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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带你去找你的身体 这个不知道 ...

  •   今夜十五,明月高挂。雨巷中雾气腾腾,仿佛使人置身于茫茫大海中,给人一种惬意的窒息感。

      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在朦胧中悠悠显现。夏季的南方本就湿热,再加上雨夜蒸气,让人无法喘息。真是扰人心智…她口中喃喃道。忽然,她身轻如鸿雁,几步点水几步悬空,借着树貌葱郁就窜到内城楼的顶端俯瞰内城三千繁华、灯火通明。

      乌云遮残月,透过月光便可看清来人是谁。原来她一袭长衣本是深蓝色,月光撒在上面愈发衬得她气质清冷、与世隔绝。她不是美人。这句话可以清晰的概括她所有的外在特点。她皮肤光滑却不细腻,整张脸也就一双明亮的桃核眼清透澈丽,可以拿的出手。整体来说将将算的上清秀,毕竟是习道之人就算是女儿身也不太在乎这些。

      宣纸,是她自己起的字。她无父无母也就无名。永师傅是在当年大乱,从城中出逃时救下她的。今夜十五是她的二十龄生辰,也是她真正自由的时辰,师傅看在她多年练体修符近乎出神的实力下决定在她满十九岁时踢她出门,让她去看大千世界、感受世间冷暖,毕竟年纪轻轻性情太淡总归是不好的。可世事无常,永恒安在那日之后便不久仙逝。宣纸不懂永老头修的好好的,已经无限接近得大道、永行之的境界,竟然毫无防备的突然离去,甚至连见最后一面都是匆匆。

      “去护一人三年,还你曾赊的救命之恩,三年后是去是留便由他决定。他名叫岑墨白”

      宣纸坐在酒楼上赏月,思索着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过。她迷茫的看着脚下的盛世。她的看家硬本领只有捉鬼画符,从城南到城中心路途至少要半个月。不巧宣纸从小跟着永老头也是节俭度日,日常观里的吃食花销唯一来源便是帮镇上村民办丧事、择墓入土。他死后宣纸辟谷半参的守了大半年才决定入城寻那突然冒出来的“恩人”,致使本就不富裕的家底雪上加霜。

      这里不分昼夜。

      “本姑娘驾到,还不通通闪开?”她皮肤白皙、妩媚妖孽,眉尾风情万种的痣使人一眼千年。说着,她撸起袖子推搡着身边看傻的人群挤进楼中。她媚而不俗的相貌让人们忽视了她的嗓音,并且她沉默寡言——从进了青楼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她闭睛锁眉,像是厌烦楼中情爱,眼前凌乱,只得坐在木椅上品酒。在她冷眼横扫时发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女人?竟还会偷偷的看她,这人到底是多木讷,她一身沉色在酒楼花巷里是最不难引人注目,怎得如此躲躲藏藏,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垂涎她的美色。

      看到美人后的宣纸坐姿僵硬随即一跃而下跟了上去。虽然她世面不广,从小在偏寺中跟随武僧们习武长大,但是因为多年人们来来往往祭拜求佛所以她也算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可她从没见过如此惊艳之“人”。更重要的是,有暗卫跟随,这“姑娘”是位贵人吗?。宣纸实在不是聪明人,在人情世故上,有时候甚至用木讷呆滞形容也不为过,多多观察总是没错。

      姓岑……即与宫中有关,便不难猜出他身份所何了,只是……一个探案官府的头儿,真的需要自己的保护吗?又或者,他以这样的身份遇险,她当真护得住吗?

      “呦?天降的大美人!来陪本郡主喝几盅,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保你富贵~”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油腻男人摸着酒肚直冲“美人”而来,她本欲出手挥拳,但是思考片刻便又做出“无助慌张”的表情,无意间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真实想法。见此景,宣纸疑惑:既然她不愿侍奉,也不愿被侍奉,那她干嘛来了。没办法,这是个很好的得钱机会,她一定要抓住,只能无奈上前左手掰开郡主摸上摸下的手紧接着右手把他推出几尺之外,得了空闲的左手一把拉住“美人”,站在她的前面。尴尬的一幕发生了,这美人竟然如此的……强壮。那郡主和宣纸在她站起的那一刻都愣了一下,这时宣纸才发现把她拉到身后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个彪悍美人。

      幸好宣纸反应迅速,尴尬之余她又迫不得已按着身后人的肩使其又坐了下去。

      嗯……傀儡?如此暴露身形也不怕被人发现吗?

      那郡主不服气,刚要继续纠缠,岑墨白心想:小样,看在你眼光不错,就放过你了罢。他拉住宣纸欲出刀的手,在她身后出手一勾,傀儡丝无形的侵入了那人,只见那人跪倒在地,不停叩首。“你,带我走,我喝醉了。”宣纸还没从刚刚一幕反应过来,头还没来得及回,一股热气混杂着香气便直扑她颈间,再加上一句低音喃喃回响在耳边,使她身体一颤。随即她眉头微蹙后恢复淡漠的神情,扶着岑墨白,离开了这风流之地。临走前谁也没注意到那个醉倒在道士身上的妖娆女人伸出手勾回了傀儡丝。

      宣纸半背着岑墨白去向远处的酒馆。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岑墨白的体热。回想起儿时读的《傀儡术》中提及低级傀儡用时短,受不住阳魂的长时间灼伤,并且最大的劣势就是傀儡壳要足够使用者进入,不然乘不下魂体。所以这魂,该是个男子的。宣纸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这具美轮美奂的傀儡壳便会开始自燃。

      她边走边看着他发热的脸庞贴着自己的肩微微偏了偏头,尽量免去了更多不必要的接触。

      背上岑墨白时不时瞟一眼眼前这个呆板的女道,仔细来看她的眼睛的确很美,但也只有眼睛是美的了。

      宣纸本意是想把岑墨白凉在外边,反正,宣纸本不在乎他,她从来都是以旁观者对人待事的。但怕他酒醒时分不记得自己“英雄救美”只得和小二租了一间房,他应是有钱的,肯定出手阔绰,说不定还能挣不少。走到二楼房前,岑墨白依然半趴在她背后。宣纸一手拽着他的胳膊,一手从腰间拿出一个墨绿色的竹扇,她把扇子一抖,精美的扇面与扇弧中藏着的银针便一齐展开。“你要杀我?”身后一句低语使本就紧张的宣纸一惊,她回头正好对上了岑墨白深邃如亘古水潭般的寒冷目光。

      彼时,二层走廊挂着的橙黄灯笼忽明忽暗,光影照在宣纸的侧脸上,勾勒出了劲瘦清长的身形,岑墨白整个人铺在宣纸薄而有力的背上,压着颈把头垂在女道的右肩,懒散柔发散落在宣纸肩上。她蹙着眉头,搬过岑墨白,使其正对着自己抱了个满怀。只见她挥扇翻手,精致的雕花木门便无风自开。

      看着床上摇曳的身姿,宣纸淡淡的瞥了一眼道:“您的时间不多了。”岑墨白扬起滚热的脸,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道“哦?那你护我去找真身吧?”岑墨白弯了杏眼,但笑意并没到眼底。说罢,他猛然从傀儡壳中抽身撞向宣纸,正准备附身上去,便见女道歪头疑惑的瞅他,指节分明的手捏了个诀,指间便生出了一团流滚的绿焰。岑墨白一下滞在了床前看着那团阴火,阴火灭生,唯一对阴邪之物没有作用,他本质上还不是鬼,顶多算是灵魂出窍,如遇此火可直接“暴毙”,一点烟都不留。

      一身绛紫的男人形象赫然停在眼前,宣纸已经算得上高挑,这魂竟还比她高上大半个头,他浓眉杏眼,鼻梁高隽,说不上来的高贵。

      “木道长,反应还挺及时。”岑墨白下巴指人,双手抱胸,眉眼间尽是骄矜。宣纸抬头看着魂魄不稳的男人面孔,愣了愣,从俊朗的脸上回过神,刚想上前仔细端详,接着便入耳一句讽嘲“木道长,我本不是鬼,也没杀过人放过火,你再怎么嫉妒我貌美我也罪不至此啊。”岑墨白退至窗户旁,然后眼色一凛,眼神直直戳着那团要了命的阴火。

      眼前神情淡然的年轻女道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在屋中设下阵法,如若他魂魄齐全那算是小菜一碟,但是现在离开身体太久加上魂魄分离,连他身边备下的傀儡都无法靠近……

      话说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木头到底想要干嘛!?劫财还是劫色?

      宣纸身体一颤,看着疯狂舔舐自己指尖的绿舌,忽地反应过来,灭了绿焰。月光透过窗口撒进屋内,照亮了窗前的方寸之地,宣纸走到岑墨白面前,目光淡淡,两人对望。宣纸:“我是不会让你附身的,但是我对你有所企图,所以你进来,我帮你去找你真身。”

      这木头!这么直接?!她…对我另有所图,她就是要劫我色!

      眼瞅着她边说边从腰间拿出了个黑色锦囊,一双带有薄茧、修长的白手撑开锦囊,里面躺着几枚摇卦钱。岑墨白顿时一阵牙痒,脸上红白交错,刚吸的气还没吸进去就吐了出来“你!你好歹也是个年轻女道士,知不知羞?人鼻子人眼的狗东西,搞什么英雄救美的烂俗情节,合着还是反道败德的玩意!我今儿宁死不屈!要钱有的是要色不给!”

      宣纸歪头愣了愣,反复回味眼前气得跳脚的美男之言。嗯……狗东西?什么玩意?看他实在面熟,一个没反应过来,竟没听他刚刚说的什么……

      “你没有选择。”许久,宣纸轻声答道。久违的绿色火焰噗地又燃了起来,岑墨白瞪着面前清冷的女道士,白眼翻上了天。宣纸疑惑地望着他,以为他是犯了什么神魂不稳的症状,当即挥袖,硬是把这个金贵的倔驴塞进了一个摇卦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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