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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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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玄色衣角……是陆铉。
沈洛窈失神的功夫,赵琰已经下车,看着陆铉冷笑挑衅,“看来昨天杀了几个叛军,便以为自己是神兵,无所不能了。”
此次出行,他可是带了半百数之多的精卫,只不过昨天进城的只有十来人罢了。
陆铉没有受他言语干扰,坐在马上,越过赵琰精卫,视线落在车里少女身上。
少女神色不太对劲,仿佛随时要晕过去。
他眼神骤然一冷,“她怎么了?”
赵琰回头,看到沈洛窈面色苍白靠在车璧,一怔过后冷声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这话说得在场之人一头雾水,老大,明明人在你车上,他能干什么?
赵琰显然不会有耐心解释,眼底杀意骤现,冷冷吐出二字,“杀了!”
人数悬殊太大,虽然陆铉三人昨天斩杀了二十来个叛军,但叛军在赵琰眼里不过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如何与他精兵精卫相提并论,他胸有成竹,没把陆铉三人放在眼里!
双方激战一触即发,然而精卫蓄势待发拔剑那一瞬,坡道林里忽传来嗖地一声,赵琰下意识抬头,只见无数冷箭破空而出,精卫中有人发出闷哼,接着更多人中箭倒下。
接连倒下十来人,赵琰才反应过来,眼神冷冽看向陆铉,“你设了埋伏?”
“放了她,我饶你一命。”陆铉不知什么时候已翻身下马,李刃与鱼头和赵琰精卫混战中,空中箭矢还在不停落下,人箭配合的情况下,竟硬生生拨开一条直通赵琰的路。
赵琰身边只有两个精卫,陆铉不紧不慢提剑走来,像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身上气势竟比他父兄还似俾睨天下的王者。
明明只是一介匹夫,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
这种认知让赵琰眸光一冷。
当今皇帝长子早逝,他生为二皇子,太子未出生之前,皇子皇女中,长相最好,最聪颖的就是他,先天的优势与后天的开蒙早慧,让赵琰年幼时颇得皇帝看重,连皇后都动过把他记到名下教养的念头,偏偏赵翼出生夺走了一切,年幼的光环随太子成长一点一滴泯灭,现在前朝后宫无一人记得,二皇子曾有神童之名,就像他母妃徐贵妃一样,曾宠冠六宫又如何,最后年纪轻轻连芳逝都悄无声息。
不过不要紧,他们忘了,赵琰就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想起!
刚刚小看此人,是他的疏忽,赵琰回过神,神色骤然冷冽,身边精卫已向陆铉发起进攻。
陆铉出手动作迅疾,快到对手预判不了他的招式,空中箭矢还在接连不断落下,赵琰带来的精卫已倒下一半。
赵琰不见半分焦急,反而扬唇冷冷一笑,“蠢货。”
下一瞬,他抬起袖口向空中射出一支鸣镝。
鸣镝声在半空回响了好一会,陆铉解决掉纠缠他的人,在车前看到赵琰的身影。
赵琰被其余精卫护着,看样子是想上车,陆铉料到他不仅有后手,还打算逃,一个箭步追过去,护送赵琰的精卫再次缠了上来。
趁陆铉被缠住的功夫,赵琰已经成功上车,他坐在车夫位置,一扯马缰,马车动了起来。
等陆铉再次解决纠缠他的精卫,马车已经跑出百丈,陆铉连忙扯了匹离他最近的马追上去。
沈洛窈本来就因为磕到头,头还疼着,马车忽然驱动,速度还越来越快,她在车里摔得头晕脑胀,连稳住身体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根本空不出心思去分辨驱车之人是谁。
陆铉单枪匹马很快追上来。
坐在车夫位置的赵琰估计没想到他这么快追上来,一与之对视,恼羞成怒抽出自己佩剑要砍死他,只是他的剑还未来得及出鞘,陆铉剑尖已朝他刺来,赵琰下意识去躲。
在他躲闪时,陆铉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踹下车。
附近都是陡峭的坡道,赵琰被踹下车后,滚了好几圈掉下坡便不见人影。
陆铉没空管他,跳到他刚才坐的位置,将失控的马车控制住。
李刃和鱼头已经追上来,赵琰的精卫留给藏在坡道的弓箭手解决。
鱼头急声道,“少主,我们得赶快离开,方才那厮竟与叛军勾结,我们过来时,看到一支叛军正朝这边赶来!”
陆铉抱着昏迷的沈洛窈从马车里走出,抬眸便见官道另一侧浩浩荡荡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的衣饰与昨天遇见的叛军无异。
“走不了了。”只一眼,他便预料到结果。
若是只有他们三个大男人,自是能走的,但现在沈洛窈不省人事,相当于带着个累赘,怎么可能走得了。
鱼头焦急挠头,“那怎么办?”
陆铉观察周围地形后,有了想法,“你们先走,引开他们。”
鱼头追问,“那您和少夫人……”
陆铉胸有成竹,“我自有打算。”
鱼头从不质疑自家少主,闻言不再婆婆妈妈,与李刃翻身上马离去。
陆铉抱着沈洛窈往刚刚赵琰消失的方向去。
赵琰跌落地地方坡道有些斜,好在因为赵琰才滚过,附近灌木丛都被压倒,算是开了条路。
陆铉顺着赵琰跌落的痕迹走,很快找到赵琰,他倒是大难不死,身体被一棵树挡下,让他没有继续滚下去,不过情况没好到哪去,吐了些血,晕过去了。
这时候要杀了他,是最容易的,但一旦补刀,叛军也会更仔细搜索这一带树林,现在留他一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陆铉略过赵琰,继续抱着沈洛窈往下走,边走边处理走过的痕迹。
直到离赵琰远了,陆铉找了块大石头藏在后面。
不出他所料,叛军找到赵琰后,确认赵琰无性命之忧,没再往前搜。
叛军是赵琰的人,他受伤晕过去,叛军担心他伤势,当然救人要紧。
陆铉原本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堂堂大燕皇子真与叛军勾结。
大燕王朝从根里烂透了。
从前是君臣斗,现在是父子兄弟斗。
怀里的人这时动了下,陆铉低头。
沈洛窈头疼欲裂醒过来,艰难睁眼后看见一如刀削般线条流畅的下颌,“这是哪?”神思还未回笼,话已问出口。
陆铉视线与她对上,不答反问,“感觉如何?”
“头有点疼。”沈洛窈听出他的声音,捂着后脑勺坐起。
“我看看。”陆铉伸手去摸她头。
两人手不甚碰到,皆是一愣。
沈洛窈手放下来,不敢看陆铉,眼睛瞟向山下密林,问,“荣王呢?”
陆铉找到她后脑肿起的地方,轻轻按揉,“在山上,这会应该走了。”
被他轻揉的地方传来阵阵疼意,沈洛窈知道他略懂医术,不敢喊疼,闻言自责,“都是我害了你们,若不是我闹着要回京,你们不用遇上这种横祸。”
少女负面情绪忽如其来,陆铉手一顿,不以为然道,“就算不是你,迟早我们也会被荣王害惨。”
“为什么这样说?”沈洛窈怔怔看着他。
陆铉停了动作,手垂在身侧,唇角一扯,笑意讥讽,“赵琰与叛军勾结。”
“不……不可能吧?”沈洛窈满脸不可置信。
在客栈的时候,陆铉也提了一句,只是当时还是怀疑。
现在她知道赵琰此人重权势,对皇位虎视眈眈。
但天下只要是皇姓赵氏的江山,就不会改朝换代,赵琰与叛军勾结,就不担心引狼入室,大燕江山易主?
她不信赵琰会蠢到这种地步,“不可能的。”方才是疑问,现在是肯定。
“昨天你说过,赵琰很可能在找你。”
陆铉没急着解释,慢斯条理分析道,“我们前脚才进客栈,后脚赵琰就来了,他能准确地找到我们落脚的客栈找人,应是我们杀的那些叛军给他留了标记,赵琰凭标记跟上我们。”
“或许是巧合?”沈洛窈还存有侥幸的想法。
陆铉看着少女清澈明亮的眼眸,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头顶,“所以昨天我只是怀疑。”
与刚才带有目的性地按揉动作不同,他摸头忽然又随意,两人又是一怔。
短暂的沉默后,陆铉干咳了声缓解尴尬重新开口,“但今天他精卫处于下风时,赵琰放出了一支鸣镝。”
沈洛窈一直在车里,车外刀剑铿锵声不停,她连鸣镝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在杂乱的声响中分辨鸣镝发出的声音。
陆铉看出她疑惑,耐心解释了一番鸣镝的作用,然后接着说,“……鸣镝响后不到一刻钟,叛军就来了。而且刚才我亲眼看到叛军在前面救下赵琰离开。”
沈洛窈木讷迟钝地消化着他的话。
突然发现一切其实有迹可循,太子深受帝王看重,在前朝颇有威信,百姓亦爱戴称颂,根基强大,无法轻易动摇,赵琰除了与叛军合作,好像真没什么翻身立本的机会。
“不管他是否与叛军勾结,他害我有家不能归,害我失去一切。”
沈洛窈恨声道,“我要向太子告发他与叛军勾结之事,让他也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
原来没有心计的小白花被真正惹怒,也是会发狠的。
少女咬牙切齿却只想让仇人尝尝失去一切,没有更狠毒的想法,陆铉感觉有点好笑。
不过他可不敢在这当头笑话少女,少女好不容易有了鲜活气,他得激发少女更多生存意志才是。
陆铉唇角微勾开口,“你若想报复赵琰,我倒是有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沈洛窈立刻目光殷切看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见少女这般友好的眼神,陆铉唇角翘得更高,神秘兮兮示意少女附耳过来。
沈洛窈想也不想把脸凑过去。
少女白皙光滑的耳轮分外好看,特别是耳垂圆润的软肉看起来很好捏。
陆铉手指一动……
她乖巧的样子更让人心动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