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雾》舒在

2、就知道吃 李愿一觉睡

　　郑路铭神情复杂地看着旁边的女孩狼吞虎咽地吃着炸串和炒面，“你为什么突然转到九中？”
　　“一中压力太大，没什么自由。”
　　“放屁，我就没见过你有压力的样子。”
　　女孩吃得满嘴是油，不忘瞪他一眼。
　　“你总得给我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
　　“想不出来。”
　　郑路铭听到这句话，心里直冒火，“你编都不想编个正常的理由给我？这么敷衍我，我们算朋友吗？”
　　“算。”女孩两口一个炸串，把嘴巴塞得鼓鼓的，点头如捣蒜，彻底让旁边的人没话说了。
　　......
　　“李愿，不管你到底要干嘛，一定要先为自己着想，我会一直站在你后面。”郑路铭沉默许久，忽然说了这句话。
　　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干嘛突然煽情？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怕我死的时候想起来会舍不得你。”李愿忽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闭嘴吧，你还不如不说。”郑路铭听见她说什么后，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李愿挥挥手，她快困死了。
　　李愿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一睁眼，梦就从枕头下溜走了。
　　“明天就不能睡懒觉了。”她嘟着嘴向床上的大头熊抱怨。
　　“你说你想看电影？”李愿又指着旁边的玩偶鼻子说，“好，让我们来看会电影吧。”
　　她又忽然躺下，眼睛无神地望着房间的天花板，一个人住久了，精神状态真的不太良好。
　　要不是得去学校上晚自习，李愿其实也可以一直躺到明天。
　　下午五点，女孩迅速起床给自己做了份酸汤饺子，加了外婆的秘制辣酱后，又变成了酸辣口味。
　　李愿漫步在九中的校园里，刚开学的气氛很好，到处都有欢声笑语，但在一些隐秘的角落，仍然有不为人知的黑暗。
　　因为教室没有多余的桌子，李愿先去找了老师，然后搬着新桌子和乔如梅一同去教室，一路上乔如梅都在喋喋不休，“我知道你成绩优异，但来到这里难免会被环境影响，所以你如果能坚持以前的学习习惯，那就是最棒的。”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五班的教室仍然闹哄哄，晚自习已经开始半小时了。走进教室，乔如梅非常用力地敲了敲讲台，然后大喊一嗓子，“你们不知道上课了吗？”
　　此时的教室才稍微安静了些。
　　下一秒，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还站在门口的李愿。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搬着桌子进来了，前排一个胖胖的男生马上就起身，“我帮你吧。”周围马上就有人起哄。
　　“不用，谢谢。”李愿直接把桌子搬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这里刚好只有一个空桌子，班上都是两个人一起坐，她就把自己的桌子和这个空桌子拼到一起。
　　班里的私语声又多了些。
　　李愿刚坐下，前面有个一头脏辫的男生笑着转过头来，“同学，这个位置可能不太欢迎你哦。”
　　“为什么？”
　　“你想想，这里为什么一直只有一张桌子而不是两张？”
　　“因为之前我没来呗。”李愿礼貌地笑了笑。
　　胡景宇笑出了声，“你看这周围都是男的。”他接着说。
　　李愿没有答话，因为她正在思考要不要坐里面，里面能靠两面墙，睡觉好像更安稳些。
　　晚自习下课后，江柯飞拎着书包，带着火气回了教室，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有个人霸占了他原来的位置，还把书堆得老高，现在趴在书后的桌面上睡着了。
　　江柯飞本来就烦躁，再火大一点，桌子都能给她掀了。
　　陈英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九班，“阿飞，我来帮你把她弄走。”
　　她的眼里满是嫉妒。
　　“不是让你滚吗？”江柯飞的话冷到极点，“姓陈的，别逼我抽你。”
　　陈英茵听完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走了。
　　教室里越来越吵，李愿醒了，她一睁眼就看见戴着耳机的江柯飞背靠着墙，在打游戏。
　　李愿心里没什么波动，和她料想的八九不离十。
　　见新同桌没什么反应，她默默地从桌子里拿出一瓶小果汁喝。
　　喝到一半，她忽然转头，因为感受到了旁边的人盯着她的目光，
　　“我明天来的时候，这里要恢复原样。”他说完就走了，但是还没到放学的时间。
　　李愿什么都没想，也跟着他出去了。
　　“同学！”女孩一路小跑才赶上他的步伐。“我没有别的意思，教室里就剩那有空位了，我实在不知道坐哪里了。”
　　“坐讲台左右。”
　　“不行，我特别怕老师。”李愿说得理直气壮，“你就当交个朋友吧，把我当成男的也行，我绝对不干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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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着他来到了围墙的一处，江柯飞熟练地翻了出去，但凭借李愿的身高和经验，她翻出去的可能性为零。
　　但她为什么一定要翻墙呢？
　　给大伯打完电话后，李愿和保安很亲切地打招呼，然后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了。
　　“回家睡觉咯。”李愿看起来很开心，又在门口的小吃摊停留了许久。
　　这个点的校门口没有多少人，江柯飞站在隐秘的暗处抽着烟，看着这个背着毛茸茸背包的女孩吃着东西一蹦一跳地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李愿背着鼓鼓的书包踩点进了教室，江柯飞已经坐在外面的位置上了。
　　那意味着他默认了，李愿很虚伪地松了一口气。
　　“有要求。”
　　“您尽管说。”李愿此刻脸上还笑嘻嘻的。
　　“不要弄出很吵的声音，特别是我睡觉的时候。”
　　“好。”
　　“不要说太多话。”
　　“好。”
　　“不能吃有味道的东西。”
　　“好。”
　　李愿表面上满口答应：“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实则她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什么人啊！
　　李愿拉开书包拉链，把包里的零食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
　　......
　　上午的课快上完了。
　　“从哪个学校转来的？”江柯飞手里正转着的笔忽然停了下来。
　　“一中。”
　　“原因呢。”
　　“那里学习强度大，太压抑了，我受不了，就来这了。”
　　“这里就好？”江柯飞冷笑一声。
　　“至少我在这里可以自由进出校门。”
　　“靠你自己？”
　　“那不行。你知道学校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北边还是南边的？”
　　“西边的。”
　　“......”
　　......
　　李愿一出教室门就看见叶娜在等她，她戴着一个棒球帽，化着好看的妆，头发发色变成了淡黄色。
　　“叶娜，去吃饭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叶娜边说边拉着李愿走，“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
　　“我没带手机。”李愿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怎么能不带手机？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联系不到人怎么办？”叶娜叹了口气，埋怨道。
　　“我能出什么事？”李愿感到有些奇怪，反问道。
　　“反正以后你就带着，学校不会查手机的。”
　　“噢。”
　　“......”
　　食堂里，李愿吃着糖醋里脊，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你跟江柯飞坐一起去了？”叶娜问道。
　　“对啊，你咋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
　　“别人为什么要说这个？”
　　“这么说吧，有个人叫陈英茵，追了江柯飞很久，她仇视每个接近他的女生。”叶娜摆摆手，一脸无语。
　　“然后呢？”李愿一知半解。
　　“她家和学校有关系，反正就一小太妹，屁股后面天天跟着一群人。”
　　“你怕她来报复我？”李愿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平静地看着叶娜。
　　“对，以前就是...”叶娜好像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了。
　　“是什么？”李愿有些好奇。
　　“哎，不说了不说了。”叶娜终于埋头吃饭了。
　　......
　　如果周敏芝还在读书的话，她应该是在楼下的文科七班。
　　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李愿站在七班的门外探头观望。走廊上很多谈恋爱的情侣搂搂抱抱，她时而发呆，时而当个旁观者。
　　过了几天，李愿终于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芝芝在今年过年时给她看过一张照片，上面是周敏芝和另一个女孩的合照，两个人戴着圣诞帽，都笑得很开心。
　　何潇玥拿着水杯正要去打水，就被李愿叫住了。
　　“同学，你认识周敏芝吧？”
　　“对啊，她之前就是这个班的。”何潇玥眼神有些闪躲。
　　“你跟她应该挺熟吧？”李愿问得很直接。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女生转身就走。
　　她和芝芝一样是短头发。
　　后面几天，李愿一直想找机会和她说话，但她每次都躲着。
　　一天中午，李愿正要回教室午休，忽然被一群女生拦住了路。
　　最前面那个女生，丹凤眼，弯月眉。
　　如果单看外表，加上她画的妆容，算得上是一个冷艳美人。
　　不过此刻她正瞪着李愿，眼里满是妒忌，张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骂人的话。
　　几十秒的时间，李愿算是把大多数污秽词语都听了一遍。
　　旁边有很多人经过，还有的人像看戏一样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