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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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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苏长云并没有睡的很好,在凌晨大概两点钟的时间醒来了。苏长云的睡眠和沈菩镜一样是个谜,但倒没有沈菩镜那么嗜睡,相反,苏长云经常失眠,且在半夜突然醒来那多半后续是不能入睡了。
沈菩镜的呼吸很平缓,似乎是有苏长云在身边,她就可以放松下警惕,得到短暂的安适。
苏长云突然感觉到有点胸闷,便小心地拉起沈菩镜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放在一边,动作很缓慢地起身,生怕吵醒沈菩镜睡觉,所幸,沈菩镜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醒来。
苏长云裹上了自己的外套,轻轻拉开一道门缝,月光顺着门缝射进房间,在地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光线。苏长云从门缝钻了出去,没有弄出太大动静。
夜晚的寂静吞没大脑,苏长云的心情自然不好。也不知是不是李霞的那件事影响到了她,苏长云无声地叹了口气,缓步倒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望着漆黑的天空。
没有意义地发呆并没有让她感觉好一些,也许一个人在情绪极度混乱的时候,大脑会开启空白模式,什么都不想思考,苏长云的眼睛里倒映着月亮,也只有月亮。
她莫名的感觉到不舒服。
即将入冬,寒风凛冽,苏长云一瞬间失了力气,无力地躺在藤椅上,空气很清新,风却刮得她脸疼。
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如为什么学校会突然停学,为什么她会突然无力,为什么……
她想到这里,突然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总有一种空虚的感觉围绕着她,哪怕喜欢的人睡在枕边抱着她,那种令人绝望的空虚感依旧是存在的。
这一切好像都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沈菩镜在苏长云起床后并没有睡多久,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跨过了门槛,看着躺在藤椅上观月的苏长云,叹了口气:“心情不好?”
苏长云点点头。
“我陪着你。”沈菩镜从屋里提了一张凳子,坐在苏长云身侧,陪她一起抬头看月亮。
“我们聊会天吧。”苏长云的空虚感还是没有得到缓解,她垂眸,疲惫地开口。
“好,你想聊什么?”沈菩镜敏锐地察觉出苏长云不太对劲,便侧过身趴在藤椅的扶手上。
“你为什么叫菩镜?”苏长云哑着嗓子问她。这个问题其实她想了很久,菩这个字在名字里是真的不太常见,再加上一个镜字就显得更加的神秘了。
“……”沈菩镜难得的没有直接接话。
“嗯?不方便说么?”苏长云略微侧了侧脸,把自己的声音放得缓和了些。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沈菩镜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名字是我妈妈给我取的,但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沈菩镜重重地出了口气。
“直到后来的哪一天,我偶然间看到了一首诗,具体名字想不起来了,但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
她刻意地顿了顿。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苏长云的眸子略微睁大了些。
“我隐约记得它有一个意思,是不要被外界事物所迷惑,那些外在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沈菩镜的脑海中,母亲的轮廓不自觉勾勒。
“我妈妈她……一直被沈平打,可能,她也觉得陷入这样一场荒唐的爱情是错误的,这种感情是无关紧要的吧。”
沈菩镜笨拙地理解其实也描绘出了个大概,这句诗中的哲学很深,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的,但沈菩镜的母亲确实是为了告诫沈菩镜不要陷入无关的感情中,否则会被拉下深渊。
然而这一点,她也没做到。
苏长云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沈菩镜也没有再说话。
“那天你问我,喜欢上你,后悔吗?”苏长云在寂静的夜色中又一次开口,“我说不后悔。”
一阵布料摩擦声,是苏长云偏过头。
“那你呢?”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沈菩镜。
沈菩镜又感觉自己的心在悸动。
“你后悔么?”
沈菩镜的喉咙有些干涩,她对上苏长云的眼睛。
“不后悔。”
二人目光碰撞,在黑暗中绽放花火。
“对不起。”苏长云的眼睑垂下,眼神略感朦胧,“我有些不舒服。”
沈菩镜警铃大作,探身用手背贴上了苏长云的额头。
“没发烧啊。”沈菩镜略感奇怪,她捏住了苏长云的手。
“没有,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难受。”苏长云无力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安慰道,“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沈菩镜还想说些什么,察觉到苏长云真的累到没有力气说话了,也就作罢,尝试着把她抱回屋子。
“不用,让我在外面呆一晚……”苏长云疲惫的声音传入沈菩镜的耳朵,听着让人有种本能地心酸。沈菩镜点了点头,从屋子把床上的被子抱了过来,帮着苏长云掖好被角,依旧守在旁边。
“镜。”苏长云呢喃出一个字,沈菩镜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反应了两下凑近:“我在呢。”
“我好难受。”苏长云蜷缩起来,眉头紧皱着,哪怕在月光下也能看出她此刻脸色的惨白。
“怎么了?”沈菩镜这次是真的很慌,她又向前倾了些。
“我……有点恶心。”苏长云把头也闷在被子里,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被显得有些闷,“但是我不想吐。”她补充。
“你别害怕,我睡一觉……”留下这句话后,苏长云就再没说话,只有被子上下起伏的动作,沈菩镜看着团成一团的被子,危机感骤然降临。
寂静的夜,并不像是一个人生转折点。那样平凡,一切都是遵循往日的规律……
但第二天,苏长云并没有好起来,而是越来越憔悴,时间越长,甚至连沈菩镜的话都不想说了。
某一天,沈菩镜突然想起什么。
“总之当时,大病了一场,在家里躺了一周都没起来……”
“什么病?”
“懒病。”
思绪被带回到多年前,她躺在床上,头痛、恶心、耳鸣,甚至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每天的念头就是想死掉。
沈菩镜看向窝在床上的苏长云,一切症状都对上了。
沈菩镜想都没多想,快步走到床边,撑着苏长云的胳膊把她抱起来。
“干什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苏长云声音沙哑,脑袋无力地歪在沈菩镜的肩膀上。
“我们去看医生。”沈菩镜从抽屉里摸出了所有的钱,还在抽屉最底下发现了苏长云家的户口本,也顺带拿上了,扶着苏长云要出门。
“我不想去……”苏长云耷拉着头,眉头紧锁眼睛紧闭,“好累……”
“乖,听话,身体重要。”沈菩镜把苏长云的右手臂挂在自己肩膀上撑着她站起来,为她裹好外套。
“我真的好累……”苏长云依旧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镜。我走不动了……”
苏长云的说的每一句话都使得沈菩镜的心脏一阵刺痛,她真正地理解苏长云此刻有多么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如同行尸走肉般,大脑是完全不清醒的,而她家苏长云还是个有超级大脑buff在身的。
她经历过的痛苦,她不想让苏长云再经历一次,哪怕不要像她一样孤立无援也好。
在沈菩镜的软磨硬泡下,苏长云终于同意和她去医院。
“云。”在车上,苏长云垂着头发靠在沈菩镜肩膀上睡觉,沈菩镜轻柔地捏了捏苏长云冰凉的手指,“我陪你去市里,我们不回千沙村了。”
苏长云皱了皱眉,似乎是听到了:“我们住哪里……”
沈菩镜抬手揉着苏长云的太阳穴,看不出表情是好是坏:“我带你去我姨妈家住。”
苏长云沉默了一会儿,沈菩镜以为她又睡着了。
“你不是说你没出过千沙村吗?”苏长云突然开口。
“我那时……”沈菩镜没想到苏长云还能想起来这个,自己那段时期是死是活都不记得,她有些尴尬,“是为了情调懂不懂。”
苏长云又不说话了。
在沈菩镜以为病号要休息的时候,苏长云的声音又响起来:“你那叫调情。”
沈菩镜:“……”
连着换了几个线,还打了一辆出租车后,沈菩镜扶着苏长云来到了市区,市区和千沙村所属县来说繁华得多,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她们光坐车就坐了将近六个小时。
所以苏长云靠在沈菩镜肩膀上睡了六个小时。
医院一直人很多,今天也不例外,两个小姑娘一起出现在这里显得很单薄,沈菩镜一如既往地敏感,不敢把苏长云单独留在休息区,拖着她排队挂号。
人来人往,喧闹声很大,不断有人的叫嚣刺入苏长云的耳膜,袖口下的手颤抖着,苏长云感觉自己的头被压在车轱辘下来回碾。
甚至沈菩镜握住了她的手,因为发麻的原因和感知迟钝,她都没有察觉到。
好像排到队了……镜和那个人说了什么?
好吵。
头好痛。
我好累。
好想死。
好困。
我好想哭。
我好害怕。
我在哪。
我好难受。
我不会呼吸了。
我听不到。
我好冷。
眼前模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改变,苏长云努力想看清沈菩镜的脸,熟悉的面容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
沈菩镜挂的那个号好像没有很多人。
她看到诊疗室门口挂的“心理卫生科”的牌子,沈菩镜也在认真地看。
“不要对心理疾病有所误会,她们需要来自世界的拥抱。”
“抑郁症科普:……”
“精神分裂症科普:……”
看不懂写的什么。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的。
苏长云这样想。很快她就被沈菩镜带进了诊疗室,看着面前戴着口罩的医生,沈菩镜好像也和她说了什么。
“你好,我是刘雅。”
那个医生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个女孩:“谁来看病?”
沈菩镜指了指苏长云。
刘雅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和蔼,看着目光呆滞的苏长云:“你哪里不舒服孩子?”
苏长云眯着眼睛想要看清一些,试图理解刘雅医生的意思:“……什么?”
“你哪里不舒服?”刘雅医生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哪,里,不,舒,服
苏长云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刘雅医生的话,却不能理解话中的含义。
刘雅医生看着苏长云眼神呆滞,有些迟疑地把目光移向沈菩镜。沈菩镜握着苏长云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刻后苏长云回头看着沈菩镜:“镜,我好困。”
沈菩镜叹了口气,揽着苏长云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吧,我给医生说。”
苏长云很快入睡,但从神色来看就知道睡得不好了,沈菩镜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刘雅医生:“对不起啊,情况有点复杂,我先说她的症状吧。”
刘雅医生犹豫一下:“她的症状,你怎么知道?”
沈菩镜尴尬地扣了扣手:“我之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八九不离十吧。”
刘雅医生没再说话,沈菩镜继续说:“就是懒,起不来床,没力气走路,手抖还发麻,烦躁,心情差,头疼耳鸣想吐吧。”
刘雅医生点了点头,看了看睡着的苏长云:“还有嗜睡对吗?”
沈菩镜点头,又补充:“还有些脑雾。”
刘雅医生拿着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
“之前受过什么刺激吗?”
“额……你是指哪一种?”沈菩镜一想发现自家苏长云受过的刺激可太多了。
“全部的心理刺激或者肢体刺激。”刘雅医生又拿中指推了推镜框。
“她的话……”沈菩镜偏着头看着苏长云发白的脸。
“等等,你们的监护人呢?”刘雅医生突然意识到这个未成年患者的监护人一直没有出现。
“这个……”沈菩镜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你拿什么挂的号?”刘雅医生又说。
“户口本。”沈菩镜准备从兜里拿。
“不用拿,我先给你说一下,因为你们属于青少年,看这方面的问题呢是需要和家长沟通治疗的。”刘雅医生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认真地解释,“所以家长还是要在场的。”
沈菩镜有些难办,不知道怎么说。
“你们是什么关系?”刘雅医生又问。
“朋友。”沈菩镜下意识搂紧了苏长云。
“这样吧,你把你们家长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帮你们说,她的情况有些严重,你也需要观察一下。”刘雅医生边说边拿出手机。
“他们……死了。”沈菩镜很小声地解释,用余光打量到刘雅医生掏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母亲死了,她父母都死了,我父亲他……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沈菩镜硬着头皮说下去。
刘雅医生的眼睛好像略微瞪大了。
“你们需要帮助吗?”刘雅医生把手机搁在桌子上。
“可以先帮我治疗我的朋友吗?”沈菩镜摸到苏长云冰凉的手背,脱口而出。
“……好,你先带着这个单子去给她拍脑电图,脑部CT也要拍。”刘雅医生点点头,递给沈菩镜一张单子,虽然沈菩镜并不认识上边的鬼画符。
“出门右转缴费。”刘雅医生提醒道。
一阵折腾之后,沈菩镜扶着苏长云又回来,带着拍出来的单子递给刘雅医生。
刘雅医生看着苏长云的脑部CT皱着眉:“她的大脑怎么这样?”
沈菩镜皱着眉凑过去看,虽然并没有听懂刘雅医生的解释,但大概就是说苏长云的脑子长得和正常人的脑子不一样。
“她有记忆障碍吗?”刘雅医生问。
“……她记性好得吓人。”沈菩镜摸了摸鼻尖,“她说她出生后的事情都记得,所有气味、当时的心里、感受都记得。”
刘雅再一次沉默。
“我目前评估出来,你的这位朋友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性障碍,现在处于抑郁状态。且根据你的描述,她可能还有一些罕见的记忆障碍。”
沈菩镜心里一沉,虽然有些名词她没听过,但还是感觉有些严重:“那……应该怎么治疗?”
刘雅沉声:“我建议你住院。”
沈菩镜抿着唇,略微有些失神地点点头。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具体情况,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的。”刘雅声音温和,让人没那么紧张。
“医生,可以先找个病房让她睡下吗?”沈菩镜又一次打断了刘雅。
刘雅叹了口气,点头,起身托起苏长云,带着沈菩镜去办住院手续。
沈菩镜一直觉得苏长云从李霞那拿的钱很多,但是这一次住院费就交了四分之三,她开始变得窘迫了。
苏长云的病房在一栋单独的住院楼里,沈菩镜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记住,刘雅帮着苏长云换好病号服,叫人在苏长云床头掉了个袋子挂水。
“这个病,还需要输液吗?”沈菩镜满眼担忧地看着苏长云被胶布粘住的手。
“需要,不过那个是补充血糖的。”刘雅给沈菩镜搬了个凳子,二人坐在苏长云床边,“好了,现在说说。”
沈菩镜咽了咽口水,刘雅贴心地为她倒了一杯水。
“我……”沈菩镜抬头看着刘雅温和的目光,她受不了这种直击人心的眼神,她可以面对每一个凛冽的、鄙夷的、憎恶的眼神,但她不敢面对坦诚相待的眼睛,她真的很害怕。
“你为什么想知道?”沈菩镜抬头直视着刘雅的眼睛,想从她眼睛里看出她所图的目的。
“唉。”刘雅叹了口气,看着沈菩镜,“孩子,我知道你们的处境很糟糕,我想帮你们。”
“不要……我不需要你们帮我。”沈菩镜的手也开始发抖了,她害怕这些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善意,好像每个人对她来说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刘雅发觉沈菩镜的情绪有些不对。
“你快走。”沈菩镜的理智一下断了线,她想喝口水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但手的麻木和颤抖导致她捏扁了那个纸杯,水洒了出来,在她的裤子上留下痕迹。
“孩子,你放松。”刘雅起身向上前抱抱沈菩镜。
噼啪——
沈菩镜掀开了圆形的桌子,刘雅也不得不向后退去。
“不需要。”沈菩镜的声音颤抖,把手里的纸杯捏成了纸团。
“听话,跟我去做个量表。”刘雅停留一会儿,上前捏住沈菩镜的手腕,语言中温柔又带着些强硬。
沈菩镜打着哆嗦被刘雅带去一个满是电脑的房间,刘雅给她打开了一个界面,是一些奇怪的题目:“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选。”
沈菩镜有些恶心,但还是将颤抖的手覆上鼠标。
四十分钟后,一张纸被打印机吐了出来。
刘雅扫了两眼。
“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个心理疾病患者没有人管是很危险的?”刘雅看着缩在椅子里的沈菩镜,严厉而不容反驳。
沈菩镜从来没有受到过大人的控制,也没有得到过母爱或是父爱,只要是大人,她都认为对她有所图谋,而现在这个刘雅莫名其妙地来管自己和苏长云的闲事,她也不能理解。
“我怎么了?我好得很。”沈菩镜淡淡地说。
“重度焦虑强迫症和人格障碍,你好得很?”刘雅的声音在沈菩镜头顶。
“和你有什么关系?!自以为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善良啊?!”沈菩镜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刘雅没有说话。
“你们这些大人都这么恶心,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己大无畏。”沈菩镜一把夺过刘雅手里的纸死了个稀碎。
十七岁的女孩,按照现在的正常小孩生长速度应该是比刘雅要高,却因为营养不良而和她近乎持平,她颤抖着把碎纸扔在地上。
刘雅没有说什么,沈菩镜已经是人格障碍了,这种现象很正常,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劝她接受治疗。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的情况并不比你的朋友好多少。”刘雅没有生气,依旧平静。
“我好得很!我没问题!”沈菩镜似乎是犟上了。
“刘医生!27病房的患者情绪失控了,现在正在拿头砸墙。”突然,挂在刘雅衣领上的黑色对讲机传来声音,背景还有咚咚的声音和女孩的尖叫。
“注射镇定剂。”
27病房……苏长云的病房!
沈菩镜近乎是一瞬间全身紧绷:“你们把她怎么了?”
刘雅没有回答,只是拽住沈菩镜的胳膊快步朝着住院楼走去。
沈菩镜到场的时候,苏长云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额角有些渗血,刚才输液的手被绷带缠起来了,闭目歇息。
一个护士走到刘雅面前:“患者刚才喊着要找什么镜,把输液针挣脱了,手有些受伤。”
刘雅点点头,沈菩镜一个箭步冲上去,看着的额头,已经用碘伏消毒了,苏长云疲惫地抬眼,看到沈菩镜,挣扎着起身抱住了她的脖子,沈菩镜一个没站稳上半身倒在苏长云身上。
“镜……你去哪里了……”苏长云的声音听着更虚弱了,“我害怕……”
“我出去办了点事,没事了。”沈菩镜拍着苏长云的后背哄她。刘雅站在那边看着这怪异的一幕没有说话。
“你别走了……我一个人呆着不舒服……”苏长云眷恋地蹭着沈菩镜的肩窝,紧紧抱着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嗯。”沈菩镜一阵心酸,拍了拍苏长云的肩膀以示安抚。
苏长云的身体很单薄,抱在怀里才能感受得到,她其实真的很瘦小。
“睡觉,听话。”沈菩镜揉了揉苏长云的耳朵。
“你亲我一下。”苏长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像没事人一样,哪怕她还很难受。
“啾。好了,睡觉。”沈菩镜低头在苏长云嘴唇上吻一下,在发觉她嘴唇毫无血色后又催促道,“不要挣脱针管了,你要配合医生治疗,听话。”
苏长云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低下了头。
然后又磨着沈菩镜哄她睡觉。
苏长云又睡着后,刘雅拉着沈菩镜站在病房门口,沈菩镜以为她又要说什么让自己告诉她她和苏长云的事,结果刘雅来了一句:
“她是你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