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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阳坊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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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夜,枝繁茂盛的树木像极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到眼前。
宋渺稳稳地骑在小黑的背上,一路听着风呼呼刮过耳旁的声音,没一会,就到了昨天看到生魂的地方。
一抹魂魄在那里飘荡着,像个浮萍。
宋渺皱眉,腹诽道:怎么还没回去?!
那块像墨一样的顾客找的人靠谱吗?
这个小男孩离开身体好像挺久了,越晚回去情况越糟糕!
生魂离体太久了,会大病一场,要是在这期间被邪祟抢占了身体可能就回不去了。
小黑刚望见那个鬼魂,身体立刻就条件反射地戒备起来,喉咙里刚要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下一秒就被宋渺一爪子摁住。
小黑被迫打断,疑惑,“老大?”
宋渺望着那边,安抚性地拍了拍狗头,“我知道,你等会别说话。”
宋渺变成了猫后,感官灵敏了不少,寂静的夜里,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小镇街口的地方不再移动了。
宋渺只听见了一阵叽里咕噜,就见原本在打转的生魂突然目标明确的朝着街口的方向飘去。
宋渺眯了眯猫眼,爪子拨了一下示意小黑跟上。
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魂在前面无知无觉地飘,猫狗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一猫一狗的毛色都偏深色,像与黑夜融为一体。
几分钟后,三岔路口遥遥出现在视野中。
那里是街口,没有一户人家,空旷寂静,此时有五六个人在那里,前方烧着一个钱纸火堆,明明灭灭的光打在几人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宋渺示意小黑在这里停下,在一棵树后隐住后,观察了起来。
这几个人里面,其中有一个是老人,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绕着另外几人转圈,之后喝了一口酒,隔着几步喷出,跪在地上的几人浑然不在意喷在头上的酒,齐齐的拜了几拜。
地上忽地卷起一阵风,火中的钱纸被吹散了一些,老人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浑浊的嗓音说:“可以了。”
示意跪着的人站起来。拿起一只大公鸡放血,鲜红的血液被装进洁白的碗中,大公鸡扑腾了几下就没声了。
老人拿了一只毛笔蘸着鸡血,在一个草扎的人型上刷刷地写着,事毕,将草扎人摆放好,嘴里又是一阵叽里呱啦,念完最后一句,猛地喷了一口酒。
一个鬼魂从草扎人里幽幽地冒出来,他静静地看着这几人,但没有做什么,周围的几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却什么也没看到。
其中一个男人搓了搓胳膊,朝老人问:“舅爷,这是好了吗?”
宋渺一眼就认出那个男人就是昨天买了很多肉的那个顾客,实在是那人身上咕咕冒出的黑气太过让人印象深刻。
被称做舅爷的老人收回目光,语气慢慢吞吞回道:“嗯,待会拿上鸡,一边走一边喊小孩的名字,一路都不要停,切记不可以太大声,以免惊到魂。”
男人闻言连忙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于是一群人将原地的东西收整好之后,一路喊着小孩的名字离开了街口。
剩下那一堆火渐渐熄灭,冒出一阵青烟... ...
看到那个小男孩跟飘在后面离开,一直到看不见那些人的身影,宋渺收回目光,垂下眼眸。
他不说话,小黑也就安安静静没有吭声,只是小眼神一直死死的盯着草扎人里冒出来的玩意。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个鬼突然看过来,阴测测地朝着这边过来。
小黑紧张得尾巴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再也忍不住的发出威胁的低吼。
宋渺抬起眼皮,看向不怀好意的红衣男鬼魂,一脸面无表情,甚至还顺了顺自己的毛。
和尾巴都竖起来的小黑形成鲜明对比。
恶鬼脸上阴测测,心里不由想着,这猫好像有点不太好惹的样子……
突然!
他阴测测的表情破裂,男鬼一脸惊恐地看向宋渺,只见自己身上森森的鬼气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只猫的身体里涌去。
男鬼当下就想跑路,然而身体就跟被502胶水定住了似的,不能动弹半分。
宋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皱眉,试着打断,这些阴气像看到肉骨头的狗一样,十分的热情奔放。
有人曾言:猫是最接近鬼道的一种生物。
而现在他一个人类的灵魂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猫的身体内,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了这样一场阴气滚滚而来的局面。
被吸收鬼气的男鬼痛哭流涕,不住的求饶,“大仙饶命啊!我错了!我不该想着招猫逗狗冒犯了您!”
就在男鬼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的时候,最后关头,宋渺甩了个缚魂索套住了对方,阻隔了鬼气后,疯狂涌出的阴气方才消停。
往日用来抓鬼的工具现在竟然变成了护鬼的玩意,宋渺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不过没等他收拾好复杂的心情,那鬼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道“谢谢大仙不杀之恩!”
宋渺:“... ...”耳朵被吵的发麻
听着男鬼浮夸的哭声,他面无表情,“闭嘴”说完,他就楞了一下。
这玩意又听不懂猫语,说这废话干嘛。
宋渺扫了一下鬼魂
男鬼听话的闭上了嘴,眼睛不住的传达出惊恐的信息,好似生怕宋渺兽性大发将自己赖以生存的阴气全部吸走。
宋渺凝视他,这是听懂了?
小黑丝毫不察猫老大微妙的心情,仍旧安安静静的当个工具狗。
宋渺的心头缓缓浮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当了道士这么多年,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想了许多,都没找到个合理的解释,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因为变成了猫导致的。
脑子里思绪万千,面上古井无波,宋渺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打量着被缚魂索困住的鬼魂。
对方是个很年轻的男生,大概是个在校大学生,没有断手断脚,身上也看不出什么致命伤,也不像溺水而亡,难道是毒?
想不到,宋渺就直接问,“你是怎么死的?”
男鬼:“... ...”
他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一上来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这不是自揭伤疤吗?
换做是其他鬼魂被触及到这种问题,可能已经失控了。
而这只男鬼只是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我也不知道... ...”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可能是失血过多... ...也有可能是痛吧”
宋渺疑惑, “???”
男鬼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太混乱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
深夜,十点半
首都机场,一行人行色匆匆,踏着夜色坐上飞机。
一行五人,其中只有一个短发的妹子,身高与另外几个同伴相差不大,英姿飒爽。
为首的是一个个子极为高挑的男人,他身着一件黑色大衣,眉眼锋利,薄唇微微抿起,相貌惹眼,但却没有人敢大着胆子去搭讪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一个人的生平过往,面无表情往那一站,就能劝退不少人。
“队长,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啥啊?”戴着眼镜的青年打了个哈欠问。
“对啊,我们一收到通知就来了,现在还没弄清楚任务是什么”另一个比较魁梧的也疑惑。
他们最近才刚忙完一件大案子,还以为能休息一两天,谁能想到,半夜就被叫醒,说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要马上出发。
沈方叙面上也有点倦色,“我们这次要去西南地区的云省。”
“跟据云省公安系统报告,一个月内有11个人离奇死亡,发现尸体的时候受害者体内器官被掏空,现场没有第二人的痕迹... ...并且都是在同一个镇,阳坊镇。”
沈方叙说的同时,调出了一份录像,“这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事发时的一段监控”
几人围上去,录像上——
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一个男人手中拎着个啤酒瓶子摇摇晃晃的出现在监控范围内。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在十一点二十四分三秒的时候猛然闪了一下,在那之后灯光一直很暗,而醉酒的男人也好像看到了什么,神情惊恐。
与此同时,电压也不稳似的,那一片的路灯闪了几下,“噗”地一声熄灭了,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没了?”
沈方叙没有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鼠标,又调出另一个监控的录像——
时间是第二天凌晨,天空微亮,醉酒的男人已经凉透了 ,身下是蜿蜒的血,诡异的是,男人的手就插在自己的胸口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手腕,似乎想要拼命拉开,面目痛苦到五官都扭曲了。
播放完录像,沈方叙就将几人赶回自己位置,眼罩一拉,抱着胳膊小寐。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在座位上用眼神无声交谈。
下机后,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很明显已经等候多时,简单寒暄几句,就安排人开车带他们前往酒店。
一路上,戴眼镜的青年很自来熟谈天说地,很快就对司机称兄道弟,另外几个早已是一副对他性子见怪不怪,倒是司机本人有些诚惶诚恐 ,又受宠若惊。
心想,领导说的大人物很平易近人,怪不得说越厉害的人越低调呢。
郑归闲聊:“老哥,你家住这附近吗?”
大晚上的还要来送他们几个,打工人不容易啊。
“哈哈,是啊,正好接完你们我就下班了。”
董晓晓插了一句,“这里有什么夜市吗,我还没尝过这边的特色小吃呢!”
“酒店附近,往东走几步路就有夜市,晚上很多人都去那吃,可香了”司机说。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了,路上车少,说话间,酒店已经到了。
几人都在同一层,方便互相照应,因为郑归的房间在中间,于是一行五人便在这里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沈方叙敲敲桌面,“回去都好好休息,明天十点半在大厅集合,准备一下,我们下午出发坐大巴去阳坊镇... ...都听清楚了没。”
平铺直叙,话虽然是询问,但四人没胆子说。
不知道什么原因,叙大队长最近一个月心情不太好,冷气逼人,面无表情,发疯了一样办案,一刻也不停歇。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还像平常一样工作,但几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他们互相对视了,异口同声:“明白!”
一夜过去,第二天,市领导邀请几人吃个饭,好好商议一下。
沈方叙委婉拒绝,“此事事态紧急,多耽搁一会,还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等我们先解决了这件事再说吧。”
领导尴尬的摆了摆手,“也好,以免夜长梦多。”
简单收整好后,小队五人踏上了开往小镇的大巴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周围的景色渐渐从繁华变得荒芜。
整整坐了三个多小时后,才抵达目的地,众人皆是屁股发麻,一下车就伸展着身体,嘴里发出活过来了的喟叹。
陶舒手握成拳,捶了几下肩膀,见董晓晓一脸惬意地靠在熊乾身上,熊乾任劳任怨地给他又是捶肩又是揉腰。
陶舒简直没眼看,怨念如有实质,“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心情啊,也不怕我被你们的狗粮噎死!”
董晓晓笑的一脸欠揍,“哎呀!陶小舒,你要是淑女一点早就有对象了,也不至于吃我们俩的狗粮了嘛”
他回头对熊乾道:“是不是呀乾哥?”
熊乾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陶舒翻了个白眼,“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提前预定好的民宿,五人订了四个房间,董晓晓和熊乾这对小情侣自然是一间,另外三个各是一间。
安排好住宿问题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几人打算去外面找家餐馆解决晚饭,经过柜台处的时候,负责登记信息的小年轻喊住了他们。
这个小年轻个子不高,比小队里的女汉子陶舒还要矮上几分,瘦瘦小小的一个缩在柜台后面,他说:“你们要出去玩的话最好晚上九点前回来。”
郑归疑惑,“为什么?”
小年轻瞅了眼外面的天色,压低声音道:“我们这儿最近晚上不太平。”
几人对视一眼,陶舒凑上前,痞里痞气,“怎么个不太平法啊小弟弟?”
小年轻被她的猛然凑近吓了一跳,然后发现对方比自己还高,脸色有些不自然,“... ...据说是晚上有挖人心吃的恶鬼,我们镇上好几个都被害了”
说完,他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仿佛自己就是被害的主人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