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Sunsix

3、倾世珠 男二视角

　　那年，他出征时十二岁，我还只有十岁。
　　而今我十六岁入侍东宫，顾怀已在边境待上六年了。他去时年幼，却凭借着比他父亲更甚的手段大力整肃顾家军，雷厉风行，拿人命堆起来了血做的领导地位。接着首战直取南国边境三城。
　　少年将军手腕铁血，一战成名。顾家军对于这位少主子，先怕后敬，再到忠心耿耿、誓死相随。
　　于是顾怀在这六年里，捷报频传、屡建奇功，听说边界早已传开了“只认少将，不识帝王”的风声。
　　功高震主。我想，顾怀更不会回来了。
　　可算算时日，当初顾怀离宫时，小公主也不过堪堪四岁罢了，若真是苦苦惦恋他到了这个年纪……
　　我首次生出些嫉妒他的心思来。
　　“薄清哥哥。”
　　应是见我失神，小公主轻轻唤了我一声。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勾人心弦。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眼神，继而教她课习。
　　然，我的心思早就飘忽天外了。
　　我忽然想起小公主身边有两个侍卫唤作淮南和渝北，另有两个婢女叫作再语和来欣。
　　我一向记忆卓然，却不知将这些联想在一处，是否是心底已然发现了这其中存在的什么深意。
　　我万不敢再多想。
　　白驹过隙，一晃而逝，又是三年过去。
　　顾怀灭了南国，即将班师回朝，一时之间轰动朝野。
　　我原以为他再不会回京了的，不过他既要回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南国被破，北靖的南方地带再也没有边患之忧，他赢得了百姓的拥护，那里也不需要他顾怀继续坐镇了。
　　他回来了，萦绕在我心尖三年的猜测也终于得到了证实。
　　小公主花了心思打扮，穿了芙蓉花最为灵动的那袭宫裙，撒起娇来央着太子携她一同去城墙上迎大军回京的时候，那双溢满了喜悦星光的眸子，让我清晰地明白，先前那些盘旋在我心间的杂念全然是对的。
　　原来，真的是他，顾怀。
　　印象中，这还是连宫宴都不想露面的小公主第一次主要要求去到众人面前。
　　我攥紧了拳，心下苦涩，却不曾在面上流露分毫。
　　可惜，九年前单只我一人送他离京。如今百官列城，众人恭迎，连太子公主都亲自摆驾城门去等他，却也只有我，龟缩着不敢去了。
　　只是虽说顾怀返京的阵仗如此隆重，明眼人倒是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朝堂上玩久了的老狐狸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纷纷选择了静观其变。
　　毕竟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没有人会不懂，更何况皇帝先前对顾家人的仇视已经昭然若揭。
　　所谓的庆功宴之余，众所周知，只是演给平头百姓彰显帝王仁善慈厚的手段而已。
　　小公主本不是傻子，反而聪慧至极。一般宫人都能看得明白的局势，她早就了然于胸。
　　所以在顾怀入宫谢完恩回顾家整顿的空隙时分，她钻进了御书房里。
　　我没有像她那样可以在宫中恣意的资本，只能在御书房外等她。我想到了她会在内向皇帝为顾怀求情，却是低估了顾怀之于她的感情。
　　小公主腆着脸去求的，是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