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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阵 ...

  •   “木头!”岑墨白一阵头晕目眩,发现自己置身于铜色空间,当即撞来撞去“你是打哪来的道士?木道长?”宣纸左手按着不断跳动的摇卦钱,使它不会跳出来,右手在空中画符,顿时金光显形,透过锦囊拓在了那枚摇卦钱上。届时宣纸又掐了一个诀,铜币碰撞的叮当响声戛然而止。

      “嗯?”宣纸似疑似问。“怎么?不回答吗?难道是邪修?斯—”岑墨白愈发冷静,这女道不简单,能御阴火就绝不是出自什么正经玄门。后者想着可以套出什么话来,这女道瞅着虽不是特别聪明,但受不住她耳朵不灵光还惜字如金…实在难办。

      可他完全没在怕的,这女道如若不是什么善茬,用那绿团子直接要挟他便可。总不能够自己活的好好的,非要夺舍别人的躯体吧。

      岑墨白轻哼一声,她难道还能夺一堆骨架子的舍?

      一股暖流流经全身,使岑墨白猝不及防,发出一阵轻呼。再看看全身魂体,只有手可以活动,下半身被香烟所束,根本无法撼动。“我没有门派,只是出自归去观,我姓宣,名纸。直唤我名讳即可。”

      岑墨白一边心中默念“宣纸”,一边唠叨着“名不见经不传的地方,叫归去观?多不吉利。”他看着左手手腕内侧拓上的符咒,那全身灵力源头。他右手一并握着左手手腕,感受灵力稳固魂体的温暖。“宣道长,可认路?”“不认。”“你不认路你还绑我,我动不了你去哪找我身体,你不会是什么邪魔歪道,食我魂魄或者拿我当鼎炉吧。”岑墨白直截了当,想让这个闷葫芦说出点什么,只能明言不可暗喻。

      宣纸拿出那枚发热的摇卦钱,握在手里,感受着他“你既认得路,便指路,你的手还是可以动的。”岑墨白:呵呵。他冷哼一声道:“你想的真周全。”“多谢。”

      直肠子。

      宣纸边顺着小道往城边而行。这…昨日刚入城,今日便要出城了吗?这人面熟,不知是何缘由魂魄不全,我本已经尽数收拢,那他是本就缺失。

      思索着前进,突然,没了路,面前赫然坐着石墙,眼看这是个不小的院落,不知是新盖的还是刚刚翻新,院府处处透露生机,显然是大富人家的住所。

      宣纸身形一凛,随即转身,哪里还有刚刚的小道,俨然是一片热闹的街头,月亮悬在上空,本是上弦的月不知何时变得大且圆,原本呈南北走向的路也成了东西走向。

      “我们入阵了。”岑墨白挑眉“还同时入了两个阵。”他双手抱胸,一丝玩味流过眼底。“同心阵?我们现在在外围幻境,还未进入更靠近阵眼的阵。”宣纸冷冷的答道。

      实在棘手,她虽自认为破阵无数,但是这样的同心阵还是第一次见,又带着个阳魂。如若出不去,岂不是坏了人家一道?

      听到同心阵,还在闭目养神的岑墨白,扶额睁眼,眼前镜像何其瘆人!

      他与宣纸共眼目,看到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走着密密麻麻的纸扎人,特色各异,他们神色僵硬,却宛如活人般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只见穿鹅黄色矮小纸扎人梳着双髻哭着向前追逐哭喊着一个女性形体的纸扎人,墨色“泪水”殷了满脸。黄色小孩姿势诡异,她双腿前后倒腾交替,上身却稳如磐石,若不看“腿”,岑墨白还以为她是平移的飞着过去。那纸扎人回头扯了扯嘴,冲着黄色纸团张开僵硬的手臂。

      岑墨白还满脑子都是纸扎人时,忽然,一个纸扎人朝宣纸这边看了过来,然后,一个两个三个…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宣纸,附近一片寂静无声。

      岑墨白顿时毛骨悚然,低呼“木头!”宣纸听着心中发出那阳魂的声音,回过了神,她淡淡的环顾四周,然后若无其事地顶着周围的目光,走入街道,顺着东西走向择东而行。

      看着寂静无声的街道恢复了热闹繁华,纸扎人们像是点开了暂停键,熙熙攘攘。手中蹦哒的摇卦钱总算是安分下来了“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这阵的生门定在里圈的阵里。”岑墨白边修着指甲边说,不自知的欣慰一笑。

      “公子可会解这阵法?”“不会。”岑墨白当机立断,然后翻了一面继续躺着。“我怎么感觉你变矮了。”

      宣纸抬头望着本在西边的圆月亮移至自己前方,起初的红门石墙慢慢出现。她面无表情地顿了顿,后极速没入暗巷,速度快到甚至不用躲着纸扎人,一抹沉色闪过,不被察觉。

      眼前伫立着酒楼,翘檐三层叠加如重影般,一个蓝墨色少女身形的纸扎人掠入楼内。宣纸随着“人”流落座到犄角旮旯。一列空白的纸扎人闯入视线,一个接着一个从楼上而下,端着各式各样的菜品,这些菜品全然甜食。

      宣纸看着空白纸扎人有序地对号放盘,每个位置只有一份,并且百钟菜品无一重复。落座的其他纸扎人大口大口的吞着吃着,意犹未尽者还想再要,空白纸扎人却无动于衷。

      “管好自己的嘴。”宣纸听着心底懒散的声音,莫名感到安心。“多谢。”“呦,谢谁呢?谁跟你说话了。”宣纸听得疑惑,心里痒了一下:“我在谢你,”岑墨白身上的锁魂香默默散去,他伸了伸腿,爬了起来。摇卦钱跳到桌子上立了起来,转了两圈,一阵惊呼“木头!你!我说你咋变矮了,原来是变成小木头了。”岑墨白看着神情自若的圆脸少女,仔细看看还能发现她鼻梁右侧有一个针头大小黑痣,有那么一瞬,这样平淡面孔和记忆中的影子重合了。

      “这阵应是多年前的,所以我的幻象才是如此。公子您…”岑墨白看着餐桌上的食物,蹙起了眉:“啧。”宣纸:“嗯?”只见摇卦钱跳到宣纸的手心里,岑墨白冷声道:“去楼上看看。”宣纸不由分说,握着摇卦钱直冲二层。

      红色布景刺得人眼花,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拜堂仪式,只见新娘盖着红盖头不见容颜身形娇俏,与左边新郎一同牵着红绸花。他们不断重复着新婚仪式,比这更诡异的是他们拜天地后直接夫妻对拜,直接省了拜高堂的步骤。

      “呦,看来是为情所伤,只是不拜高堂,怕不是对被棒打的鸳鸯。”岑墨白不紧不慢的说着,余光一闪顿时笑了出来“木道长,我们又进了一个幻境,这个龟孙,玩幻境玩上瘾了?”说到最后便咬牙切齿了。宣纸心领神会,当即看向一旁的梳妆铜镜。镜子的那头哪里还有什么红绸子双喜字,全然是一片颓败镜像:白骨散落一地,断头佛像端坐在正堂,滚落佛头上的双目目光直直穿过铜镜,瞪得人毛骨悚然。

      宣纸怔了一怔,拧起眉头,刚刚触碰到镜面,镜面翻起圈圈涟漪。她拿起铜镜,不由分说直接砸向地面,刚刚如一捧金水的镜子倏然碎了一地,在烛火摇曳的光亮下晶晶点点。

      “这是杀阵。”宣纸淡淡说到。默了一会,岑墨白挑眉捡起掉在地上的话:“是,我眼瞅着你亲手启动的。”不等岑墨白落下话音,宣纸拿出褪层的摇卦钱,愣是把光出工不出力的某人弹了出来。

      岑墨白先前生生被按进去现在又活活被揪了出来,怨气冲天。他魂体显现,揉着上一秒正中的眉心,瞪着“迷你”的女道,蹲下身微微仰着头看她:“你看看你,手下没轻没重,有事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他没好气道,但是态度明显放温柔了。看着这和记忆中行不似神似的小脸,不由放低了姿态。

      宣纸掀开眼皮看了看他剑眉星目的五官,眼神慢慢掠过微微发红的白皙眉心,然后慢慢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又软又肉的小手轻抚那白里透红的地方。

      岑墨白微微一顿,刚想起身便被女道按了回去,事实上宣纸只是在他动身时把另一只手搭在了后者肩上,他竟也没有反抗,把身子又缩了回去。

      大脸对小脸,看着眼前一脸正经、小少女模样的木头,尤其可爱,有种小大人的感觉。总之比现在的她讨喜多了。

      这样怪异的想法和宣纸的动作一样只发生在片刻,只见宣纸挪开了覆在眉心的手指,又轻摇着脑袋吹了一下,最后用手嘛擦了两下,便从岑墨白身上抽离了双手。

      她冷淡的看着脚下凌乱的阵法,有虚有实,并不是每个碎片都属于阵法的一部分,但越是这样,就越混淆了生门的位置。想要从根源解决问题,就只能向死而生,主动入阵,否则便被永远困在这长夜天里。

      宣纸刚准备拉上岑墨白一跃入阵,就想到了他刚刚抱怨。

      “有事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前者便放下手,转头望着一身贵气双手抱胸的人,淡淡地说:“我们要下去。”岑墨白盯着她“我们?我不。”宣纸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衣袖便迈入了阵法,岑墨白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回答。

      “我只是知会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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