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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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越发的冷，雨密密麻麻砸下来，温度降到四五摄氏度，十字路口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很快散去，雨落在伞面上结成水珠，汇聚十二股细小的水流坠落到地上，水花四溅，嗒嗒嗒......
修长而暗沉的指骨握住黑色的弯钩伞柄，雨幕中黑伞随着黑鞋快速移动着，王诚下午没课，室友有的带妹打游戏，有的和女朋友聊天，张俊博又跑出去浪了，寝室太吵，他准备去实验室趴一会儿，然后找点事情做。
实验室。
王诚看到霍鸽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午休，他走过去轻轻坐在霍鸽旁边，身体上半部趴在桌子上，脸对着霍鸽后脑勺闭目休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睡着了，等他醒了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张毯子，是冯导办公室那张，脑子一瞬间清醒，然后站起来把毯子小心翼翼叠成方块准备物归原主 ，他抱着豆腐块过去找实验台前正在捣鼓显微镜的霍鸽。
“学长，这毯子是你帮我盖的吗？”
“嗯。”霍鸽边调物镜转换器边回话。
“谢谢学长，冯导知道会不会被骂？”
“没事，冯老师说过，他没在实验室的时候，人都可以去他那里休息的。”霍鸽似笑非笑挺直腰杆眯眼看着王诚，“阿诚，你不会流口水到上面了吧？”
“......没。”
“冯老师除了在实验室安全问题绝对严肃之外，私底下还是很体谅和关心学生的。”
“哦，那我放回老师办公室了？”
“好。”
等他从冯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刚巧碰到将要进实验室的俞临，“师兄好。”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语调，傲气的神情，“你去冯老师办公室干什么？”
“放冯老师的毯子。”
俞临皱眉点点头抬脚跨进了实验室。
霍鸽在听见他们谈话的时候就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师兄！”他向走来的俞临说：“高倍镜坏了，我在换新的。”
“嗯。”眉头更紧的绉起，“让他们用的时候小心点，一定要先学会再用，一天天像个莽夫。”语气暴躁。
王诚想起上次他们刚学看高倍镜那会儿，师兄看着他们的操作实在是惨不忍睹，然后就屈尊降贵的亲自指导了一番，还好这台显微镜是林老师自己投资买的，不然要是像其他实验仪器搞个什么使用记录表，这会师兄怕是已经开始召唤那位同学了。
“嗯，下次用的时候我再盯一遍。”
俞临脸色稍转，“嗯，对了，你比赛论文的开题报告写好没？”
“写好了，我一会儿发给你帮我改改？”霍鸽眨巴眨巴眼睛调皮的看着俞临。
“嗯，我现在先看看。”
三人走到霍鸽电脑前，俞临看了后很中肯的评价道：“你这写的啥啊？”嘴角不知是嘲笑还是无奈。
霍鸽不好意思摸摸头，“师兄，我第一次写嘛，所以得让你帮我改改嘛，我可不敢直接交给老师，怕老师突发心梗。”
王诚在两人旁边站着，看看电脑屏幕，看看学长师兄看，嗯，看不见，听不懂，看来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发给我，我给你改改。”俞临冷淡的语气说出令霍鸽动听的语言。
“谢谢师兄！”
“明天再做一次发酵，上次的实验数据老师说不是很好，真是屁事一堆。”说着眉头再次紧了，不怪俞眉头能夹死苍蝇，实在是做为研三党，他的实验才刚拨云见雾，还有大半数据要测，论文只有个开头，他烦躁的要命，他不想延毕，那不符合自己的风格。
“好，那我今天下午配培养基。”霍鸽在心里知道师兄的打算，俞临带了他三年，他们很有默契。
“嗯。”俞临说完就拐出了实验室。
“学长，我能看看你写的开题吗？”王诚觉得作为参赛的一份子，自我感觉贡献不是那么的重要，这样问或许有些脸皮厚，但是他还是很想向学长学习。
“可以啊。”霍鸽丝毫不在意，“看不懂可以问。”
“好，谢谢学长。”
于是霍鸽花了半小时向王诚解释了这篇短短几千字的开题报告，王诚一窍不通，霍鸽没有丝毫不耐烦。
刚吸收完新知识的王诚积极的问道：“学长，刚刚你和师兄说要配的培养基，是不是上次你发我的那份？”
“嗯。”
“配多少？我来吧。”
“要3升，你一个人搞太慢了，你称吧，我来准备蒸馏水和瓶子。”
“好。”
培养基的配方有时候会精确到毫克，量越多反而意味着越好称，比起上次的800ml，这次的3000ml对于王诚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两人忙忙碌碌在实验室转来转去，一下午感觉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时光啊在手中悄然凝结成实。
下午两人一起去吃晚饭，霍鸽看了眼双手踹裤兜儿的王诚，他问了一个很不礼貌但是自己非常好奇的问题：他的家庭情况。
霍鸽：“阿诚，你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吗？”
王诚：“没有。”
霍鸽：“哦，你是独生子啊？”
王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霍鸽：“？什么意思？”
王诚语气平常道：“我是爷爷奶奶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独生子女，不过大多不是。”不然怎么会流落到孤儿院。
霍鸽：“......哦，那你爷爷奶奶对你肯定很好吧？”他就说不礼貌，看吧，得圆回来。
王诚微微笑了笑，“嗯，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两个人。”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诚实。
“嗯。”难怪阿诚生活那么拮据。
“那学长呢？”
“我家就我一个，阿诚，你真厉害。”
“嗯？”王诚不明所以。
“你靠自己读书养家，比我强多了。”霍鸽从来没有物质上后顾之忧，除了那件上天注定的事。
“其实还好，学费有国家补贴，住宿费有补助金，再加上我之前有时间去打工和兼职的钱，省着点花还是够的。”王诚把自己的处境说的尽量轻松。
霍鸽：“你可以争取奖学金。”
王诚：“可是我挂科了。”
霍鸽：“那个只看一个学年的。”
王诚顿了一会儿，“可是我课外活动综测不高，而且我没有他们那么强。”没有其他人的手段和操作技术，脑子也没有别人转的快。
霍鸽：“没事，尽力就好，奖学金也没什么，等我们这个比赛获奖了，含金量低十张奖学金，而且别太在意环境。”
王诚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真的？”他不太了解这些奖的含金量怎么分，但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会很高兴，毕竟奖学金比起以后的简历招牌档次不知道低了好多倍。
霍鸽：“嗯，这个比赛可比什么奖学金有可信度多了。”
王诚十分正经的拍了拍霍鸽肩膀，“学长，靠你了。”
霍鸽轻轻扫下王诚的手，“一起加油，别想给我太多压力，我承受不起，哼。”哼字没有半分气势，略显可爱。
这天下午霍鸽学长一不小心打了很多肉，他语重心长的解释自己吃不完，然后以不能浪费粮食为由绑架王诚替他分担一半肉。
王诚往后靠在食堂白象木做的椅子上，下巴微仰，鼻子冷哼一声，“......学长你在可怜我吗？”
霍鸽轻轻笑到：“我这是在为实验室培养劳动力。”
王诚：“......”
晚上的时候，实验室变得有些热闹，周学长带着他的两位师妹来实验室做个小小的实验，张俊博浪了一天也准备来实验室凑个实验记录。
“霍学长，请问你的开题写好了吗？”周正半边身子趴在王诚肩上，“可否给小弟借鉴借鉴。”
霍鸽：“还没写。”
周正：“真的？”你以为我信？
“真的！我真没写，你写了？”霍鸽眼神诚恳，眉头紧促。
周正不信，“我写了还会问你吗？”反正字在电脑里面不会自己跳出来。
霍鸽心里骂了句SB，“那你加油，你写好了给我借鉴借鉴。”
两人最后谁都没有看到对方的，一生要强的两位科研狗一直相互扮猪吃老虎，这样的拉扯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的日常。
知道真相的王诚差点就信了。
张俊博进来凑热闹，“阿诚，什么是开题啊？”
“不知道，没听过学长说过。”王诚自动和霍鸽统一战线。
张俊博显然没有周正学长经验老道，“哦，我也没听过。”
俞临在当天晚上收到了周正的开题报告，当然被俞师兄以太忙没时间加没做过为理由给退回，让他自己直接找老师，周正一个人又删删减减、写写改改磨了几天后，才发给老师，而霍鸽的论文在俞临的帮助下修改了一大半后发给了林老师，林老师对两位本科生的开题都非常满意，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放养政策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开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