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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故人 “他马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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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聚精会神的留意门外动静,听到那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山林里又恢复了宁静,只余鸟叫虫鸣声。
那刀疤脸大汉掀开筐子,不由分说将我抗在肩上,大步朝山脚下走去。
我在他背上颠簸着,晃的五脏六腑都挤来挤去。刀疤脸大汉扛着我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抵达山脚。我一眼就看到路边停着辆熟悉的马车,还有那姓张的牙婆,阴涔涔的眯着眼对我笑着,“哎呀,阿音姑娘,你不是要跑么?怎么又回来了?还跑不跑了?”
张牙婆围着我打转,皱巴干枯的手在我脸上拍打。
我垂下眼睛,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反正抓都被抓回来了,也懒得与她废话。
我被五花大绑一通,结结实实的丢进车棚里。张牙婆跳上车,赶车的大汉打马吆喝了一声,“进城咯!”
马车晃晃悠悠载着我,驶进了王都的西城。
一路上我听那张牙婆碎碎念叨,得知我将去的这一处地方,是“天香阁”新开的分苑。这宅院原本是一户姓张的人家所有,可不知这户人家犯了什么事,几个月前突降圣旨,张家全家老小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就连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也大多受了牵连。这宅子就空了下来,而且无人敢卖。“天香阁”的老板,据说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将这宅子弄了回来,作为“天香阁”的分苑。
宅子的后门极大,马车载着我直接驶入了后院。张牙婆看我笑道,“姑娘唉,莫要怪老身心狠,谁让你逃跑来着!这冤有头债有主,若是一会受刑时撑不住去见了阎王,看在一路上老身照拂姑娘的情分,莫要提起老身才是。”
我半闭着眼睛,身子又被人抗了起来,拎出车厢。我见这后院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倒是能听见隐约的歌声和丝竹之声从前院方向传来。那刀疤脸大汉扛着着,走向更加僻静的院子,进了间不起眼的屋子。我见他敲敲屋内的书架,书架移开了,露出黑洞洞的走道。
刀疤脸大汉扛着我走了进去。我突然进了黑暗的屋子,一时看不见东西,只能感觉到我在向下走,似乎是走进一间类似地窖的地方。
待到我的眼睛适应了这黑暗,能辨明事物,我才发现,原来我身处的地方,是一处地牢。
我一眼扫过去,粗粗估计一下,这地牢之中有三件囚室,还有一件刑室。刑室内挂着各种古怪的刑具,一想到也许这些冰冷古怪的刑具就要施行在自己身上,我就不住打着哆嗦。
刀疤脸大汉将我扔进一间空荡荡的囚室,道了句,“你先在这呆着,我去叫红老鸨来。哼,别想着逃走!”
地牢里阴冷潮湿,我单薄的衣服抵御不住这阴湿,即便是蜷缩成团,却依然不住的打着寒颤。
一闭眼就想到即将要到来的酷刑,我心中却是一阵阵的麻木。若是这般被折磨死了,倒也是轻松,省的我再活着受罪。反正黄泉路上有我的孩子陪着我,我也不孤单。
想到了孩子,我那麻木的心又暖了暖,我摸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腹中的小生命,却又不忍让这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随着我死去。
“孩子,娘亲是不是很没用,保护不了你了……”我摸着肚皮喃喃自语,眼泪一颗颗的掉下来,心中满是酸涩,“孩子,下辈子你要托生个好人家,莫要再受苦了。”
我自怨自艾绝望了一会,待到心情平复下来,又转念一想: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只要有一丝生的希望,我都要坚持下来!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我的孩子,活下来!
人一旦有了求生的念头,意志就会格外坚定。我抹掉眼泪,打量四周。
牢房里连个床都没有,只有一地潮湿的稻草。
我想了想,捡了一根干燥些的稻草,将稻草撕开,撕成一条一条的细条。我回忆着书中的穴位经络,打算尝试用针灸之法调理我这几乎到崩溃边缘的身子。
我只扎过小木人,从未给真人施针,更况且我手头根本没有真正的银针,是有一根根稻草丝。成败尚未可知,但我打算试一试。
我知我难逃酷刑,必须要把身子调理一番,这样一来,才有可能扛过去,活下来。
我聚精会神的回忆着,拿着稻草丝开始施针。找准穴位对于初学者而言是件很难的事,我总是扎不准,只能一下下的扎,扎的穴位附近的皮肤一个一个血红的点点。我咬着牙,心想就点痛都忍不住了,还怎么撑下去!
我就这般自己为自己施针,扎的混身血呼啦差,红点点一片片,总算将我记忆中的几个重要穴位扎了一遍。
施针完毕,我觉得体内舒畅了许多。正当我准备休息的时候,我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我必须隐瞒我怀孕的事。
想了想,这事如何隐瞒?一会用刑之时,我的肚子若是显了出来,那还了得?
我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忽然脑内灵光一闪,将裙角扯下一圈来,裹在腰间。
“孩子,委屈你了。”我摸着肚子,一狠心,用力扎紧了布条。
幸亏我月份不大,这样一裹之下,小腹看起来平坦,绝对看不出有怀孕的迹象。
一切准备妥当,我缩在房间角落,努力平心静气。我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必须鼓起勇气去面对,并且撑过去。
又过了一会,我听见有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我心中一紧:来了。
“哎呦喂,让红妈妈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那么能耐,还能半路上给跑咯!”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传进来。
我抬头一看,见到一个年约三旬、徐娘半老的红衣女人,手中拿着丝帕扇子风,斜着眼睛看着我。
她身后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大汉,打开牢房门,将我拖了出去。
刑室里,我被牢牢的绑在一根十字形的木桩上。那红衣女子在我面前坐着,依旧拿着手帕扇着风,上下打量我一番笑道,“哎呦,这小摸样倒是不错呢,可惜不识抬举,需要调教调教。”
红衣女子说着,对那两个大汉使了眼色。
两个大汉对红衣女子行礼道一声,“遵命。”
我紧张的看着那矮个子大汉从刑室旁的架子上取了一把薄薄的小刀,刀刃泛着寒光。我看着他拿着那小刀过来,我害怕的身子抖的如风中的落叶。
那红衣女子站起来接过小刀,笑眯眯的望着我,小刀在我眼前比划比划,声音温柔道,“姑娘,你莫小瞧了这小小的刀,这刀在红妈妈我手上,那可是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红衣女子翻了翻眼睛,拿着小刀贴着我的脸颊。
皮肤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我心里怕到了极点,闭着眼睛咬紧牙关。
“啧啧,莫怕,我还指着你接客呢,不会划花你的脸的。”红衣女子的声音含着笑意却阴森的可怖,她曼斯条理的讲解道,“我要用这小刀,在你身上这么轻轻一划……然后用手指头捏起你的皮肉,啧啧,你那白生生滑溜溜的皮肤,就要和红彤彤血淋淋的肉分离咯!”
我听得越发害怕,身子颤抖,皮肤一下下的压在那冰冷的刀刃上。
红衣女子看到我害怕,极为得意的笑笑,继续说道,“然后在你的皮肉之间灌注些蜜,在放了蚂蚁昆虫进去,啧啧,你想想会是什么滋味?不过莫怕,待到那昆虫将你的皮肉啃一会,我再取了老鼠来,让老鼠的头钻进去,将你皮肉里的蜜糖和蚁虫都吃干净……”
她的描述让我心惊肉跳,毛骨悚然,若非此时被牢牢困住,我腿软的想必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
红衣女子说完,得意的望着我,掩着口咯咯直笑。
我看她的样貌,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艳名远播的名妓,只是这女人当真蛇蝎心肠,忒的狠毒!
“来人啊,将她给我扒了干净,红妈妈我要亲自上刑。”
我心中一惊,糟了!我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用刑还要扒衣服!那我的肚子岂不是……
“是!”两名的大汉齐声应道,一起动手将我破烂的上衣扒掉。我的裹胸和腹部缠着的布条暴露在空气当中。
“等等!”红衣女子喝道。那两个大汉应声住手,停止扒掉我的裤子。
“把她腰间的布条解开!”红衣女子眼中生疑,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糟了,完蛋了,我的孩子……随着腰间布条一点点的解开,我的腹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我心中绝望了,反而异常的平静,静静的望着那红衣女子。
“我呸!真是晦气!不是说是个处儿,怎么是个!哼!”红衣女子冲上前来捏着我的脉搏,忽的高声叫骂。
“我从未对你说过我是处子之身……”我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的觉得好笑,望着她平静开口。
那红衣女子目光古怪的看着我,随后一脚踹在那高个大汉腹部,骂道,“那姓张的死婆子,连我红妈妈也敢坑!你去将那婆子带来这里见我!”
那高个大汉连声应着,飞似的跑出去了。
“哼,敢骗老娘……”红衣女子坐在椅子上,我见她目露狠戾光芒,心中暗暗高兴:恶人自有恶人磨,多行不义必自毙,姓张的老婆子,看来你要倒大霉了。
没过多久,大汉将那张牙婆拎着走进来,一把将她扔在红衣女子面前。
张牙婆脸色铁青,看了一眼我的肚子,脸色刷的白了,腿一软,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不可置信般喃喃道,“怎么不是处儿,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什么不可能!”红衣女子一脚将那张牙婆踹翻在地,指着我的肚子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纹银十五两,买的是个黄花闺女!可你给的是什么!你好大的胆子,连老娘都敢骗!若是今日不收拾了,以后老娘还怎么混!”
“红妈妈啊,老身、老身实在是不知啊!”张牙婆一把扑上去,抱着红衣女子的腿痛苦道,“老身买她时,那家人就说她是黄花闺女,老身见她摸样生的好,又年轻,还是一副姑娘打扮,就没多想……红妈妈,老身真的不是故意欺骗啊!”
“少来这套!哼!”红衣女子将她踹开,狠狠跺了几脚,将那张牙婆踢的呲牙咧嘴。
“你这婆子,你说上个月买的张小花,还有上上个月的月秀!你都骗我说是处儿,可回来我才发现是破了身子的!可这会你竟然、竟然弄了个孕妇糊弄我!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那红衣女子脾气当真火爆,连踹十几脚。
我冷眼看着那张牙婆在地上打滚,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
不知你这婆子害了多少女子,今日你若是死了,倒也是上天开眼给你的报应!
我本以为这红衣女子踹一阵子也解了气了,谁知她越踢越来气,后来索性袖子一挽,拿起墙上的粗辫子,沾了盐水,冲着张牙婆就是一鞭子,口中愤愤道,“抽死这个老不死的!”
张牙婆顿时如同杀猪一般嚎叫,被雨点一般的鞭子抽的满地滚来滚去。
我看那红衣女子顿时化身修罗,亦是心惊肉跳。我没料到她竟是那般的心狠手辣,简直是要置人于死地!
看着那几乎半死的张牙婆,我忽然想起了我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那般狠戾的女子,那般毒辣的手段,还有那样暴戾的脾气……
在她手下,我可还有活路?
张牙婆起初还哀嚎求饶,后来声音渐渐的弱了,最后一动不动的缩在地上。红衣女子依旧下手不停的抽着,连我都看出那婆子想必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可那女子还一直鞭打着尸体。
待到她虚汗淋淋,方才停下喘气,脚尖踢了踢那婆子尸体,“死了?拉出去,扔到乱葬岗埋了吧!”
我见他们将张牙婆的尸体拖走,红衣女子挑眉看着我,手轻摸着鞭子,“你方才都看到了。本来若是你是黄花闺女,我倒是会留你一条命。可惜你不但并非完璧之身,还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你说我‘天香阁’留你做什么呢?那十五两银子,就当红妈妈我扔水里打了水漂。哦,不,就当红妈妈我买了个人肉靶子,回来打着玩!”
她那“人肉靶子”四个轻飘飘的字,瞬间将我打入了地狱。
人肉靶子,这便是我的最后命运了。
我闭着眼睛,心底轻轻的念着:云浅,容若,玲珑,小凡,阿音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不管从前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在流云山庄的那段日子,是我能记得的最快乐的时光……
眼前那出尘白衣,那飘逸青衫交替出现,熟悉的脸接连不断的闪现,我彷佛看到云浅眼底泛着笑意望着我,温柔说道,“阿音,将这药喝了,对身子好。”
又见容若那深邃的见不到底的眸子望着我,面色冷峻,声音却是柔和的,“路上湿滑,你且慢些走,莫要摔倒……”
还有玲珑娇俏的笑脸,笑嘻嘻对我说,“阿音姐姐,你就做荠菜粥吧!”
过往种种一一浮现,我突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结识了你们,我此生也算是没白活。就算此刻死在地牢里,黄泉路上也有个念想,在饮下那碗孟婆汤的时候,心中还能有个牵挂。
她这鞭子抽在身上,当真是疼的。
我被她狠狠鞭打着,心中空荡荡的,竟只剩这一个想法。
痛,全身都是一阵剧痛。我痛的五脏六腑绞在一起。
突然,腹部一阵剧痛,我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出,顺着大腿往下流。
我的孩子!我心中一惊!
我艰难低头,看见鲜血正顺着我的腿滴答滴答滴在地上。我泪眼朦胧,心如刀绞,此刻□□的疼痛比不上心上的痛。
在我看到我的孩子死去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灵魂也跟着抽离了。
忽然之间,体内涌起一阵奇异的气流。那气流就像容若为我运功时的那般感觉,只是不似容若的真气那样纯净强烈。体力的气流自动流转,最后在腹部凝聚。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像罩子一般护着我腹中的孩子。
意识渐渐模糊,我披头散发,头颅无力的低下。而那红衣女子似是越打越起劲,我估计十鞭子之内,我就要和我的孩子一并去见阎王了。
“嫣红,原来你在这里。”一个男子声音从台阶上传来,那雨点般的鞭子停了下来。
“主人,我……我在这里调教新来的姑娘……”红衣女子扔掉鞭子,恭敬的垂首站着,看起来柔顺而温和,与方才那修罗般的摸样般若两人。
“我交待的事办好了么?”那男子说道。
“回主人的话,都办好了。”女子答道。
“随我走吧。”那男子顿了一会,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是,主人。”
我视线已经模糊,眼前已经是恍惚一片,听到他们要走,我下意识的抬头,只能模模糊糊看了个轮廓。
那是个身量修长的男子,我眼睛被血迷住了,看不清他的样子。
那男子带着地牢里的人往外走,在走上台阶的时候,随意的往地牢内扫了一眼,恰好对上我的眼睛。
我陷入那深不可测的眸子。
我感觉一阵风扑面而来,那个身影极快的朝我飞过来,迅速解开绑着我的绳子。
我身子软绵绵的瘫倒在他怀中。
“阿音!阿音!竟是你,阿音你醒醒!”昏迷前,我耳边回响着焦急的叫喊,那声音悠远而熟悉,彷佛在什么地方听过。可为什么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也许是上辈子听过的吧。在失去意识的一霎那,我这般想着。
随后我只能感觉到浑身火烧一般的疼,朦胧中半醒半睡,能听到耳边有嘈杂的人声,有焦急的呼唤。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双焦急的眸子锁着我,看着床边守护我的那张坚毅脸,我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彷佛在很遥远的过去,这个人就是这般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我……
我清醒一会,又陷入昏迷,浑浑噩噩中听到有人对我说,“阿音你要撑下去,为了孩子也要撑下去!他马上就赶来了,你要撑住!”
他,他是谁?云浅还是容若……
我头似是裂开般疼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半梦半醒中,我甚至恍惚觉得,我得救了,就躺在流云山庄,身边有云浅和容若。我安全了,我和我的孩子都安全了。
“别睡啊!睡了就醒不了,千万别睡!”一双手抵住我的腹部,一股热流涌进我体内。
我好累啊,让我睡吧,我支撑不住了,让我就这样睡过去吧……
“不要睡……不要睡……”
不,我要睡,我真的累了。
我渐渐合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在我再次苏醒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
我艰难转头,看见桌边趴着个人。似是感觉到我的动静,那人转头看我,欣喜道,“你可算醒了!太好了!总算救回来了!”
我不知他是谁,可那双眸子我却是认得的,他就是在地牢里的那个男人。
“你等等,我去叫他来!他守了你五天五夜都没合眼,就在隔壁休息,我去叫他来!”那男人跌跌撞撞跑出门去。
唔,我这是在哪里?他要去叫谁来?
“牡丹小美人——”忽然,我瞥见一道白影自窗户外闪进来,听见房梁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一个放大的人脸忽然凑了过来,我瘫软无力,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人。
“哎呀我的娘啊!吓死人了!”那人忽的朝后飞快闪出去,口中念道着,“牡丹美人怎的便成这副鬼样子?咦——”
那人又凑了过来,我这才见到他的样子。原来竟然是我在流云山庄里见过的那位“花间君子”。
“哇!竟是你这蠢蛋!你怎的一次比一次狼狈?能将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倒也是个妙人,啧啧。”那位花间君子绕着我打量一番,撇着嘴。
我看着这人,努力的眨了眨眼,眼中泪水滑落,我艰难的开口,声音嘶哑的几乎分辨不出是人声。
“救——我——走——”
“唔,你怎地会在青楼里?还被打成这副鬼样子?莫非你遇上了逼良为娼的事?”那花间君子甩甩袖子,将我抱起,低头看我潇洒一笑,“幸亏你遇到了我,看本公子英雄救、咳,美。”
那花间君子抱着我,身子轻盈的自窗口飞出。
我闭着眼睛,这噩梦般的地方,我终于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