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留校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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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
张俊博拉好已经收好的箱子，正在装电脑，“阿诚，电脑你要用吗？”
“算了，估计用不着，谢了。”王诚穿好鞋，准备去实验室。
“好，那我带回家了。”张俊博把电脑收进背包。
“嗯，俊博，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七点半，我老爹八点到。”
“好，那我先走了，学长在楼下等我。”王诚背上包，把钥匙揣兜儿你，打开寝室的门，提上垃圾准备出门。
“嗯，有事电话联系，我会想你的，阿诚~”张俊博搔首弄姿。
“……滚。”王诚翻了个白眼重重关上了门。
614传出张俊博放荡不羁的吼声：爱我~别走！……
室友们该走的都走完了，标哥（吴标）是凌晨三点的火车，那位着急忙慌、回家跟投胎一样的室友昨天晚上就打车去了火车站，田总（田震）甚至在考前就把行李收拾好，到考试那天直接把箱子拖到教室，考完就向东门飞奔，说是赶飞机去见自己的女朋友。放假后，几乎所有人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有少部分人在平凡的岗位坚守着，那是比工资更伟大代名词——责任。
……
王诚和霍鸽并肩走在人烟稀少的马路上，路两旁的店铺有少数几家已经半掩着卷门，拖着箱子回家的同学去敲，里面的老板含着满口牙膏弯腰把门向上顶，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前来买东西的同学，没拖行李的同学是不回家的，很大可能是去图书馆，也有可能是去实验室。
“阿诚，早餐你吃什么？”霍鸽问。
“先去食堂看看吧，食堂还开的吧？”
“嗯，学校通知这学期开二食堂。”
“学校放假的时候食堂是轮着开？”
“嗯，食堂大妈也要休息的好嘛。”霍鸽细碎的微笑挂在嘴边。
“哦。”
两人去食堂买好早餐，边吃边往实验室去。
王诚啃完最后一口包子，喝了口豆浆把包子咽下去，“学长，今天要做什么？”
霍鸽细细的嚼着嘴里的鸡蛋，喝了口豆浆缓缓说道：“检测菌发酵液的产物性质，如果这次的数据没出什么纰漏的话，咱们比赛的就算做完了，之后就是写好论文上传等结果。”
“就是说，运气好的话，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家了？这么算，最多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放假谁不爱啊，王诚在心里盘算着走的早的话还可以去赚点生活费。
“嗯，做完了你就回吧。”
“那你呢？”王诚双手插兜。
“我帮师兄把水解液这部分做完再说。”霍鸽把蛋壳用塑料袋包好后丢进路边的垃圾箱，把剩下的豆浆一口气吸完，把空瓶丢掉。
“那我也留下来帮你和师兄。”
“年前做不完怎么办？你总得回家，早走晚走都一样。”霍鸽问。
“那你和师兄呢？做不完你们都不回家？”王诚对实验室的认知又上一个台阶。
“嗯，应该吧，师兄下半年毕业，实验室好几个师兄师姐他们过年都不回的，特别是研三，忙毕业，忙找工作，还有很多老师也是，图书馆备考研究生的也都不回，这么看留校人也挺多啊。”霍鸽说。
王诚把帽子往头上一套，又把手放回兜儿里，“学长，你是准备考研还是出来直接工作啊？”他们穿过图书馆就到实验室，图书馆走道的风算是整个师大吹的最狂野的，冬天往这儿路过耳朵都得刮掉一层皮。
“辅导员让我做多重准备，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准备考研的事。”霍鸽戴着手套捂住脸，没想到他这一忙就是半年。
“哦。”
“那你呢？阿诚。”霍鸽问。
“啊？什么？”
“你打算干什么啊？是找工作还是考研？”霍鸽看着一脸懵的王诚，友情提示他，温和的说到：“已经大三了，可以开始想想以后要干嘛了。”提前想好，到了大四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我暂时不打算考研，但是也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工作。”
王诚的头脑中没有憧憬过未来，他从来都是默默的过好今天，哦，他还有一个想法，给自己唯一的亲人——爷爷奶奶养老送终，除此之外，他对以后没有任何打算，没想过买车，没想过买房，没想过结婚，没想过儿女，没想过出去走走，他就只是单纯的为活着而活着，但是自从进试验后他发生了一些改变，他在每天累瘫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躺在床上会回想今天干了什么，默默思考明天要干什么，他要怎么安排明天甚至一星期、一个月的日程，尽管这些都只是为了那些看起来毫无情感的数据，但这却是他的明天，乃至更多人的明天。
霍鸽向王诚传授他那为数不多的经验，“如果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打算，可以先考些证书，像什么四六级，教资，驾照，计算机等等能考的都可以尝试，万一就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了呢？”
王诚略叹气，回道：“学长，可是我很讨厌考试怎么办。”经历过应试教育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讨厌考试，说严重点儿，甚至是恐惧，“对了，学长，我们学院四级院线是多少啊？”
霍鸽想了想，“好像两百多吧，你四级考没？”
“我十二月考的，还没出成绩，好像要三月份才出，我觉得我这次恐怕连院线都过不了。”王诚提到考试头痛，对英语更是深恶痛绝，作为一名从小山村走出来的普通寒门，小学的时候他压根儿没听过什么英语，初中好不容易有了英语课，他却在发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高二的时候他猛然醒悟，要想考个好点的大学，英语很重要，然后他又开始没日没夜的背单词，可是他欠下的债实在太多了，大学英语课他直接听天书，每次英语小组作业都是在要他老命，什么语法呀，发音呀他根本一窍不通，然后他又暗自下定决心，每天都背单词，把不会的单词都记到小本本上，但脑细胞不是很丰富的王诚背单词就像猴子掰玉米——学一个忘一个，他没想过放弃，依然每天都背，到大二的时候，他上英语课终于能听懂老师每天都念的几句口语，英语期末考他从来都是提前背题库，他质疑过自己，他没有什么语言天赋，现在的英语水平比之前也高不到哪儿去，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
“别这么悲观，学英语是有方法的，再说了，你现在才大二，还可以考好几次啊，要求别太高，有进步就很棒了。”霍鸽安慰道。
“学长，你四级过了吗？”
“你确定要问？”霍鸽不想打击王诚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灵。
“不可以吗？”
“好吧，我四六级都过了。”霍鸽看着王诚的脸慢慢变得僵硬，“四级498，六级540,……诶，阿诚！阿诚！”霍鸽轻笑的喊着背上书包丢下他快速向实验楼走去的心塞的王诚。
……
寒假第一天，实验室人少的可怜，王诚和霍鸽把之前暂停的实验重新启动，他们忙碌了一大早才理清后面的实验计划。
正打算去吃午饭，俞临师兄突然驾到，“霍鸽，你实验做完没？”
“还没有，怎么了？师兄。”
“我这几天准备先跑液相，做水解液要熬几天夜，想让你跟我替会儿班。”
“可以啊，反正我实验也要做完了，熬夜没问题，还有阿诚，水解液他也可以帮忙看着点儿。”霍鸽说完拍拍王诚的肩膀。
“对，师兄，我也可以帮忙的。”王诚说道。
俞临皱眉思索了一番，“行，到时候再安排，那这几天你们先休息好，然后一会儿帮我配个培养基。”
王诚主动上前问道：“师兄，我来配吧，培养基配方是上次那个吗？”
俞临稍睥睨一眼王诚，“我发给霍鸽，让他和你说，行了，到饭点儿了，先去吃饭吧。”说完就拐出了实验室。
王诚其实想对师兄说可以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告诉他来着。
他们一起去二食堂吃午饭，食堂假期只开一个窗口打饭，队排的老长，等轮到他们的时候菜基本上已经没了，霍鸽随便吃了一些，王诚照旧把盘子扫的干干净净。
“阿诚，吃饱没？”霍鸽温和的问道。
“饱了，学长，你怎么才吃这么一点。”王诚看到霍鸽的盘子里还有一半的饭菜，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霍鸽挑食，餐盘里剩下霍鸽平时从未打过的茄子。
原来学长不吃茄子啊。
“不是很饿，吃好了？那走吧。”
“好，走吧。”
下午王诚一个人配了很多培养基，师兄的三升，自己的三升，锥形瓶都是他东拼西凑到处借的，三个灭菌框全是装培养基的玻璃瓶子，时间就这样一晃到了下午，站了一整天的王诚扶腰缓缓坐到霍鸽旁边，拿起刚刚去办公室接的热水啄了一口，像个老干部一样舒服的重重蔚叹一口气。
霍鸽在旁边捂嘴偷笑，“辛苦了，学弟。”他大大伸了个懒腰，“又到饭点了，一天天除了吃饭还是吃饭。”
“你可以选择不吃的。”王诚半开玩笑着说。
“真是不知道你小子是想气死学长呢还是想饿死学长。”
王诚咧开嘴无声的笑着，他拉起坐着的霍鸽，“快走了，一会儿人多，又没菜了。”
晚上王诚接了个菌，然后坐在凳子上背今天的单词，等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才八点都不到，他坐在椅子上发呆，霍鸽喝水的空隙发现了他的无聊，“阿诚，你实在无聊就戴耳机看点电视或电影，除了不能打游戏外都随你。”
“可是我没有想看的。”王诚说。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或者你跟我一起看文献？”
“那我和你一起看文献好了。”王诚坐到霍鸽身边，两颗脑袋凑到一起，霍鸽用鼠标把要看的文献段落选中，边看边给王诚解释，“文献其实不用一整篇看完，特别是研究生和博士生的论文，他们的都很长，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先看论文的综述，再看论文的开头和结尾，去他们文章的目录找需要的部分，如果你觉得这段信息对你来说非常符合要求的话，你还可以去看这位作者在这个地方引用的文献，还有些有些文献在线看不了，需要下载，外文网的文献就在旁边开个谷歌网页好了，复制粘贴英文转中文……”霍鸽柔和的声线在空荡的实验室轻轻响起，王诚一字不漏的认真记在心里。
一月份是温度的低谷期，一个小太阳，一张椅子，一个电脑，两个人，这样的组合在冷冽的实验室显得温馨异常。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留校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