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Sunsix

5、倾世珠 男二视角

　　接着，我就去找了顾怀。
　　暗含酸涩，但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仍然是恭喜。
　　我说：“阿怀好福气，得觅良人。”
　　顾怀觑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你大可以把她领走。”
　　我愣了愣，问他：“这可是公主以性命为赌注跪求来的婚约……皇上既点了头将他捧在掌心上的娇娇许配给你，不管如何，你必定免去了杀身之祸，难道不好？”
　　顾怀去边关这九年里，我同他之间几乎从未断过书信往来。也深知他怀疑当年南北一战，北靖险胜，顾家军死伤惨重，而他爹娘也殒命沙场一事的背后有皇帝的算计手笔。为求自己保命和挖掘出当年的真相，他方才马不停蹄地去边境领了兵。
　　如今全天下顶顶尊贵的公主自请婚约要下嫁与他，那把他始终认为的皇帝悬在他头上的屠刀也再不会落下，可是，他却不乐意。
　　为何？除非是……
　　“难道当年的真相……”我猛然瞪大眸子看他。
　　他冷冷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当即咯噔一下，仿佛寒风扬石击面，凉飕飕的。
　　只好颤着声音问他：“那你打算……”
　　“颠覆皇室。”
　　他毫不遮掩地回答，声音平静，没有夹杂哪怕一丝的犹豫，似是早已准备好接受这般注定了的结局。
　　我却从不曾想过会如此发展下去的事态变化。只得按耐住惊慌，暗自思忖。
　　顾怀既肯将他这大逆不道的打算目的说与我听，那就不会是单纯的告知，而是请我作出选择。
　　不过他倒是信任我，即便多年未见。
　　他的眼神瞥向我，我迎上。
　　我看到了一双布满了雾霭的眼睛，充斥着阴冷。
　　我骤然有些茫然无措，只好垂下了头。
　　一边是情同手足至交好友的家仇，一边是从小信奉毫不敢违的尊君爱国。何况我不似顾怀那样孤身一人，可以全然不顾地豁出命去。我身后还有一整个薄家，我在皇宫之中仍有牵挂……
　　牵挂……
　　我抬眼看他，颇有些着急，甚至在不经意时带上了些埋怨：“阿怀，小公主她对你是真心实意。多年前的政治博弈，于她而言是无辜的。现今她更是公然拂逆了皇帝的宠爱，赔上自己也要护着你。阿怀，如此佳人，你不能负她。”
　　顾怀那双冷厉的眼睛里分毫波澜未兴，岑薄的嘴唇张合，抿出了伤人心的话：“你若欢喜她，便尽管去劝她嫁入薄府，去了宋姓，我自是无意再动她一分。”
　　宋，是皇姓。
　　这些话对于心慕于他的小公主是何等残忍。纵然在感情上我应与他站在对手面的立场，此时听到这些未免也心寒了几寸。
　　难以想象如若这些言语传入到了小公主的耳朵里，平素无忧无虑的她该有多么难过和委屈。更不敢想象他们成婚后，碰上顾怀如今这副冷情冷欲的性子，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将会平白遭受多少的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