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Sunsix

6、倾世珠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怀，心下虽琢磨到了他会是怎般狠厉的心思，却不曾料到他竟已狠心到了如此地步，便忍不住辩驳道：“可她自小便喜欢你！阿怀，她同你无冤仇，又何必迁罪于她？你入宫四年，见她从襁褓婴孩到学步幼童，你若连一丝情分也无，你是没有心吗！”
　　“你喜欢她，你便娶她……”
　　“你以为我不想吗？若非她心中住着的那个人是你，我又岂会甘心放手！”我怒极。
　　但顾怀的样子依旧平静，倒显得我的模样可笑。
　　“那就让她嫁进我顾家来，终归只是一个女子，我又能把她如何？”
　　他的口气淡淡，听不出旁的情绪，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小丝的无奈和怅然。
　　只是我并没有多做纠结，松了口气。
　　顾怀向来一诺千金，他既是说了不会对小公主如何，那小公主即便是得不到他的爱，此生定也能喜乐无忧。
　　她能安心地嫁给她爱的人了，我为她高兴。
　　没想到的是，我这一次，却是错信了顾怀的鬼话。
　　其后一年里，发生了好多事。
　　我年满二十。加冠礼前，我央求父亲为我取字为锦玉。
　　珠玉相配，当是一对。
　　我暗戳戳的心思被父亲看得分明，但他只是细细地叹了口气，拗不过我的倔强。
　　及冠后，上薄家说媒的婆子络绎不绝。我放出话去，无心婚娶。于是薄家山高的门面拦住了她们的脚步。
　　除此之外，高官贵胄茶余饭后最为津津乐道的莫多于那对未婚夫妻。郎才女貌，本是登对，只是……
　　春寒料峭时，小公主邀少将军赏山南桃花，无果。
　　春光明艳时，小公主请少将军踏青沁春园，未成。
　　春末花谢时，小公主求少将军游湖皇宫中，遭拒。
　　整个京城都瞩目于这场亲事，惊叹于小公主的大方主动，也震惊于少将军的傲然无情。
　　谁都能看出顾怀对公主无意，只是撼于他光明正大地反了皇帝的情面。
　　顾怀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公主难堪，给了皇室下马威。
　　少年的喜欢大多是源自于瞬刻心动，我有想过小公主会不会因此不再喜欢顾怀了。
　　但事实显然是没有。
　　她只是成日里在东宫闷闷不乐，蔫了脾气还要择了东西给顾怀送去。
　　我见得心焦，仗着薄家的权势搜集了成捆成捆有关公瑾的正野史拿来给她。
　　可时光逝去，书卷积尘，外脊泛黄，内页洁净如新。
　　也是，本就是透过公瑾恋着他人，如今心上人已在眼前，哪里还能有都督的半分位置呢？
　　好在顾怀也算是回了神，在京都谣言即将演变成公主沦为笑柄、婚事恐成笑话之前，在这年夏末，收下了公主送去的瓜果。
　　此后，也有礼节来往彼此。
　　顾怀可算是对公主上了心。我与旁人一般想法。
　　后来才得知是仲夏的一夜，太子殿下亲临顾府闹了一通。
　　这年冬，我将小公主亲手绣成的芙蓉花锦囊送去给顾怀。
　　他随意瞥了一眼，就接过去撇在了桌上。
　　我肯定，他依旧无心。
　　只就不知是迫于太子，还是另有打算，才使他对小公主的态度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