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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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整天的消化后，沈菩镜呆滞地被苏长云带回千沙村，两个人都是不会花钱的，加起来全天才花了九十不到，喜提女朋友的沈菩镜一整天都有些浑浑噩噩的，一直到回到家，她还有一种莫名的抽离感。
而苏长云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咔哒——”门被苏长云关上，沈菩镜呆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苏长云。
“嗯？脑雾了？”苏长云微微弯下身，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沈菩镜。
“没...”沈菩镜微微偏头，眼神有些许闪躲。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苏长云嘴角微扬，似乎对于“调戏”沈菩镜这件事很感兴趣。
“我……紧张。”沈菩镜后背贴在椅背上，退无可退而后又抬头看着苏长云。
“紧张什么？”苏长云语气听着很高兴，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座椅边上。
“你干什么？”沈菩镜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妥。
“我说我要强|奸，你信不信。”苏长云低头凑得更近。
沈菩镜似乎被苏长云今天的大胆程度给骇到了，咽了咽口水竟然没有说话。
“你再说一遍？”沈菩镜片刻后哑着嗓子抬头看。
“我说我要……唔！”苏长云眉梢略挑，正欲开口，沈菩镜突然伸手捏住了苏长云的脸颊直直贴了上去。
亲过一次后的沈菩镜似乎熟练了许多，手上略施力气捏着苏长云的脸，轻而易举就撬开了她的唇齿，拉着她的脑袋往自己那个方向拉。
苏长云的两只手下意识地捏住了沈菩镜的肩膀，突然变成了被动的那一方。
不过好在沈菩镜也并不是个老手，亲了两下自己也招架不住了，放开苏长云低头调整自己的呼吸。
“你别乱来噢。”沈菩镜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停止了她一阵一阵地喘气。
“明明是你先乱来的……”苏长云莫名有些腿软，退后坐在躺椅上。
“刚才说要乱来的是谁？”沈菩镜双手搭在腿上看着苏长云。
“我那只是说说……”苏长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突然有些不敢看沈菩镜的眼睛。
千沙村43号三楼。
陈军昨天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了，刚好碰到来处理事务的警察，那些警察就是沈菩镜报警摇来的，但是他们要再联系沈菩镜的时候，那大爷死活不接电话，一报沈菩镜的名字，大爷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不认识这个人，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要差个DNA都麻烦。所以警察们就放弃了寻找证人，直接去了案发现场，现场都懒得封锁。
然后就看到快要烂掉的李霞……
紧接着陈军就出现在了众人后面，同样看到了快要烂掉的李霞。
带头的大哥看着陈军：“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干嘛？”
陈军硬着头皮：“陈军。”
带头的大哥没听过陈军这个人的名字，狐疑：“你住这里？”
陈军眉头紧皱，这些人看着像黑警，只能迟疑地点点头。
“你住几楼？送你上去。”带头的大哥向前走了两步，抱着粗壮的手臂俯视着陈军。
“我...住顶层。”陈军一贯是冷脸，说话略有些缓慢，同时也转身朝楼上走去。
“同志这发生啥事了？”楼道里咣咣咣的脚步声绕的心烦，陈军好像是不经意地想八卦一下，也不知道是谁嗤了一声，似乎是在笑这声“同志”，“少管，对自己和家人都好。”
陈军心里打好了算盘，走到顶楼能跳就跳。
哪知那大哥先把天台门给堵上了，看着陈军站在十二楼一户人家的门前。
陈军只得摸了摸身上的并不存在的钥匙，略感尴尬地说：“我今天没拿钥匙，家里不知道有没有人。”
那大哥满眼戏谑地看着陈军，不语。
陈军只好伸出自己略微颤抖的手叩响了那扇陌生的门。
咚，咚，咚。
陈军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如果这扇门没有开自己应该怎么脱身？
“吱呀——”门出乎意料地被打开，一个头发炸毛的男孩站在门口，脸上黑乎乎的，两只眼睛还有些许的不对称，看着是个弱智青少年。
而陈军在生死攸关的瞬间想起了这个弱智青少年是谁，他就是八年二班的那个弱智，这人叫……
“归岚？你怎么没和你妈妈一起去医院？”陈军并不需要归岚回答他什么，只要这个智障不说话，自己就可以扮演一个弱智青少年父亲的身份在归岚家躲一会儿。
归岚的目光始终停在陈军的衣领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你儿子？”那大哥看着归岚，目光里满是鄙夷。
“啊，对，他那个……智力缺陷。”陈军满是怜惜地摸了摸归岚的头。
那大哥似乎懒得看戏，挥了挥手和其他人咣咣咣又走下去了。
陈军害怕他们来回笼杀，只得跨进了归岚家的门，想到归岚智力方面的缺陷可能对声音比较敏感，转身很小心地带上了门。
归岚家里乱糟糟的，好像也只有他一个人。
“归岚？”陈军看见归岚坐在地上发呆，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也蹲身坐在他旁边。
归岚低头发呆并不理他。
“你家里的其他人呢？”陈军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归岚的家人要把他一个残障人留在家里。
归岚依旧不说话。
“你妈妈在哪里？”陈军皱眉，隐约感觉不太对。
“在……”归岚目光无神，开口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什么。
“什么？”
“妈妈……在……车里……在……车……妈妈……”归岚盯着自己的手——手指胡乱摆动，抽搐痉挛。
“在车里？”陈军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这个弱智没什么用，让他自生自灭去吧。”蒙着头的男人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玩手指的归岚，厌恶地挥了挥手，归岚的父亲和母亲被捆着，晕死在一边。
他们把这对可怜夫妇拖走，装上了车。
归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站在天台上看到了这一切。
“妈妈……在车里……”
归岚看着自己抽搐的手指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今天陈军没有再去找归岚，再次回到李霞家，而李霞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现场被打扫得很干净，只是还存留着一些腐臭味，陈军在屋子里到处转着，李霞家里残存的□□注射器甚至是钱财都没有了，陈军并不知道李霞吸毒，也就没有任何收获。
但是他记得当时看到李霞尸体的情景，四肢发紫，头发大部分都脱落了。陈军坐在李霞死的地方，闭眼沉思。
李霞旁边掉落了一个针管。
陈军下意识回头看向昨天那个针管掉落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说，李霞大概率是因为注射毒品过多而死亡的，而且死了有些天了，但是李霞家里并没有搜出毒品，所以昨天的那帮到底是不是黑警……
敷衍的办案态度，随意的处理方式。
着实有些令人费解。
如果是的话，就代表这一个县甚至是这一个市的政府内部已经严重腐败甚至全员腐败，已经不能轻举妄动了。
在这里，报警都是一种可能带来危险的举动。
陈军捏着自己的下巴，脑袋嗡嗡地响。
怎么办呢。
他已经不能直接打110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已经很久了，是一周前送去维修，昨天刚刚取回来的。
陈军颤抖地划开手机，确认能够正常使用后打开通讯录，无意间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嘟——”
陈军已经准备好了被挂断。
“喂？”对面突然出声，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好，那个，我找宋韵。”陈军哑声两秒钟后说话，眼眶有些发红。
“小韵啊，她去取快递了，手机忘拿了，我是她合租室友，你要说什么我帮你转达吧。”女声简要回答。
“这样啊……没事，打扰了。”
陈军挂断了通话。
良久，陈军在宋韵的短信里发送了一条信息。
“歉扰。请帮我上报XX省政府，公安机关内部受到破坏，千沙村内有命案，请务必引起重视。”
发送成功后，陈军停了停，又输入了一行。
“对不起，那年我在执行任务。”
陈军揉了揉额角，坐在地上不太舒服，撑着手站起身，思考着记忆里那么几个他觉得可以相信的人。又打通一个电话。
“喂，刘局，我是陈军。”
“小陈？！你还活着！？”
“您能不能从您那边调几个人过来，我任务直属的单位有内奸。”陈军对于我还活着这件事并不意外。
对面刘局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小陈啊，你的这个任务呢属于机密，就几位局长和省长清楚，但是你实在是去得太久都没有消息了，这边对于你的身份已经宣告死亡了。”
这件事是陈军意料之中，他叹口气。
“我刚出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局里有内奸，上级刚开始为了保护我的安全在手机里装了GPS，但是后面我发现有人在远程操控我的手机，导致我无法和组织联系。”
“什么意思？”
“就是说虽然我在那边已经死亡，但是局里肯定还有人知道我活着，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那你现在怎么联系到我的？”
“嗯……也就研究了个四五年把这手机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吧。”
“但是你死了，我莫名其妙把一批警员调到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说。”
“刘局，我想你清楚一次批评比政府内鬼毒品命案哪个更重要。”陈军冷声。
“好，我知道了。”
“还有，我只是做到了能够和你们联系，并没有彻底中断那边对我的控制，现在他们肯定知道我跟你们联系，会派人来杀我，这个号码我不会再用了。”
“一切小心。”刘局表示理解。
“刘局，”陈军临挂断前顿了顿，“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包括我的直属单位。”
挂断电话后，陈军站到李霞家的窗户前，用尽全力把手机扔了出去。
陈军走出李霞的家门，很轻地叹了口气。
苏长云和沈菩镜在家里聊天，而话题不避免地就聊到了李霞身上，沈菩镜捏着苏长云的手，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我好久没去看她了。”苏长云左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天花板。
“你想她了吗？”沈菩镜低头捂着苏长云的右手。
“我……”苏长云叹一声，把头埋在沈菩镜胳膊里，“我好恨她。我有时候巴不得她死掉，她那么……”苏长云说了一会儿，好像是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停了下来。
沈菩镜莫名地在心里下了个决心：“你抱着我。”
苏长云听话地抱住她。
“别放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沈菩镜心脏震动，她紧紧地搂着怀里的苏长云。
“对不起……”她伏在苏长云耳边，莫名地紧张。
“怎么……”苏长云意识到什么，也有些慌。
“李霞死了。”沈菩镜不想把这件事瞒很久，瞒得越久对苏长云越不好。
“……什么？”苏长云的眸子颤抖起来，她想推开沈菩镜去直视沈菩镜的眼睛，却被沈菩镜死死地扣在怀里，她在一刹那间有些窒息，“怎么就……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不，她早些天就死了。”沈菩镜双手扣着苏长云的肩膀把她的头箍在怀里不让她塔头和自己对峙，她不想看到苏长云的眼睛。
“是那天……陈军把我留下来的那天吗？”苏长云有些失神，但她自己清楚沈菩镜不是个爱拿人命开玩笑的人。
“是。”沈菩镜不断地抚摸着苏长云的后背安抚，但同时她说出来的话确实那样地令人绝望一针见血，“她死得很难看。”
苏长云停止了挣扎：“你看到了？”
沈菩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她是吸毒死的。”沈菩镜又说。
苏长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沈菩镜，声音些许颤抖：“我能去看看她吗？”
沈菩镜伸手，手指插进苏长云发丝揉着她的头：“别去，你会吐的。”
“她……真的死了吗？”苏长云并没有像沈菩镜想象中的那样崩溃。
“嗯。”沈菩镜又紧了紧胳膊。
苏长云深吸了两口气，也抱紧了沈菩镜：“我知道了。”
“你还好么？”沈菩镜拍了拍苏长云的肩膀，轻声问。
“还好……其实不是很意外。”苏长云点点头，除了声音有些颤抖外没有别的异常，“其实她能活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沈菩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其实早就死了，我也早就接受了。”苏长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抬头看着沈菩镜。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的。”沈菩镜想吻她的额头，但是不确定这么做好不好。
“你没错。”苏长云主动抬头去吻了沈菩镜的脸颊。
“我是不是很没良心啊。”苏长云在一阵寂静中突然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沈菩镜略微放松了紧扣着苏长云的手。
“我妈死了，我都没哭，甚至和你躺在一张床上聊天。”苏长云又叹口气，沈菩镜觉得那是为了排除胸腔中巨大压力的动作。
“不是。”沈菩镜摇摇头，“要是告诉我沈平死了，我甚至还高兴呢。”沈菩镜咽了口口水，又说：“更何况李霞对你不好。”
苏长云抿着嘴唇，闭上眼睛：“她凭什么对我好呢。”
沈菩镜没有再说话，听着苏长云自言自语。
“她只是生下了我，她自己都过得不好，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对我好呢。”
沈菩镜低头亲吻苏长云的额头：“她是一个母亲，她应该对你负责的。”
苏长云又抬起头，这次她的眼眶却红了：“母亲就应该是无私的吗？她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她生下了我，这就足够了，我有什么权利要求她爱我？”
苏长云说得自己心寒，片刻后又道：“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自愿成为一个母亲的。”
苏长云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真相，李霞确实不是自愿当母亲的。
沈菩镜听得内心绞痛，苏长云这个人永远都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的错，她从来不敢在别人身上挑错。
李霞不管她不爱她吸毒赌博，苏长云竟然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她竟然觉得自己没良心。
她甚至不愿意去怪罪李霞。
苏长云哽咽地叹息：“其实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恨过她。”
沈菩镜伸手拭去苏长云脸上的泪珠，又拍着她的后背，哄着：“没事了……睡一觉就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归岚家。
归岚一反常态地坐在椅子上写字，字体干练漂亮，他的目光也不再呆滞，相反的是认真有神的。
“归岚，近两天不安全，听话地待在家里，把门锁好，或者去学校附近，不要随便乱跑，也不要再咬手指了。”
写完后，归岚放下笔，看着被咬破的右手食指。
他的瞳孔突然收缩一下，目光散开，变回呆滞模样，又转回身看着自己刚写好的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开始咬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