衣，这是高中的时期英语老师给的奖励，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黑色旧皮鞋，一股子成熟气质扑面而来，称得他更加身高腿长，气质沉稳。
“学长今天也别具一格。”王诚第一次看到霍鸽这样穿着，比平时更加鲜亮，觉得霍鸽这样很好看，很好看。
“走吧，王总。”霍鸽说。
王诚失笑道：“走吧。”
一高一矮的两个背影一起往车站走去，两双同样含笑的眼睛时不时在空中触碰，他们在温柔的低语。
中途转了两趟车，到达市中心的电玩城的时候已经十点。
下了车，放假时期的电玩城最热闹，电玩城并不顾名思义，开发商最初的意愿是将这栋商业楼发展成为电子游戏区，但是人们仿佛更加偏爱里面的其他商品，最富盛名的是其中的酸汤牛肉火锅，霍鸽在网上提前预约的店就是这家一席难求的酸汤牛肉火锅，是道冬夏皆宜的菜。
“哇！人好多。”霍鸽天天跑实验室，见过人群聚众不是在课堂就是在食堂，像这样算得上人山人海的场景竟然变得新鲜起来。
“确实。”王诚其实不太喜欢太拥挤的地方，这样会让他有种被溺毙的窒息感，但是今天的任务是陪学长，他暂且压下心头的煌然。
“走，我们先去吃饭。”霍鸽抬腿向门口走去，王诚紧随其后。
人真的很多，大人，小孩，情侣，夫妻，朋友皆有，人流量太大，门口太小了，霍鸽慢慢往里挪，白色的鞋上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脚印，王诚低头看到那几脚脏污，他四周瞧了瞧，然后拉着霍鸽从侧面挤出了人堆。
“阿诚？怎么了？”霍鸽疑惑问道。
“嘘，跟我走。”王诚神神秘秘的拉着霍鸽往电玩城的侧面走去，下了斜坡就是停车场，他们进入停车场，王诚带着霍鸽左拐拐右拐拐就找到了一个铁门，他轻车驾熟的打开铁门，然后熟门熟路的拉着霍鸽上楼，楼道的声控灯在王诚的叠脚下间断响起，爬上二楼他突然停住。
“学长，吃的在几楼你知道吗？”
“我看看。”霍鸽打开手机查看酸汤牛肉的位置，“在五楼，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我以前在类似商城打过工，这是应急通道，一般很少有人走，我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真有。”王诚笑道。
“你打工经历挺丰富嘛。”霍鸽给他竖起大拇指。
楼道灯又黑下来，王诚低吼一声，在灯光复又亮起的瞬间他看到霍鸽鞋面上的脏鞋印，他蹲下身拿出包里的纸巾，想要轻轻拭去那些污印子。
霍鸽惊的把腿往后缩了一小步，王诚一把抓住后退的小腿，霍鸽浑身肌肉紧紧崩起，王诚又低吼一声：“嘿！”
霍鸽的心也随之一颤，楼道的灯复而又亮起，王诚抬头温和的笑了笑，“学长，别动，我帮你擦干净。”
低沉的声音，不带半分暧昧的语气，面色平静，神色如常，手中的动作却亲密到令霍鸽惊慌失措。
“阿诚，我可以自己来的。”霍鸽耳尖微微红起。
“没事，已经好了。”王诚起身把垃圾捏在手中，“走吧。”他去拉霍鸽的手，却落空了。
霍鸽走到王诚前面，“走吧。”他的腿上还残留着令他慌乱的触感，他把注意力放到数楼梯上来，尽量忽视那股力量，他发誓，下次出门再也不要穿白鞋。
王诚双手微微握拳，沉默的跟在霍鸽身后。
到了五楼，两个人有些微喘，霍鸽去推前面的门，没有推开，王诚心头一转，眸光一亮，“学长，我来吧。”他一手轻轻扯过霍鸽，一手把门拉开。
霍鸽尴尬的咳嗽几声，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不在状态。
安全通道一般在洗手间的旁边，王诚进厕所丢掉包里的垃圾，洗了洗手。
“学长，你要洗手吗？”
“哦，嗯，等我，马上。”
实验室呆惯的人都有经常洗手的老毛病，霍鸽今天忘了犯病，王诚玩儿的不亦乐乎。
霍鸽直到走进喧闹的人群中才堪堪忽视心头的悸动，王诚真的讨厌这样喧闹的人群，但他依旧跟着霍鸽一起涌了进去，此后越陷越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