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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连个女人都见不到,他能喜欢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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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兮失踪了!
颂辞当即下令封城搜寻文兮的下落。
在暖锅和酒中都找到了天宝花的痕迹。
所幸乐正只饮了些许酒,很快便醒了过来。
乐正一个一个地挨着把脉,施针,而文昭则在一旁呆呆站着,紧紧攥着拳,一看便是魂不附体的模样。
乐正头也不抬:“此毒用量不多,只是晕厥片刻,并非想置人于死地,文兮应当是安全的。”
文昭极力稳住自己慌乱的心,可指尖仍控制不住的颤动,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所……所以……”
颂辞上前将小霸王挪到他怀里,似察觉到文昭的不安,小霸王歪着脑袋在他怀里撒欢,触及温软的皮毛,文昭颤抖着的手也才渐渐平稳下来。
刚到的数万援兵顷刻间派上了用场,不稍多时便将久泱城搜了个遍,但文兮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什么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凌子澈吃得最多,乐正下针也就狠了几分,才将他唤醒。
待几人陆续醒来,颂辞便下令凌子澈即刻班师回朝,敬安留在泠川协助楼檍处理遗留之事,他们则前往西涧。
栾宿还在迷迷糊糊之际,便已被扛上了马车。
西涧与泠川天差地别,西涧遍地黄沙,辽阔得一眼望不到头,鲜少的绿植,且不分四季,皆是酷暑。
不出意外,众人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中迷失了方向。
文昭拉着缰绳:“殿下,你能飞上去看看往哪边走吗?”
颂辞看着漫天的黄沙:“只怕是看不清。”
正当进退两难之际,栾宿终于清醒过来了,看到眼前这荒凉的景象,竟觉着有些莫名的亲切感。
乐正眯着眼小憩片刻,便被栾宿的动静给惊醒了,栾宿把身子扭回马车里:“师兄,这儿我好像来过。”
乐正倒不像栾宿那般一惊一乍,淡然地问道:“那你认识路吗?”
栾宿又把头探出马车外,看了许久,似在辨清方位,乐正也不对他报以什么期望,便又再次闭上眼凝神。
不料大半个身子悬在外边的栾宿冲颂辞大喊着:“徒弟,走这边!往这边走~”
如今已然是辨不清方向了,见栾宿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倒不如信他一回。
文昭率先骑马朝着栾宿所指的方向奔去,颂辞也就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约莫走了快一个时辰,文昭终是见到了一株天宝花,正妖冶地绽放于黄沙之中,十分突兀。再往前走了一段路,黄沙正在慢慢褪去,一片绿洲赫然于眼前,颂辞下马盛水去,文昭环顾四周,小霸王在文昭怀里叫了几声后,挣脱下马,朝着前方狂吠不止,寻着小霸王的方向,文昭依稀瞧见了一座城池。
千沧城!
城门的看守见是外来之人有些诧异,只因鲜少有外人能找到千沧城,颂辞亮明身份之后,须臾,城门大开,一名身着绿衫的女子缓步走来,文昭见着她发间的碧玉簪子以及略显暗沉的肤色,与筵席上见到的毫无半分差别,只是肤色比之前好像还暗沉了一些。
沅稚娆作礼:“不知长宁皇子驾到,沅稚娆特前来相迎。”
沉稳持重倒是又添了几分,沅稚娆虽着纱缎,却依稀展露出沙场将士的风采。
寒暄了几句后,便随着沅稚娆进了千沧城,城内一派歌舞升平,男女围坐一团唱着歌,一旁还有男女挽在一起跳舞,民风如此大胆,小孩儿们嬉笑着在街头巷尾奔跑逗趣打闹,街边摆摊的小贩们脸上也是一派和煦的笑颜。
最引文昭侧目的便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天宝花。
沅稚娆问及此行目的,颂辞也不拐弯抹角,将来龙去脉一一告知,提及文兮,沅稚娆是极为欣赏的,只因文兮与长宁寻常女子不同,更像千沧城的女子,无惧亦无畏,不在意繁文缛节。
西涧的阳光终年刺眼炙热,颂辞在一旁小贩手里买来一柄伞,径自撑着走在文昭身侧,替文昭遮蔽着烈日。
栾宿冷眼瞧着,抿了抿嘴道:“为师自己买。”
说罢便去小贩处,挑选了一把略大的伞后,还让幼香挑一把,随后又看了眼乐正,一言不发地撑着伞跟在乐正身侧。
而沅稚娆似习以为常,并不避忌倾洒在她身上的阳光,这大概也是她肤色越发暗沉的缘故吧!果真是不拘小节。
进了宫,沅稚娆便吩咐下去,查找这几日西涧售买天宝花的人。
西涧的皇宫宽敞透亮,殿中的房梁石柱皆嵌入羊脂白玉,桌案上雕琢着朵朵白荷,看着倒是透着几分凉意,陈设并不多,只在角落处摆放着几盆天宝花。
不仅栾宿觉得此处眼熟,文昭也深有同感。
大殿上,在王座后方悬挂着一排纱帐珠帘,帘后若隐若现的,像是一幅画像。
见文昭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像看,沅稚娆倒是大方坦然地命人将纱帐移去。
纱帐珠帘撤去之后,文昭不自觉挪动脚步细细端详,画像上的女子穿着白色的羽麟甲,身量虽纤细,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坚韧,眉目如雕如刻,发上簪着一只碧玉簪,光润玉颜,唇若涂砂,肤色微黄,纤指执着白刃,身侧寒烟淡淡,如轻纱笼体,琼枝玉树般跃然于纸上,以英姿与容色并重相称毫不为过。
栾宿也盯着瞧了许久才说道:“虽说是初见,但瞧着却是如此熟络,莫不是玄………”
乐正摸着胡子调侃道:“你见着谁都是这样一套说辞。”
文昭移开视线问道:“请问国主大人,画像上的这位是谁?”
沅稚娆微微一笑:“若是殿下不怪罪于我西涧,我才敢说。”
乐正觉着沅稚娆实在胆大,修道之人怎会不知道这画上的女子是谁。
颂辞无甚在意:“你们供奉玄清势神之事早已不是秘闻。”
白色的荷花,羊脂玉,女神像。
原来文昭梦境中的女神像竟是她!
为何两位势神都出现在他梦境之中?
沅稚娆抱着臂膀踱步:“女将军亘古未有!我们西涧只是崇尚玄清势神在战场上的风姿,并非记恨长宁灭了昭云,而怀有不轨之心。”
看得出沅稚娆是极为崇敬玄清势神的。
文昭试探道:“文昭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人物,国主大人可否给文昭详解一番。”
乐正微眯着眼,以前不是跟他提过吗?现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想做什么?
西涧无人不知玄清势神的事迹,以至于她的满腹崇敬无人可诉,文昭送上门来,沅稚娆自然是乐于告知的。
沅稚娆拉着文昭往王座上去,文昭自觉不妥,沅稚娆则将鞋一脱,盘腿坐下:“没事儿,我喜欢你,你坐下,咱俩细说。”想起在座的诸位,沅稚娆敷衍地说道:“对了,你们自便啊!”话毕又冲文昭笑道:“你这狗还挺可爱的,可以给我抱抱吗?”
看来这份沉稳持重只是形同虚设罢了!
西涧常年炎热,颂辞四周却寒气逼人,乐正拍了拍颂辞劝道:“看开点儿。”
栾宿抱着一大串葡萄,一边吃一边喊着颂辞:“徒弟,这个还挺甜,你快过来尝尝。”
沅稚娆抱着小霸王娓娓道来:“玄清势神飞升前是昭云国的女将军——云碧霄,战无不胜,嫁与瑞贤太子之后,很快便有了身孕。她也就卸下战甲,日日针黹女工。对了,你知道西黎城吗?”
文昭嗯了声:“去过一次,现下已经改名为延衡城了。”
沅稚娆不解,一脸的疑惑:“为何?”
文昭道:“延衡救了一城百姓,朝廷为了嘉奖……”
沅稚娆嗤之以鼻:“胡说八道,分明是延衡纵火,云将军救了西黎城的百姓。”
听到与之前相悖的言论,颂辞也抬头聆听下文。
沅稚娆道:“延衡散尽家财,可城中百姓依旧责怪他无能,妻儿不知所踪之后,延衡大约也就疯魔了,在城中纵火,誓要与百姓同归于尽。”
文昭道:“延衡不是为了保住兵防图,放火以求援兵吗?”
沅稚娆大惊,支着一只脚:“你们长宁是这样传的吗?”
沅稚娆不置可否:“云将军将百姓们都护在地牢里,才幸免于难,只有延衡一人自焚罢了!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们长宁为何要如此尊崇延衡。”
栾宿剥着葡萄悠悠说道:“我自小听延衡的故事,早已记不清有多少个不同的说法了,今日又听了一个,之前还有人说,延衡便是如今的元光天帝,是他将玄清天帝拉下马。几千年前的事,早已传得变味儿了,听个乐罢了!不可尽信。”
暂且撇开延衡的事,文昭问道:“后来呢?”
沅稚娆道:“云将军救回小世子之后便飞升了,等待了近千年的势神飞升,玄清天帝法力大增,无奈云将军与瑞贤太子赋珩感情甚笃,便向玄清天帝提出要辞去势神一职,只求与赋珩相守一生,可玄清天帝才弥补上所欠缺的法力,大抵是不愿的,但最终还是愿意成全她。”
文昭不解:“欠缺的法力?”
沅稚娆耐心给文昭解惑:“势神未飞升,天帝的法力只得五成罢了,天帝与势神相辅相成,不得相背离心。”
文昭问道:“势神与天帝不是同时飞升的吗?”
沅稚娆喝下一大口亲酿的果酒:“天帝到了期限便可飞升,而势神飞升是需要契机的,只因玄清天帝的势神是名女子,女子一直被压迫,难以崭露头角,所以转世多回,等了近千年才得以飞升。”
沅稚娆撇着嘴,长吁短叹一阵后又道:“许是仙凡之胎养育不易,云将军的法力不堪为继,长宁又兵临城下,云将军仍亲自领兵上阵,最终……一尸两命。”
听到这样的结局,文昭侧过脸看着画上的女子,像堵了一块巨石于心间,她一步步走过的日子,却被三言两语所概括,好似快速翻阅了一遍她的人生过往。
身怀六甲死在战场上,真是极大的讽刺!
一个士兵大步走上殿来:“国主大人,您要的东西。”
沅稚娆把小霸王还给文昭,连忙穿上鞋子,端坐着厉色道:“交给殿下吧!”
颂辞接过,翻阅了几页后问道:“只有千沧城的?”
沅稚娆道:“其余的须等上一两日便可送来,还请几位在此歇上几日。”
待士兵退下后,沅稚娆又抱过小霸王揉捏起来:“文公子,可以把它借给我玩几日吗?我太喜欢它了!”
看着她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小霸王既然不认生,便应允了。
沅稚娆似想到什么,抱着小霸王问道:“文公子,你还未曾娶亲吧?”
文昭点点头。
乐正瞥见颂辞的手已然快将衣角给戳破了。
沅稚娆身子倾斜着倚向文昭,文昭往后挪了挪,维持着方才的距离。沅稚娆笑道:“不知文公子可有心仪之人?”
文昭犹豫片刻,微微点头:“有的。”
栾宿放下手中的葡萄:“徒弟,你怎么把这么好的料子都弄破了,真是不懂节俭,为师的教诲都忘了吗?”
沅稚娆嘟着嘴:“真的吗?是什么样的人啊?”
文昭抬眸想着应当如何向她描绘颂辞,脸上不禁浮现出痴迷的笑容。
沅稚娆见状别过身去:“算了,我不想知道……只是她可如你一般心仪于你?”
文昭收敛住笑意,有些无奈:“我不知。”
栾宿啧啧几声:“文昭天天跟我们这群大男人在一起,连个女人都见不到,他能喜欢谁?难道是幼香?”
一旁的幼香连忙摆手,摇头说道:“不!不是我!不可能的!”
否认三次的程度,看来的确不是她。
颂辞起身,唤了声小霸王,小霸王果然挣脱沅稚娆的怀抱,朝着颂辞奔去。颂辞拱手后便转身离去,小霸王奋力地攀爬过门槛,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文昭瞧着颂辞的背影,怎么生气了呢?
未经他首肯便答应把小霸王给沅稚娆吗?
也是,小霸王是他们一同带回来的,怎么能让自己一人做主呢?但话说回来,也并非是要将小霸王送与旁人,只是借着玩几天罢了。
不至于这般小气性吧!
不知道颂辞是何心思,文昭也坐不住了,便起身理了理衣衫,拱手告辞之后,便去寻颂辞了。
沅稚娆撑着下巴问道:“镇安王,还有旁边这位可爱的小妹妹,还有这位看起来又老又年轻的先生,你们可知道文公子心仪之人是谁吗?”
听到这样的调侃,乐正摸胡子的手僵住了,随后微眯着眼答道:“沈丝丝,长宁第一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