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Omega》澹台汀兰

2、第二章 吉祥物

　　“你开玩笑的吧……”

　　江樵声音微颤，十分戒备地往后撤。

　　林亦之对于那两分钟的所谓测试稍有不满，还未发作，看到这人躲洪水猛兽的样子，心中更是不禁冷笑。

　　两人僵持半分钟，他掏出手机，命令道：“皇甫啊，让所有人把信息素收一收，拿几个应急贴来。”

　　然后挤出微笑，对林亦之道：“那个小林啊，你是不是走错部门了，咱们这儿都是A啊，诶！你别动，对！就保持这个距离！我来帮你问问哈！”

　　依照目前系统内部对O的珍视爱护，资质平平的A去O最多的地府联络处办业务都差点要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个两三天。

　　江樵思及方才言行，生怕面前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O去组织部投诉他性骚扰，他还指望这个月绩效去跟局长申请换办公室呢！

　　林亦之不清楚江樵心里的小九九，依言站定在原地，听他跟人油腔滑调地通电话。

　　“姚局……嗯嗯，是不是搞错了啊？您看您贵人多忘事，我上次申请要求的明明是灵脉A级的警校优秀毕业生嘛！没搞错？？？”

　　“满屋A不好协调啊……协调不好就滚蛋？？”

　　“这不方便啊，那不让他出外勤……财政不允许？要出？！O身娇肉贵的我怎么负责啊！”

　　“我觉得吧，要不就算了，真不合适……哦哦协调AO比例的福利……下个月能搬办公室去市中心大厦顶层……没问题！小林我一定给照顾好，人必须留我们处！以后就是我们松南区异事处的吉祥物！”

　　林亦之隐约听到了些内容，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在听到出外勤时，神色略显抗拒。

　　他正视着正要挂电话的江樵，江樵已经从不可置信的表情恢复到最初的热情，但依旧保持距离道：“小林啊，上班时间呢咱们还是要记得收一下信息素，还有一些周期记得请假哈，不过不用担心，这些呢后勤部都会帮你记录在册的。”

　　林亦之微微蹙眉刚想解释什么，听到拐角处又走出来一个人。

　　“咩记录啊？这个月案情记录不系我写啊！”

　　来人穿着标准的制服，随便找了块隔绝布捂在自己口鼻处，说话闷闷的。他抬手扔给了江樵几个创可贴一样的东西，见他没任何防护便把抹布拿下里，仔细嗅嗅，疑惑道：“有没有搞错啊大佬，没有味道的啊。”

　　林亦之这才得了机会解释：“麻烦您了，只是我的腺体之前受过伤，所以无法释放信息素，刚才可能是沾上了信息素香水……”他微微一顿，不好意思地垂首，补充道，“因为受过伤所以需要经常休息，而且我是O，与A的精力无法相比。”

　　江樵若有所思地点头，微笑着安慰道：“原来如此，不过不用自卑，在这里是优势也说不定呢。走吧，我带你去熟悉下环境。”

　　林亦之：“…………”新领导似乎并不会抓重点。

　　“嘿，你好，我叫皇甫宣，负责财务、后勤、行政、宣传，有问题随时来找我啦～”

　　皇甫宣听到他说身体缺陷才敢走过来，颇为热情地打招呼，“我看今天刚调过来的人事档案，你之前都是在档案处的，那你同孟主任很熟咯。”

　　林亦之内敛地点头，皇甫宣眼睛放光，刚要说什么就被拉开了距离。

　　“把人事档案传到我电脑，然后去申领几套办公用品，呃……抑制剂AO两款都要准备下，工位暂时安排在隔间，咱们下周就搬了到时候给人空出个小办公间来。”

　　皇甫宣点头应下，“知道了，我这么多年又不是只出工不出力。”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响，林亦之走在两人后面安静地听着工作对话，如果他也只是做这些，倒也乐得轻松。

　　三人在一扇木制门前停下，门上挂着03号的红色门牌。江樵将手掌拓印在门上悬浮的软沙板上，那软沙板突然翻滚旋转，最终变成一根舌头吐出来，他伸手拉拉一下，门轻轻开启。

　　林亦之挑眉看了眼，软沙并非完全干燥而是带这股潮湿粘腻的视感，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问道：“请问，以后进门都是这样吗？”

　　江樵面带微笑：“是啊，这门是受过佛光的榆木，能镇宅辟邪。来，小林，把你的手印按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好了。”

　　林亦之：“……”

　　他半闭着眼睛，试探着将手伸入旋转的软沙中，细小的颗粒轻触指尖仿佛在舔舐手指。

　　半晌却听到：“诶，今天沙沙怎么这么消沉哦，好了，登好了。往常只有明鉴司那群催命鬼来例行检查才这么恹恹的……”

　　明鉴司作为监察机构，负责对异事处案件审核，对人员灵脉能量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明鉴司内部只有九位执灯令，选拔至纯至清者胜任，任期十年，以代号相称，互不知底细。

　　犯了错误，若是关禁闭谈话也还好，可明鉴司手段狠辣，铁面无私，缚灵笼更是能将人身心折磨透，除了灵脉安好无损，恐惧深入骨髓。渐渐的，没有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这几年，明鉴司行事愈发严苛，十三楼几位之前大都是明鉴司常客，背后称其为当代东厂。

　　林亦之将手拿出来，那团小小的沙团才又欢腾地转起来。

　　门打开之后，别有洞天。

　　虽然只有六七个工位，但都布置得别具特色，沿途过道摆放了精心打理得绿植。巨幅落地窗窗明几净正透着迎面升起的太阳，金灿灿的光铺满了整个办公区。再往里走些，暖气开得很足，还能闻到清苦的咖啡香。

　　但本该上班的时间，这里空无一人。

　　江樵抱臂倚靠在最里面的工位，面色不善，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

　　皇甫宣一拍脑袋，说：“哎呀，sorry啊，今天有年度考试，初中级调查员都要参加的。小林今天可能见不到新同事了。”

　　他转而又对江樵说：“还有件事，姚局交上去的案子被明鉴司退回来了，要求重查，你看是今天你和小林跑一趟，还是等他们回来再分配啊？”

　　林亦之站在原地发呆，想起不久前那通电话，又打量江樵的脸色。见那人神色自若，说：“先转过来看看，不着急，明鉴司没催就没什么事，先让我看看开年第一单就这么晦气？”

　　见两人都在“咔嗒咔嗒”点鼠标，不打算管自己，林亦之找了空闲的位置坐着发呆，阳光随着时间推移，有几缕残留在他桌上，他正要抬手去遮，面前就被黑色的身影挡住视线，接着桌子上多了幅墨镜。

　　“眼睛受过伤就先戴这副墨镜吧，一时半会儿咱们没有夜班岗位，再者熬夜对O这种娇弱群体也不太合适。”

　　其实是有夜班安保工作的，但江樵不想，他想看看这个O到底能做到什么份上。

　　他自认为这是正常的能力测试，并非强人所难，连电梯测试都过了，还能和他打架，肯定不会娇弱啦。来到这里每个人都要听他调配，这是原则纪律，既然非要把人塞给他，不管背后是谁，都要在他手里折断几根反骨。

　　他本人对O没什么兴致，但是熬鹰却让他从骨缝里迸发出热情。

　　林亦之接过来，神色恹恹地低声道谢。光影之间，他看那人原本优越的五官更加立体，举手投足都是意气风发和压抑不住的傲然恣意。

　　很典型的Alpha性格，自负野心，冲动无脑，伪善傲慢，并不会真心体谅任何人，也不懂如何委婉言辞。

　　他的这位新领导他之前都有所耳闻，整个系统里关于他的传闻风生水起，年纪轻轻就居上位，必然有些手腕。在他看来也不过是A之间互捧互吹的把戏，如今真切地相处过，只觉得他时而客气有礼时而嘴碎直接，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江处，我可不可以申请不出外勤啊，毕竟Omega不太方便。”

　　一般的凶案现场都会有强烈的信息素波动，未被永久标记过的O很容易被影响。而异事处接触的大多是邪祟之物，人死前总会看到惊悚恐怖的场面，若是Beta还好，其他都会毫无节制地释放信息素以此缓解自己的内心的恐惧，有灵脉天赋的人会更加敏感。

　　有年年中异事处最忙的时候，曾经借调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来帮忙做现场记录，结果有的Omega当场信息素紊乱。此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招收Omega的记录，尤其是现场调查员，更是从来没有。

　　江樵闻言从文件中抬起头，冷笑道：“我看档案上你腺体受损，对信息素不敏感，应该没什么关系。我想，局长既然将你从文职转过来，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还希望你不要吝啬施展才能。”

　　“你也知道异事处呢任职要求不同于一般系统，这里大多数人灵脉天赋都是万里挑一，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画符、测算元素、招魂、通灵……也希望你能珍惜这次机会。”

　　“当然了，咱们这个工作呢，奖金也是十分丰厚的，完全满足你的需求。”

　　林亦之听到奖金，神色缓和，温闻吞吞地点头，又在江樵看不到的角落里冷哼，心中暗骂这人油盐不进还爱搞事。

　　一上午无人关心他要做点什么，林亦之索性闭目养神，带薪摸鱼。临近中午时看到皇甫宣起身，拿起自己的男士名牌包走到这边，冲着江樵喊了声：“返屋企啦，临走记得锁门。”又对他点头，笑意盎然地凑过来，“小林啊，加个微信呗。”

　　林亦之乖乖把手机二维码递过去，叮一声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忘忧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见他通过了好友验证，皇甫宣晃晃手机，道：“小林，你的手续我那边都办好了，有啥不懂的都可以问我，那咱们回聊。”便走路带风地出门了。

　　林亦之好奇地翻翻桌子上落灰的员工手册，看到上午8点到12点必须在岗，其余时间弹性上班。他看了眼时间，想起下午可以看看综艺或者去吃个火锅，心情也up起来，也凑过来轻声道：“江处，我也下班了，明天见。”

　　江樵头也不抬：“哦，你不能走，下午咱们去看看案发现场，晚上检查尸体证物。”

　　林亦之还未站起来就重重坐下，黑脸不情愿道：“……不是说不急在一时？”

　　“前一分钟明鉴司发信息来催了……啧，下次别用这个香水了，太香了。”

　　尼玛这人神经错乱吧……他分明什么都没闻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