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充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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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比赛后迎来的是加倍的忙碌，王诚恨不能把自己掰成八瓣，张俊博每天都被压榨的一干二净，虚到没有力气八卦，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碰过篮球的他瘾犯了。
篮球场门外的大马路上，张俊博双手紧紧抓着王诚的胳膊，眼神痴迷的注视着场内那几个男人手中的篮球，“阿诚啊，咱们今天就不去了吧？”王诚斜眼盯着他，“就半天，那三个小时？一场！不能再低了！”周六早上八点，那些真爱篮球的汉子们已经开始挥汗如雨，一做实验就虚脱的张同学居然对篮球很痴迷？王诚表示很迷。
“你可以直接向学长请假，我对篮球没兴趣。”王诚现在只对实验有兴趣，更何况学长还在等着他帮忙。
“可是，只有你去我没去的话，我怕师兄有意见。”最后一句蚊子嘤嘤的从嘴里吐出来，师兄两个字的威压在张俊博这儿比林老师分量还重。
“那你和师兄请假。”
“……”张俊博被好兄弟的馊主意噎了一嗓子，“不是，你是去打下手，又不是当指挥员，每天累的像条狗似的，怎么就还稀罕做实验啊？休息一天会死啊？”他觉得他这好兄弟不会偷奸耍滑的性格迟早吃大亏，还免费劳动力当上瘾了，真就每天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无欲无求天天往实验室凑，虽然说当初加实验室是他拖着王诚加的，但是他现在已经看破了，本科生在实验室根本就是当畜生使，很符合那句在生科流传的一句话：男生当畜生使，女生当男生使。
“你要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少特么废话。”王诚听出了张俊博说他人傻好欺负的言外之意，心里一阵火，语气有些冲，他是脑回路生的不好，但是人做事得有最起码的态度。
张俊博彻底无语，他放开王诚的胳膊，甩了甩书包转身往寝室走去，闹这么一场小矛盾后心情指数直线下降，本来早起就烦，他对这位实诚仗义的兄弟真的很称心，算得上大学里面唯一一位交心的朋友，但王诚那不开窍的思想让他有时候头疼，觉得王诚挂的那门植物学真的是该的，全班都作弊就他不作弊，不挂他挂谁？……
王诚到实验室的时候霍鸽在调培养基的pH了，所有人都趁着周末在补充睡眠，偌大的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学长，早。”
“早，阿诚。”霍鸽抬头看了一眼王诚，“张俊博没来？”两人平时都是一起来实验室，再看看王诚的脸色，他猜测有事儿发生。
王诚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两秒，把在路上堆积的借口找一个合适的搪塞给霍鸽，“他今天早上不舒服，让我帮他请个假，今天就不来实验室了。”他为了好兄弟撒了第一回慌。
从来都是一个人的王诚就像一张白纸，以前听到别人说他实诚他会开心，但是现在再看实诚两个字他觉得更是嘲讽，嘲讽他这颗自以为是的赤子之心是愚蠢至极，他过去帮霍鸽摆锥形瓶。
“他怎么了？严重吗？去医院了吗？”霍鸽微微皱眉。
“应该问题不大，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吧，具体他没和我说。”谎言继续撒，20年来可笑的坚持在这一刻完全成为狗屁，圆滑就是这样慢慢积累的，成熟也是。
“哦，好吧，反正有事就去医院，年轻人还是得好好注意身体。”他后面这句是半开玩笑说的。
“好，学长，今天要做什么？”
“下午接个菌，晚上抽滤。”霍鸽用玻璃棒引流把烧杯的培养基倒进锥形瓶。
“哦，那感觉今天不忙。”王诚觉得实验室像是霍鸽的巢，回寝室才像是外出，“学长，每天实验室都是你最早到啊？”
“我早八的时候就不是啊，而且偶尔遇到熬夜的师兄师姐。”霍鸽边说边利落的不停手中的动作。
“你今天早上几点来的？培养基都配好了。”王诚给霍鸽递封口膜和报纸。
“大概七点。”霍鸽把封好瓶口的培养基放到铁框里面，提到灭菌锅旁边。
“牛，你不困吗？睡午觉不会也在这里吧？”
“嗯，趴桌子上，一二十分钟就搞定了。”霍鸽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阅读文献写参加比赛论文的开题。
这一瞬间王诚心里受到极大的震撼，那句‘上了大学就轻松’的白话再次以不同的方式冲击了他原始的心灵，他看过各显神通期末作弊的，体验过课程满到偶尔周六都还在补课的，小组作业往往都是小组长一个人包揽，上课逃课睡觉打游戏老师都不管，选修课体育课得自己抢，为了学分和综测到处参加社团活动的，每个学期都为了考证天天泡图书馆的，还有人宁愿熬夜通宵打游戏追剧都不愿意起床上课签到的……大家都很忙，但是没有一个人显示出对知识的渴求，同学们聚在一起不是游戏就是八卦，从来没有谈论过理想，上课都往后排坐，除了上学第一天和期末最后一天，因为上学第一天为了记老师的名字，期末最后一天为了老师划的重点，一个晚上背完知识点带上小抄就去考试的，全班认真听课的人屈指可数，班级第一名都是那几个上课不听的，虽然他们也有靠作弊得到的，但是张俊博告诉他这也是一个人的能力，各种投机取巧、暗箱操作显示的是一个人的能力，显然喜欢毫不掩饰他目前是很稀缺这些方面的能力，他显得和别人格格不入，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他觉得不公平，直到他看到连自己和师兄都干起来吃力的实验，霍鸽却轻轻松松完整投入不带任何抱怨，即使他做的一切都是帮师兄打下手，但仍然精神，他想问这是热爱吗？发光的眼神，发光的思想，发光的人，他懊恼过吗？那看起来并不轻松的大学生活对他来说算是充实吧？……
“学长，以后来实验室都叫上我呗？”他也想找一份充实。
“你不是每天都来吗？”
“我的意思是说，实验室的小事情都可以交给我来干，那些复杂的操作你来，你还得写比赛的实验记录后面论文什么的，这种高难度操作就交给你，怎么样？”王诚很有自知之明的划分自己在实验室中的地位，他十分急切想为自己空荡荡的心找点填充物。
霍鸽抬头疑惑的看着王诚，“你确定吗？打杂不简单的。”他有点不放心这位略显年轻的毛躁学弟接他的‘烂摊子’。
“嗯。”
“可是你课很多，你有时间？”看着王诚坚定的眼神，霍鸽从疑惑转为凝视。
“先试试？我量力而行。”
“可以，但还是别太拼命，得按自己的情况来。”
“嗯。”
“啊，那我算是一只脚踏入‘退休’的门槛了吧。”霍鸽虽然不知道这位学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但是他依旧很开心，他早说王诚是潜力股来着，觉醒之星正在冉冉升起啊！
王诚翻出自己的学期课表，把没有课的时间段整理成一张表格发给了霍鸽，“学长，如果我做错事情，能不能别骂我太凶？”
“嗯？怎么说？”
“就是别人越骂我，我就会越紧张，然后可能会干蠢事。”他向霍鸽坦诚的交待。
“可以，保证不骂。”王诚连时间的安排表都发给他了，他觉得无论如何都得给这位与众不同的学弟一个表现的机会，“你说的蠢事应该不会很严重吧？”他得保证这位学弟的基本人生安全。
“反正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个你放心。”
“好，以后你带学长飞！”霍鸽豪气的一拍王诚的肩膀。
“没问题！”王诚一挺身板，目光如炬。
场面几度滑稽，气氛却一度和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充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