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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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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天地,堤坝的一端有抢险的兵将在加固,另一端是不断升高的水位。白炽的雷密密麻麻的闪过,不过一时三刻,有人大喊道:“要决堤了——”
水浪破土而出,无数的人被裹进泥沙,绝望的哀嚎四起。
一泻千里,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被崩塌的声音掩盖。
夹道两岸,卷在其中的十六七岁小孩儿被被水流转了个昏天黑地,挣扎着却挡不住意识渐渐消沉。耳朵里被灌满了泥水,脑子嗡嗡作响,眼睁睁看着巨木以雷霆之势砸了过来。、
一双手将麻木呆滞的他抱住,扑过来的中年男人拖着他潜入水中躲开了撞击。下一刻,两人一冒头便被冲散,小孩儿奋力抬起头呼吸空气,一转头看到中年男人正鲜血直流的在水中翻滚,泥沙俱下,憋了许久的洪水震耳欲聋!
有似流星状划过,速度极快。满目皆是光华四射,阴沉的天像是被撕裂了口子,许久不见的太阳和天地间形成光柱。
“救人——!”半空中有人喊道。
陷在洪水中的人见五道光华散开,飞速的冲过来,将他们拉出水面。
贺狐和秭渔将救下的人都放在了安全的高地,半空中的另外三人紧随而至。
五渡和络坤带着圶牙落下来,嘱咐道:“在这里呆着。”
圶牙点点头,转身照顾地上的伤员。
一路过来,主河道和支流情形都不乐观,此处虽属无垢城管辖,所处的上游却已崩溃。他们来到到村落时,民众大多已经转移,到安全地后,来往的官兵言及坝口有一小支队伍支撑,正与他们的目的地相合,便即刻启程来了这里。
只是还未到,堤坝崩溃,他们只能先行救人。
贺狐和秭渔分头行事,贺狐飞过几段路,发现了峡谷下方有两个人艰难的扒着浮木,半身都困在泥水中,被石头卡住了去路。
小孩儿扶着失去意识的男人,几欲脱手,贺狐瞳孔一缩,飞速的冲下去。
在接近的一刹那,水下陡然跃过黑长的影子,贺狐意识到不妙,小孩儿抬起头发现了他,四目相对。
看到他的神情,小孩儿茫然了一瞬间,随即陡然被拖了下去!
“不!”
寒剑出鞘,直插入水中,几个来回,却无踪无影,喘息的功夫,黑影消失,掩盖在磅礴的水流中,飞剑收回,他落下时,只剩下男人伏着,浮木发出断裂的声音,别无他法,他带着男人升上半空,举目望去——
洪水滔滔,那孩子完全没有了踪迹。
“师父。”
秭渔见贺狐回来,顺手接过了意识涣散的男人交给络坤和圶牙。
贺狐问五渡道:“情况如何?”
五渡和他走到一旁,言语几句。
众人缓了一阵,陆陆续续的可以坐起来。
贺狐带回来的男人已靠在一块石头上昏昏沉沉。
“老大。”凑过来一个络腮胡子士兵,小心的晃了晃男人的肩膀。
男人面色苍白,意识不清,络腮胡子便给他换了个舒服点仰躺的姿势,对圶牙道:“多谢小仙子。”
圶牙摆摆手。
贺狐与五渡商议完,面色凝重的来到他们面前:“诸位,在下弥荡山贺狐,来此相助。”
听闻此言,络腮胡子撑着站起来道:“吕因禾,戍边军第三十四营,伍长行四。”
贺狐点点头。
其余四人通过姓名,众人屈膝,“多谢各位仙长,请受我们一拜。”
五渡拦住道:“你们身上有伤,不要擅动。”
贺狐一行人听闻他们在十里外有驻扎营帐,便询问能否提供一方住处,好教他们有落脚之地。
“这是自然。”众人没有异议。
过了半个时辰,缓过劲儿后,一行人休整过后便决定回去,那里有留守的官兵,贺狐等人同行。
吕因禾回头看向那滚滚洪水,有些怔愣。洪水会穿过原野,度过峡谷,不可阻挡的趟平一切,任谁都无法阻挡了。
察觉到他的动作,背上的人轻声道:“别看了。”
“老大你醒了?”吕因禾往上掂了掂人,道。
老大“嗯”了一声,没力气再说别的。
众人心中沉闷,搀扶着走了小半天,接近黄昏的时候终于走到了营地附近,看到地面上狼藉混乱,像是被翻过了一遍,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果然甫一踏入一处高地,营地的面貌显现出来,有人惊呼出声——眼前帐篷倒塌,血流成河,空气里满是焦糊味儿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众人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疾步向那里赶去。
女人手持刀棍,面色惨白的站在帐篷门帘后。
她是医者。
这些都是前几日从坝口上抬下来的人,今早上兽群从山野中奔出,护卫兵带着所有人集中到结实的大帐。
她听着动静没了,出去将活着的卫兵拖进来救治。
角落里有个小孩儿双眼蒙着黑布,藏在了桌子旁。
此刻,帐篷上投下了影子,众人如临大敌。恢复意识的兵将紧紧攥着兵刃,聚集到女人身后。
帘子掀起的一瞬间,女人闭着眼睛,一咬牙挥刀砍了上去!
“叮。”吕因禾背上的人以臂甲格挡。
周遭陡然寂静,女人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呆愣在原地半晌,陡然痛哭起来。
“你还活着……”
女人声音不自主的有些发抖,吕因禾将人放下来解释道:“嫂子,老大身上还有伤。”
女人上上下下将自家男人摸了一遍,还能喘气儿,还能动,听闻堤坝处发生的险境,只觉得庆幸无比。
重伤的几个士兵踉跄着站起来,手臂血淋淋的,圶牙飞快上前地抽出绳子,将伤口结实的扎起来,点穴止血。
络坤和秭渔上前帮忙。
整片营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氛围。
“是兽潮。”女人心有余悸。
圶牙抬手比划道:‘有救。’
贺狐点头,对身后人道:“找个地方安置。”
吕因禾招呼手下,“快快快!”
夜半。
耳边是水刮过大地撞击的声音,山间野狼高嚎,愈发的让人焦躁。
月亮隐在浓重的乌云后面,再过几刻钟,暴雨便会重新席卷。
叶笛声响起时,贺狐指间燃火,将五渡搬来的柴点起。周遭骤亮,林子里闻着血腥味窥伺的狼群有了动静,不到一时三刻便都畏惧的低吼着退开,却在不远处徘徊。
现下营中士兵防守薄弱,伤亡惨重,贺狐一行人自请防守。
在身后,营帐内血腥气满鼻。
有人因为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热,夫人通药理,已经搜罗过放置草药的营帐,庆幸只是散乱,还能用好一些。
圶牙知晓感染带来的可怕后果,嘱咐还清醒的人仔细的洗一遍澡,再将衣服都换了,减少感染的风险,用银针为发热的人散毒驱邪。
“轰隆——”
伴随着几声震耳的雷声,暴雨倾盆而下,自然的磅礴力量显现,野兽饥饿,尝试着进攻时踩中了营帐周遭的陷阱。
有越过地渠防线的,立时便被士兵斩杀在刀下。受伤轻微的八个人,没有伤及根骨,战斗力仍在,尽全力阻断危险。
贺狐紧盯着林中的一处,视线相交,有道白影快速掠过移动,身形不似寻常的野兽。
几乎在一瞬间,白影从林中冲出,行动飞速,本就受伤的士兵被他冲撞开来,有人惊呼:“是什么——”
“啊!”
脚下泥土湿陷,混乱间,周遭的狼群趁势而动,冲了进来,有士兵被撕咬住,片刻间鲜血撒了一地。
贺狐向五渡投来一眼,两人拔出佩剑刚要结下绞杀阵,站在帐篷口的秭渔纵身一跃,从白影口中夺下被撞飞的士兵,与森然的獠牙擦身而过,撞到了泥潭中。五渡拔出脚边的长枪,使力射出,硬生生逼退了正扑将上去的白影。
二人转攻势,冲到前面,斩下了扑上来的野狼头!那边的秭渔迅速翻身而起,抽出背上的剑防御。
白影没有停留,叼到了地上重伤的一个士兵,在惨叫声中,几个起落间向来时的密林,贺狐踢开一头灰狼,愤怒的旋身追了上去。
秭渔正要跟上,五渡拦了下来,沉声道:“先守这里。”
秭渔接替贺狐,与五渡结下剑阵,士兵反应快的,将受伤的人拖向后方。冷冽的剑阵铺开,绞杀!
林中。
白影一直被贺狐追赶,愈发焦躁。它露出了满口獠牙,露出手中抓着的半只人身,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贺狐催动剑器,要了结这只趁乱食人的怪物。
怪物为了脱身,将手里的残尸扔了过来,转瞬间窜入山林,不见了踪迹。
贺狐对此处地势不熟悉,雨水阻挡视线,追逐中失去了方向。
他只能抱着头颅往回走。
天色将明,骤雨停歇,营地战斗已经结束,五渡带着弟子收拾战场。秭渔蹲在地上拧衣服下摆,抬头见到他,立马迎了过来。
“师父。”
“嗯。”他将怀中的头颅交出去,吕因禾真诚道:“多谢。”
远处的圶牙掀开帐篷帘子,摘了面巾。贺狐瞧着他原本白生生圆乎乎的脸眼下青黑,头发也乱糟糟,正抬起手比划。
他是哑的,从手势中贺狐知道了他的意思,对秭渔低声道:“叫上他们,我们现在回营帐。”
“是。”
络坤上前拉圶牙的手,对周围的士兵解释道:“该做的我师弟都做了。”
众人脸色疲惫,向二人道过谢便忙活起来。
“啪。”络坤将圶牙的药匣放在石台上,昨个夜里临时搭建了这间帐篷,摇摇晃晃,只能搬了些大石压住。秭渔挖了条小渠,引水而出,圶牙撒上药粉,驱赶虫蚁。
“大师父,二师父,抬脚。”
五渡挑眉,顺手拉着贺狐到角落里。
三个徒弟各忙各的,很快就打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拼接好床榻桌椅,安顿长辈。
换过衣服,五个人坐在一处。
地图铺开,五渡标记当下的位置,“我们在这里。”他的手腕移动,点了一下某处,“离目标还有二百一十里。”
五个人决定第二日去山中探路,摸清楚这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