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的心》秋朝野

4、慌

　　“这东西怎么演啊？”陈慕放下手上的文件夹，满脸问号，剧场里几个人围成一团，临近饭点总算才有了吃饭的时间，陈慕抓耳挠腮，仍是手上的饭菜多美味也无处下手。

　　小七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饭菜递给他随便找了个角落看起了电影。

　　如陈慕所说那样，为了能尽快与人相处，小七可谓是下足了功夫，时不时地拿起平板看电影，有时候还不忘在他面前亲自上演什么叫做与人相处。

　　比如……

　　“官人……你怎么不与我快活快活？”

　　噗

　　陈慕猝

　　这踏马看的是钙片吧？

　　“你就想象着喜欢的人站在你面前。”然而……社长耐心的开导并没有让陈慕起到什么反应，反而他更迷茫了。

　　“喜欢的人……”陈慕浑然不知，兀自开口，着实让人头疼……

　　“嗯……那你就想象有个牵挂的人站在你面前就好了，找找感觉就行，咱毕竟也不是专业的演员。”

　　剧本不长，留给自己的戏份不多，陈慕倒是有空，背完剧本还去看了原著。

　　原著讲的禁忌之恋，是主人公爱上来自未来的机器人，讲真陈慕看到内容时突然想起他和小七来，尤其是书中那段对小七的描写，可以算是如出一辙，明眸皓齿，站在那里就可以牵动人的一举一动。

　　再联想起近来发生的事，陈慕只觉得内心矛盾到了极点。

　　他开始习惯小七，这份习惯来自一种莫名的亲昵以及莫名的依赖。

　　“你……以后可以来接我放学吗？”

　　“嗯？”小七从厨房探出头来，陈慕坐在饭桌旁如无其事地喝着水。

　　“别人都有人来接，我也想……”他小声的开口，充满了期待与羡慕。

　　其实哪里有多少人来接啊，也就极少数高中生吧，但在他迷迷糊糊的记忆中，爸妈就从来没有人来接过他。

　　所以在他发现即使上了高中也是会有人来接的时候，他涌现出一丝羡慕。

　　“不行就算了。”他小声嘀咕道。

　　只是没想到小七答应的太爽快，以至于他又惊又喜。

　　“我会在校门口等你的，你放心好了。”

　　之后都是如此，有时小七会坐在他的单车前面陪他在路上一路奔波。

　　那是夜幕，路灯的光亮一层一层地照在他们脸上，打在男孩急促不安的心上。小七缩成一团钻在他前面，丝毫不敢动弹，因为这是一抬头就可以吻上陈慕的高度。

　　“一动不动地跟个机器人似的。”陈慕哑然失笑，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他从来没有把小七当成机器人，尽管他总是会跟他开玩笑，不过好在小七不在意。

　　“哼，我本来就是机器人。”

　　小七拿手肘锤了锤陈慕的胸口，“拿小锤锤捶你胸口。”

　　说话的调调和网上那些个片段一模一样，陈慕笑了笑起了坏心思，单手揽住他就是来了个急刹车。

　　搞得小七一个没坐稳，慌慌忙忙地抓住他的校服领子就是一拽。

　　突然感觉有点冷……
　　陈慕冷着脸，眼睛却撇向一边。

　　太近了，他感觉自己快要烧红起来，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脸红呢？

　　“……坐好了小七，不然我就罚你下去追着我跑。”

　　“罚就罚，我才不怕你。”小七从他手下挣脱，扑棱子就跑到了他前头。

　　“你来追我啊，还不见得我比你慢。”

　　咔。

　　陈慕有时候真想把小七脑袋砸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小七像是不服输一转眼跑了老远，而自己还在原地愣神。

　　“追他吗？”

　　其实……未尝不可？陈慕愣住，呆呆地看着小七的背影，若有所思，见人快跑出他的视线范围之外，才赶紧踩着单车追了上去。

　　“小七!你慢点!我陈慕来追你了!”

　　所以啊等等我，我很快就可以跟上你了。

　　他好像找到了方向，那种安稳，那种将他从湖畔拉回来的安稳。
　　他踩着单车，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小七，小七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直闷声前进，时不时地回头看他，风吹过碎发，遮住他的眼睛，掩藏了太多的情绪与暧昧。

　　要是有音乐就好了，陈慕突然想到，这样波澜不惊的音乐可以代替他的心潮澎湃。

　　他弯了眼睛，看小七的目光充满柔情，不过话虽如此……这小七跑的也太慢了吧……

　　陈慕没几个来回就追上了他，不光如此他还偷偷拿出手机在后面拍了张他的照片。

　　小七不会脸红，他的脸白的吓人，但还是可以从他的眼睛看出柔情。

　　“发给爸看看。”看着照片里男孩的背影，陈慕嘴角上扬，按下发送键，他顾不得亲爹会不会回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七。

　　“爸，真是太感谢你赠予我一个美好的礼物。”

　　小七的听力是极好的，他的人造耳蜗这块用功细致，那个人在造他的的时候用的上好的材料与当今最先进的技术，目的就是能让他全方位的与陈慕相处愉快。

　　可话语流入他耳里的那刻，他只是害怕到了极点。

　　因为他撒了一个谎，
　　一个……他不知道陈慕会不会接受的谎。

　　从开始，到现在。

　　但他还在奔跑，似乎只有一路狂奔，才可以掩藏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忘记那段来源于骨子里的纠缠。

　　他回到家，默不作声，他小心翼翼地打量陈慕的神色，刚和父亲通完电话的陈慕像是心情大好，洗完澡后跟他说了句晚安就回到了卧室，留下他，魂不舍守。

　　“陈慕……”小七还是选择鼓足勇气，尽管说话时两只忧郁的眼睛像是没有了光亮，他犹豫半刻，最后铁下心来，躺在了陈慕身旁，陈慕睡眼惺忪地缩成一团，见他来时他缓缓睁开双眼。

　　“怎么了？一天下来魂不舍守的，他们吓到你了吗？”

　　陈慕揉了揉眼睛，但见昏黄灯光下小七一双委屈无助的眼睛痴痴地望着他。

　　“怎么了这是？”陈慕一下子心软下来，轻轻往小七那边去了去。

　　得亏小七不会落泪，不然陈慕只觉得无比难过。

　　不是啊……

　　小七真想把一切告诉他，只是话就是卡在喉咙里，怎么说说不出口。

　　“看过电视剧吗？”

　　“什么电视剧？”

　　“你再不出声我就亲吻你的脸颊。”

　　小七一瞬间愣在原地，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咔吱咔吱地停止了转动，他呆呆地眨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陈慕揉了揉自己的头，宠溺地笑道。

　　“所以什么事啊？你快说吧明天我还要演出呢。”

　　“就是……你把头转过去。”小七弱弱地支支吾吾起来，“快点啦……”

　　“行行。”陈慕听话地回过头去，下一秒只感觉什么东西贴上自己的肌肤，和上次的感觉如出一辙，甚至更浓烈一点。

　　就像是枯木里的蝴蝶，在他心上挠了一下。

　　“其实我……陈慕，对不起。”小七躺在他身旁，背对他，声音细小而悲伤，掩藏了太多的故事。

　　“什么?”

　　陈慕刚想转身，却被小七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其实……其实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生日礼物。”

　　“我我我……”

　　“你什么？”

　　万籁俱寂，陈慕只觉得心暂停了一秒。

　　其实他看得出来小七因为他和父亲通电话的缘故而变得魂不舍守。

　　但他就是死死不说，因为他不敢，他害怕。

　　他害怕自己接受不了。
　　他是一叶孤舟，他迫切地想要上岸，他迫切地需要有人把他拉上岸。

　　而小七或许就是那个人，无数次他醒来看见小七对他的温暖微笑，饶是他是个再冷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

　　“多笑笑，这人同学们才会想和你相处。”

　　“无所谓啊，有那么几个知心朋友也就够了。”

　　“笑一个嘛……”

　　“好吧就笑给你看。”

　　小七于他而言是孤苦生活里的一盏明灯，辰星一般都存在，一下子就可以照亮他存在的那种。

　　小七……我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我体内最柔软的一部分，好像因为你有了生气。

　　好想因为你为之付出。

　　他沉下心来，只觉得心跳得飞快。

　　“其实……我不是你的生日礼物。”

　　“我是你父亲制造劣质ai，我怕被你父亲销毁才逃出来了的……我……”

　　陈慕好似呼了口气，暗下去的温柔也重新涌了上去。

　　“这有啥，下次不许一惊一乍得，吓死我了。”

　　小七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安静下来，相反他将脸埋在被子里，十分凌乱。

　　不是啊不是啊。

　　陈慕你什么也不知道……小七畏畏缩缩地缩成一团，情不自禁地靠近他却又疏远他，矛盾体本身却又格外心悸。

　　"小七……”陈慕压低声音，突然开口。

　　“你真的……”
　　“太近了……”

　　“什么?”小七愣住，一脸疑惑。

　　只见陈慕回过头红着脸看着他，一脸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