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暴躁酷鱼

2、第二章 初二的

　　初二的课程安排也不算紧凑，还有很多休闲的课程。

　　段曜看着班里渐渐坐满了人，虽然都挂着似有若无的黑眼圈，但还是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

　　如果是上天安排如此，那么再次体验一下被荒废掉的青春，何尝不是一种恩赐。

　　既来之，则安之。

　　下了早自习要收作业，坐在他身边的女孩走到他的小前桌身边说笑起来，两个人坐在一张凳子上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

　　“段曜。”

　　段曜低着头，听见前桌温温柔柔地叫他。

　　“你的数学作业呢？”女孩子催促道，“只差你一个人了。”

　　“什么？”段曜当然不知道数学是什么作业。

　　女孩子抿了抿嘴，转身熟练地从一摞整齐的练习册里翻出一本递过来：“这是我的，作业时第二单元课时三。”

　　段曜觉得有些好笑，看她动作就知道自己经常抄她的作业，他翻开练习册扉页，右下角一排娟秀字迹，工工整整写着她的名字：柳若昌。

　　“柳若昌？”段曜轻声呢喃，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怎么了？”柳若昌奇怪地问他。

　　他转念一想，初中同学，熟悉也是正常的。

　　“没什么，”段曜翻开自己的练习册，一边补作业一边随意问道，“就是突然觉得你名字挺好听的，有什么出处吗？”

　　“是宋祁的《春帖子词》，”柳若昌解释道，“双阙鲜云抱日光，朝来春意已昌昌。”

　　“真好听。”段曜抬头看着她灿然一笑，由衷地夸赞道。

　　柳若昌害羞地直接转过身去抬起双手把脸埋起来，段曜在背后看着她的小动作，忍不住感叹小姑娘真可爱，想着自己按理也二十八岁了，如果还能穿越回去，好好谈一段恋爱，然后结婚，是不是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赶在上课前他把作业交给了柳若昌，第一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姓齐，刚结完婚，还穿着一身很鲜艳的裙子，新婚燕尔的甜蜜感喷薄欲出。

　　“这次月考是百分制，作文只占三十分，”齐老师拿着卷子站在讲桌前，满脸笑意，“咱们还是要着重表扬一下柳若昌同学，这次考试拿了九十七分，作文是满分三十分，毫无疑问的年级第一。”

　　班里同学似乎都知道柳若昌语文很好，她左边坐着的小胖子故作无趣地摆手：“哎呀老师，柳若昌是第一那不是一直的事儿吗，我们语文哪能跟她比啊！”

　　“就是啊老师！”

　　班里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段曜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才要开口帮小女孩说话。谁知那小胖子又嬉皮笑脸地探头和柳若昌说：“昌昌，你下次少考几分，让我也考个第一嘛！”

　　段曜这才接着潜水，他不大记得这个时间段自己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所以还是少开口为好。

　　柳若昌朝他软软地笑了笑：“那你下次要加油呀！”

　　齐老师适时地打断，开玩笑地对小胖子说：“张鹏，你是该加加油，次次都考第二，每次都扣古诗词默写的分，下次再错小心我罚你把书抄个几遍。”

　　张鹏苦着脸：“知道了齐老师，我明天一定找您默写。”

　　“这还差不多，”齐老师满意道，“还有啊，同学们，咱们这次也要表扬段曜同学，段曜同学这次的进步也很大，大家也要向段曜同学学习学习。”

　　段曜出神半天，猛然被点，还有些不好意思，从书箱里翻出有点皱巴的语文卷子，上面明晃晃的七十五分。

　　这也算进步吗？

　　从高中开始，段曜在学习上就开了窍一样如鱼得水，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这种百分制考七十五分算“进步”的感觉了。

　　张鹏转过脸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可以啊曜子，这次考的不错啊！”

　　段曜随意地朝他一笑，脑中不断思考张鹏的信息，他隐约记得初中时自己自己玩儿得最好的无非是一些混混，后来他们都上了职专，就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但是张鹏不一样，张鹏比他们都大一岁，是班里有名的老好人，段曜隐约记得大学时张鹏还因为同学聚会联系过他几次，只是那时他忙着各种活动与课业，而且并不想回忆初中的一切，所以一直都没去。

　　直到后面换了电话号码，渐渐的也就没有联系了。

　　这节语文课无非就是讲卷子，月考卷子题目少，讲完还剩几分钟，齐老师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边，让大家自习，有问题的可以问她。

　　柳若昌转过身子小声问他：“你还有哪里不懂吗？”

　　“没……”这个难度的卷子对二十八岁的段曜怎么也算不上难，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犹豫地吞了下去，“这个课外古文我看不太懂。”

　　“没关系，”柳若昌柔声道，嘴角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那我讲给你。”

　　“你看这个第一句，薛谭学讴于秦青，”柳若昌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在卷面上，“这个‘于’是‘向’的意思，薛谭向秦青学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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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曜认真听完，见她鬓角碎发落了下来，不禁抬手为她拢到耳后。

　　不料却被她躲了过去，柳若昌红着脸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见此情景，他只好嗫嚅地解释：“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你……”

　　“没关系。”

　　柳若昌体贴地打断他的解释，转过了身，眼看着下课铃响了，她和小姐妹挽着手开开心心地出去了。

　　一天的课过去的很快，段曜认清了班里的同学，只是还是有些难以适应突然地回到这个阶段。

　　他想要回去，却又怎么也找不到思绪。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来，自然没办法知道回去的法门。

　　初二还没有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天还亮着，段曜漫无目的背起书包，却撞进柳若昌欲言又止的目光里，他刚想上前询问，柳若昌却被朋友拉走了。

　　刚出校门，段曜就看着校门口的石头边蹲着几个小黄毛，嘴里叼着根香烟。见他出来，为首的小黄毛眼睛一亮，把没抽完的半根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曜子，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黄毛熟稔地勾上他的肩。

　　段曜记得他，他是职中的扛把子，叫赵岐，当时他们经常厮混在一起。

　　他穿来前不久还听他妈提起过赵岐，说是厂子经营的不错，前几年结了婚，还生了两个女儿。

　　段母当时一脸的艳羡，说是赵岐当了爸爸之后稳重成熟了不少，两个女儿漂亮又可爱。

　　“没什么，收拾了一下。”段曜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拿下去，自顾自地往前走。

　　赵岐也没在意，招呼着几个小弟跟上，又问他：“今天怎么安排？”

　　刚要开口，段曜突然想起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流露出的欲言又止，鬼使神差地说：“不去了，回去学习。”

　　赵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住，俨然一副他脑子有病的眼神，不过他深知段曜性子犟，说了的话就不会变，无趣地带着小弟走了。

　　北温带的夏季很热，但是比起他曾经在南方待过得数年，这样的气候也让他怀念。

　　他恍然发现，似乎高考之后的十年，他都再未踏足过这片故土，此刻的微风带着记忆力熟悉的闷热，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如果这是一场恩赐，是不是在赏赐他在这段时光里弥补遗憾？

　　如果这是一场惩罚，又会不会是在惩罚他沉迷于虚无缥缈的名利场，背叛了自己的故乡？

　　扪心自问，他从未做过一次对不起良心的事，那么又是在惩罚他什么呢？

　　段曜想不通，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父母还没有下班，他一个人闷到屋子里做作业。

　　郁闷时就写题、处理工作，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光明正大的浪费时间。段曜想不起来是谁告诉他的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今天讲过的卷子，按照记忆里高中学习的习惯整理错题。

　　语文卷子上星星点点的娟秀字迹让他渐渐心如明镜。

　　那不如就当成一场恩赐，逃离工作和生活，单纯的享受被自己遗忘在岁月深处的这段时光。

　　高中的时候总被问一个问题，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会怎么样？

　　他当然也想过。

　　他想，他一定会好好学习。

　　段母回来时，见儿子的房间亮着灯，书桌前坐着一个端正认真的身影。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段父生意在上升期，每天都很忙，她其实不太会管教孩子，段曜小时候又乖又安静，她也习惯当一个温柔的妈妈。

　　她不知道孩子会进入青春期，会变得叛逆、喧闹。

　　她也学不会面色严厉地对待自己的儿子。

　　慈母多败儿，她渐渐的就不再对段曜抱有特别的期待。

　　可今天眼前的一切仿佛又让她回到好几年前，小小的儿子还会乖乖的拉着她的手说自己一定要努力。

　　她舍不得打扰段曜，轻手轻脚地把门给他关上，又用极轻的动作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菜。

　　眼见时钟指向八点，段母怕儿子饿，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敲了敲他的门：“曜曜啊，吃了饭再写吧。”

　　初中的作业对段曜来说易如反掌，他早就写完了，反而是把自己的房间翻了一遍，寻找着或许存在的信息。

　　听见段母温柔的声音，段曜一边去开门一边应着：“走吧，妈，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