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虎口 心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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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半夜。
宋渺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审问逐渐在眼前远去。
耳边的声音似乎渐渐模糊。
他困了。
半耷拉着的眼睛缓缓阖上。
“我——”
“嘘。”
沈方叙竖起食指，制止了笔仙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笔仙：“……”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他做笔仙，潇潇洒洒，肆意妄为这么多年，看来要终结在这一天了。
看着男人一丝不苟地记录，笔仙心里幽幽叹到。
也不知道这样冷漠的男人什么情况下会是另一副面孔？
他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过，余光瞥见某个地方时顿了顿，再一回神，就对上了男人冷冰冰的目光。
笔仙：“……”
心好累。
如果他能投胎的话，希望下辈子能做一只猫。
宋渺睡的迷迷糊糊间听到打电话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大手将自己抱起。
许是动作太过轻柔，他放纵手的主人将自己换了个地方。
脑袋沾上柔软的床铺，又陷入黑甜乡中。
…
凌晨五点，晨光熹微。
宋渺迷迷糊糊自梦中醒来，盯着窗外看了半响，终于彻底清醒。
他不知何时钻到了沈方叙的颈窝处，头顶清浅呼吸传来，似乎没有半点察觉。
趁着沈方叙还没睡醒的空档，宋渺爪子轻跳，悄无声息地出了卧室。
这个时间点，还没几个人起床。
天边还有一两颗黯淡的星辰。
宋渺陷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上，沐浴朝阳。
时而响起一阵鸟雀的声音，太阳渐渐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宋渺翘起一条腿，心说：要是有盏茶在手边就好了，可以边赏景边品茶。
就在这时，楼下较远处的路上，一个装扮的奇奇怪怪的人，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戴着墨镜，顶着一顶鸭舌帽，口罩掩盖了半张脸，个子高大，背影挺拔。
天气逐渐变热，这幅打扮光是看着就闷得慌。
不过那个男人就像察觉不到一样。
也许比起热，他更在意的是被人看到。
看这架势，好像是个明星。
但宋渺注意到那个人的身上泛着浓浓的阴气。
丝丝缕缕，张牙舞爪。
很明显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看什么呢。”沈方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顺着宋渺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
宋渺歪过头看他，男人的额前有一缕发浅浅垂在眼角，平添几丝慵懒。
他还没吭声，就听沈方叙嗓音低沉缓慢道：“我刚刚还以为你去哪了，找了一圈，原来在这。”
宋渺似有似无喵呜一声，免得令人冷场。
沈方叙勾了勾唇，让他去吃早餐。
宋渺看了看他，总感觉饲主有些心事重重。
吃过早餐，正好七点半，沈方叙送沈浩知去学校。
大门打开又合上。
对宋渺发出无声的邀请。
宋渺眸光幽幽地望着门，几秒后，眸光移动到小黑身上。
小黑被看得一阵发毛，惴惴不安抬起狗眼，“老大？”
宋渺似是而非的问了一句：“你无聊吗？”
小黑：“啊？”
二十分钟后，两道身影溜出高档小区，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路上行人不断，看到他俩时眼中不乏惊奇。
好在没几个闲得发慌的来招猫逗狗。
“老大，我们这是去哪？”
小黑东张西望，头一次走在人群中，让它有些不安，总担心走着走着就被踹一脚。
宋渺紧挨着它，闻言道：“随便逛逛。”
小黑迷茫眼。
宋渺：“世界这么大，我们要多走走看看才不亏。”
小黑听得云里雾里。
老大说的好有道理。
…
宋渺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记着路线地形，一路七弯八拐，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处公园。
公园里绿化很好，绿茵茵的草坪上有不少放松的人，有人在带小孩玩，也有人带着自家宠物在撒欢。
宋渺和小黑在这里倒像是汇入河流的水一样，没那么引人注目。
旁边有一棵大约有三人合抱粗的大树，枝繁叶茂，树荫浓密，宋渺一见就忍不住上前去划拉几下爪子，松松筋骨。
小黑好奇地看着他，几秒后有模有样的支起上半身，两只前爪划拉着树皮。
做完了这个动作后，它瞅了眼宋渺，像是在说“看，我学得像不像。”
宋渺：“……”
无言半响，宋渺开口：“小黑，你不用总学我。”
小黑：“啊？”
宋渺想扶额，无奈爪子一伸就碰到了耳朵：“算了，你去玩吧，不用一直跟着我。”
“等到要回去的时候我去找你。”
说罢，宋渺爪子用力，爬到树上，刚寻了个位置不错的枝桠落座，眼睛向下看去，小黑还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
见他看过来，尾巴不经意地晃悠。
宋渺朝着不远处轻扬下巴：“你看那边，也有几只小狗，去找它们玩，出门在外，多交几个朋友！”
小黑：“老大，我不想交新朋友，我只想跟着你。”
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枝桠间的一小团猫崽子，像看着自己的全世界。
宋渺被这小眼神瞅得心脏微软，“那你一会无聊了，就随便玩玩…我就在这里。”
小动物就像新生的幼儿一样，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干净的纯粹。
见过了太多因为人心而引发的惨案后，宋渺对小动物有很大的包容心。
小黑在树荫下趴了一会，见猫老大似乎是打定主意不下来跟自己玩，于是起身围着树转了一两圈，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树上。
……再然后打转的范围逐渐扩大。
宋渺眼神扫过，心里不禁暗道：还挺黏人。
然后继续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的吹风。
在他对面的枝干上有一个幽深的树洞，洞口边缘光滑油亮。
宋渺随意扫了一眼就不在意的挪开目光。
难得当猫，他要给自己放个小假。
此时，距离他不远的树洞里，一双眼睛幽幽注视着宋渺。
盯了好一会，宋渺原先不在意，但也有点被这种暗中窥视的目光扰得心烦。
他眉心蹙起，周身的懒散劲褪去，起身一步步靠近。
一秒。
两秒。
正待向前，就在即将靠近树洞时，
突然——
一团黑影极速冲出。
宋渺眼疾手快伸爪摁去，然而落空了。
他愕然睁大眼睛，望向逃窜的身影，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玩意。
虚惊一场。
窜过去的是一只肥大的老鼠，跟他差不多大的体型。
此时正在吱哇乱叫着远去，转眼之间消失在了树丛。
不过这个老鼠怎么长的跟猫一样大？
宋渺盯着树丛看了半响，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将这只体型过于丰满的老鼠忘在脑后，下树去找小黑。
小黑此刻正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扑蝴蝶，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些小孩子在玩闹。
欢声笑语。
孩子们玩得忘我，没有人注意到一只小猫从他们之间窜过。
“小黑，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宋渺走近，看了一眼在他周围翩翩起舞的蝴蝶，不予理睬。
小黑玩够了，昂首道：“哦。”
宋渺见它不动，反而趴下，疑惑问道：“你干嘛？”
“老大，快上来，我背着你走。”小黑地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宋渺。
宋渺沉默须臾，撇开视线：“先走吧，一会我累了再上去。”
公园这么多人，一只猫耀武扬威的骑在狗身上过于另类了。
他不喜欢被很多目光注视打量。
“噢，那你不想走路了就上来。”
小黑起身跟在后面慢慢走着。
这个公园离沈方叙的公寓不是很远，只过两个路口。
他们沿路返回，遇到红灯就停下来等，绿灯了才跟在人群后面过马路，一举一动懂事得跟孩子一样。
在两小只后面，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姐妹儿你快看，那两只小猫小狗！”
“——woc！好可爱的猫咪！”
“啊啊啊对对对，还有那只小黑狗，看着也好帅啊！眼睛里都是小猫咪呢！”
“啊！我暑假作业有灵感了！我就画它们！”
宋渺从两个女生旁边走过，耳朵经历了一番洗礼，眼神飘过去，却正好对上了其中一人的眼。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哪成想过了马路后两个女生还跟在他和小黑后面。
他停下，两个女生也跟着驻足，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渺：“……”
这是要做什么，当街偷猫？！
穿着白裙的女生蹲下，笑意吟吟，“两个小乖乖，可以让姐姐摸摸吗？我给你们买罐头！”
宋渺避开魔爪，阵阵浓烈的香水味袭来，引得鼻子发痒。
叮铃铃！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乍然响起，女生动作一顿，接起电话——
“许嘉！你们到底做不做了，不来我换人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宋渺也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
“麻烦您再等几分钟，我们马上就到了。”白裙子的女生立即起身，拉着同伴的手，“我们快走吧，吴女士在催了。”
“嗯。”
两个女生不在逗猫，顺着街道行色匆匆走远，宋渺看着她们走到岔路，朝着左边一晃而过，消失在视野尽头。
原来只是顺一小段路。
他心里想着，一边朝着右侧的路走去。
日头渐大，令人心浮气躁的热风吹过，空气沉闷得发慌。
宋渺看了一眼保安亭，故技重施，像出来时一样贴着视野盲区进去。
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侧面的树荫里站着个人，神色晦暗。
沈方叙？
他怎么在这？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深邃的目光垂下，沈方叙唇角轻扯，“回来了。”
宋渺不言，略有心虚的看他。
小黑敏感的察觉到气氛的凝重，一声不吭。
沈方叙：“…先回家吧。”
总是这样。
他自嘲地移开视线，有些气自己的没出息。
只要跟这双眼睛的主人对视，他就会溃不成军，心里郁气凝也凝不起来。
宋渺一头雾水，感觉饲主的心情很不美妙，可能是对他们擅自跑出来生气。
可是他出门的时候在电脑上留言了，沈方叙应该看到了。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里，沈方叙倒了点狗粮给小黑，又给宋渺的盘子里弄上小鱼干。
现在也才十点不到，但是猫的胃口小，吃得少饿得快，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心情饿着宋渺。
至于小黑，呵。
沈方叙移开视线。
宋渺吃完几条香脆可口的小鱼干，抬头看了眼安静坐着的沈方叙，犹豫了一下，冲他叫唤一声，示意去书房。
沈方叙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脚下却不带犹豫的跟了过去。
到了书房，宋渺指着电脑，看他。
沈方叙只是看着他，嗓音沉沉：“我看到了。”
宋渺看他，眼神不解，似在疑惑：那你还在气什么。
沈方叙捻着指间，闭了一下眼：“我知道，但我会担心，怕找不到你，更怕你在外面遇到危险。”
对着宋渺这人，不打直球，他不会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方叙忍着羞耻，郑重道。
宋渺怔住，想说：我能有什么危险。但看见沈方叙微微发颤的手，咽回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
……
就这么过了两周平静的生活，沈浩知要放假了。
虽然高考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但并不妨碍他们照常上课。
暑假一结束，他就是个准高二的了，为了避免麻烦，他们班的班排早早换成了高二的，就是怕学生下个学期走错教室。
小黑在这段时间的投喂下毛发光滑细腻了许多，整个就是容光焕发。
宋渺个子长了不少，看着比刚来的时候壮了许多，终于不是一副病猫样了。
今天下午，他同往常一样窝在书房玩电脑，沈方叙就在对面办公，对于一只猫会玩电脑这件事没有半点好奇心。
窗外天空灰蒙蒙一片，空气闷热难忍。
云层堆叠成厚厚一片，没过多久，豆大的雨噼里啪啦倾盆而出。
雨越下越大，天幕划过一道电光
宋渺甩了甩头，有点脚耙手软。
轰隆隆——
雷声滚滚。
脑袋闷闷的发疼，像被一把锤头隔着被子敲打，如附骨之蛆，甩也甩不掉。
身体难受之际，一双手罩住他的耳朵，轻柔地揉搓闷疼无比的脑袋。
宋渺大脑一片混乱，意识混沌中张口咬住了什么东西。
随着磨人的痛感减缓，宋渺抬眼望去，男人唇瓣紧抿，眉心蹙成一个川字。
而他的牙齿深陷男人的虎口，嘴巴里的血腥味逐渐蔓延整个口腔。
宋渺乍然回神，见此情景赶忙松开。
见他状态稍有好转，沈方叙不在意的将手搁到一旁，眉心好似笼着一团乌云：“你刚刚怎么了？”
宋渺摇摇头，自己也很懵逼。
突然就头疼，脑袋像是被敲了一锤。
宋渺垂着头越想越心烦，余光瞥见男人浸着血的虎口，愣了愣。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