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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八百米那些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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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下课,余司雾听到班里的男生在讨论今天要测八百一千米的事情。
“什么,今天要跑八百?”余司雾大叫道。
“对,体委去问过老师了。”钟以雅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还不想死啊我去,我这么年轻。”余司雾苦着脸,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放空一会自己,她走出厕所,在走廊上遇到了李深远。
“远哥。”余司雾把他叫住,“怕吗?”
李深远笑着说:“这有啥好怕的?这不轻轻松松?”
“我怕!”余司雾哭丧着脸,“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没事,到时候我来陪你跑。”李深远拍拍她的肩。
“能不能到时候来扶我?”余司雾抓住他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跑完估计走路都走不成了。”
“行,没问题。”李深远说完就准备走。
“诶。”余司雾一把拽住他,“一定要来哦,一定要。”
“放心吧。”李深远好笑地拍拍她的脑袋。
之后的一节数学课,余司雾如坐针毡,因为上完数学课,就是跑八百的时间了。对于她这种人来说,虽然可以跑的比一般人快,也能拿到满分,但是跑的过程之痛苦根本无法想象。
余司雾烦躁地揉着头发,心想:啊啊啊我去好恐怖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去。
这时候的下课铃无异于死神的钟声响起,更糟糕的是,平时爱拖课的老杨一分钟都没有拖。
“杨老师,把体育课占了吧。”全班响起哀嚎。
杨老师听说了他们体测的事情,一脸偷笑地走开了。
余司雾现在整个人紧张地不停颤抖着,她是真害怕啊!万一跑不进满分怎么办,万一跑不完全程怎么办,万一万一……她越想越乱只是跟着出去排队。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李深远,“远哥,一定要来接我啊拜托求你求你。”
“放心好啦,你有这么害怕吗。”李深远问道。
“嗯。”余司雾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先在操场上热水跑跑了两圈,做了点拉伸,接着体育老师就拿着板子走过来。初中体育课的噩梦大概就是当体育老师拿着板子出现的时候吧。
“男生先考。”体育老师宣布道,“男生跟我走,女生原地休息。”
体育老师把男生带到起跑线上,一声下令,都冲了出去。拔得头筹的先是沈祁东,因为他们学校操场小,一圈是二百五十米,总是格外磨人。第二圈是均速跑,男生都整整齐齐地跑着。
余司雾忍不住地感叹道:“为什么男的跑步可以这么整齐啊,像排好队一样的。”
到了最后一圈,大部分都开始加速了,她看到远哥在第五个,跑到经过她时,她大喊道:“远哥加油!跑到第一请你吃饭啊!”
听了这话的李深远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往前冲,林子豪,钱嘉河,钟毅,最后是沈祁东,他一个个的超过,直到冲过了终点线。
余司雾本想冲过去疯狂赞美李深远的超神操作,但是体育老师招呼女生到起跑线上,听到这话的余司雾又恢复原来的害怕。
她听着体育老师说:“不要冲太猛,保留体力到最后一百米或者五十米冲。抢道的时候要从外圈绕,还有一点,不要跑到线里面去。”
余司雾用右手敲着自己的心脏那边,试图缓解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
“预备,跑。”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令下,一个个都出发了,女生不像男生一开始会冲的很猛,只是匀速跑。可是余司雾习惯了跟着钟以雅俩姐妹的步伐,就跟在她们后面。
在跑的一瞬间,余司雾脑袋里的所有杂念都消失了,只剩下拼命跑的这一个念头。起初后面杂乱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了,她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再紧紧跟着她了,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开始了第二圈,随之而来的眩晕感来了。她稍稍放慢了步子,改成了匀速地跑着,而眼前的景物变模糊了,天空泛着白光,就像是戴上了八百度的眼镜一样,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凭着意念跑着。
她跑经原来的出发地时,每个人都给她加油。
“余姐加油啊!”
“余司雾你可以的。”
“不要摆脑袋,步子迈开,手臂幅度大点,你可以满分的,加油!”体育老师喊道。
不知为何,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余司雾的眼里总是忍不住地泛起泪光。她跑过了人群,开始了最后一圈的奋斗。
感觉快要窒息了,她的手胡乱摆动着,感觉越来越慢了。她用大拇指死命地掐着自己的中指,好让自己保持清醒,还剩半圈,坚持住,就差一点了,绝对绝对不要停下来,余司雾这样告诉自己。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秋天干燥的空气在她的肺里盘旋,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沙漠一样。
最后五十米了。
“冲啊阿雾,满分就在眼前。”李深远喊道,在跑道内的草地上和她一起跑着。
“不要减速,冲过终点线!”体育老师叫道。
冲过终点线,余司雾再没有力气。整个人扑进李深远的怀里。
“三分二十三!去体委那里登记。”体育老师一脸佩服,“低血糖牛逼!”
李深远带着余司雾一小步一小步挪到跑道外,余司雾早已没力气抬头看路,只是搂着李深远的脖子,闭着眼睛,脸埋在他怀里,跟着他的方向走。
跑完的那一瞬间余司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然而只是一瞬间罢了。无力感和窒息感一下子包裹住了她,腿上发软,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可氧气好像怎么也不够一样,感觉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远,走不动。”余司雾用尽力气对他说道。
“坐吗?”李深远问她,她现在的姿势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
余司雾摇摇头,以前的经历告诉她,现在一旦坐下,等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嗯,那你休息会儿。”
这时候体育老师走过来打趣道:“小心这男的的咸猪手啊。”
李深远无语,“我是正人君子好吧。”
“都抱得美人归了啊你这正人君子做的不错啊。”体育老师说着回了办公室。
“上楼。”余司雾气若游丝地说着。
他们像两只螃蟹一样,横过来走路,应该说像在跳探戈。她的腿没有力气,一整个过程,她几乎都是悬挂在李深远身上被他托着走的。
“停。”余司雾停下脚步,带着哭腔道,“我走不动嘛。”
李深远抚着她的头发,将她额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我背你好不好。”
余司雾抽了抽鼻子,小声地嗯了一句,“我想吃冰激凌。”
李深远一脸无奈,“大小姐,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想吃什么冰激凌。”
“我不管,我就要吃。”余司雾不满地嚷嚷道。
“好好好,先上来再说。”李深远蹲下来,把余司雾背起。
上楼时,李深远背着她,余司雾在他背上可不安分,先给他的头发揉成鸡窝头,又捏捏他的脸,再捏捏他的耳朵。
“诶,你耳朵咋怎么红,而且好软啊。”余司雾惊道。
“笨蛋……天气这么热,红……红不是很正常吗?”李深远结结巴巴地道,你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切,会不会说话啊你小子,我这叫福星脸懂不懂。”余司雾又捏了一把他的脸。
“到了到了,坐着,我给你打水去。”李深远把她放下来,拿起她的水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