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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寿礼 出晴阁内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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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起了个大早,见阿晴还睡着,便自个披了衣服起来,简单梳洗完毕走去院子里转转。
刚出了门口,就看见岳阳蹲在院子里,背上背着小乌鸦。我走过去一看,原来岳阳正在用小刀削一把木剑。
“岳护卫,怎么起的这么早?还有,这木剑是?”我展展腰问道。
岳阳抬头看我,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颇为无奈的瞟了瞟小乌鸦,压低声音道,“姑娘,小乌鸦还睡着没醒呢?”
我走过去低头一看,小乌鸦趴在岳阳背上睡的正香,半个小脸压在岳阳肩头,一滩可疑的水迹顺着嘴角流在岳阳衣领上。
“岳护卫,他怎么在你背上睡着了?”我伸手要将小乌鸦抱起来,带他回房间里睡,谁知道这孩子睡梦中两只胳膊还死死环住岳阳的脖子不丢手。
岳阳与我均是无奈,对视一眼,我听岳阳说道,“这孩子昨天晚上缠着我教他背心法口诀,折腾到大半夜才睡,今天一早就起来了,缠着我非要我教他剑法。我寻思着给他做把木剑练习,就带他来院子里制剑,谁知道这孩子趴在我背上看着看着,竟又睡着了。”
我捂着嘴偷笑,掏出手帕擦了擦小乌鸦的口水,拍拍岳阳的肩膀道,“岳护卫,这孩子就交给你了,辛苦了!”
岳阳无奈的朝我翻几个白眼,蹲在那里闷不吭声的继续削木剑。
待到我在院中溜达一圈回屋时,阿晴已经梳洗完毕,坐着等我回来。
我挤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头发道,“阿晴姐,你不用早起去书房整理典籍么?”
阿晴摇头看着我道,“阿音,那些个典籍我早就整理好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查阅。再加上最近要为王准备寿宴,宫中人都开始忙这忙那,哪有人有那闲工夫管我。”
王的寿宴?莫非息夜的生辰要到了?
阿晴见我一脸茫然,惊讶道,“阿音,下个月初七便是王的生辰,莫非你还不知道?”
“啊!下个月初七!”我跳了起来,满心自责,我竟连息夜的生辰都不知道,亏我还是他的结发妻子!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的跳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发愁,“阿晴姐,王要过生辰了,我该为他准备什么寿礼好呢?”
现在想想,我到底会什么呢?
女工?想起那件阵脚粗糙的新郎喜袍,我的脸颊就一阵阵发热:我竟让息夜穿了那样粗制滥造的衣服成亲。
烹饪?不行啊,我就会做那么几个小菜,是万万拿不出手的。
剑法?息夜本身就是使剑的高手,我这么岂不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我抓耳挠扫思前想后,那些个琴棋书画我是一样都不会,连绣个荷包都成问题。这可怎么办啊,离下个月初七不足一个月了!
阿晴见我那副模样,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坐下,柔声安抚我道,“阿音莫要着急,其实这寿礼只要表现出你的心意即可,至于贵重不贵重,我想都不重要。王富有四海,什么珍贵的东西没见过,你若是比珍贵,那肯定是比不过旁人的。”
我听她说的有理,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道,“阿晴姐姐,那你给我参谋参谋,我这寿礼该如何准备?”
阿晴低头想想,试探着问道,“阿音,不如我教你抚琴,你弹琴献曲如何?”
弹琴?我想了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阿晴姐,我从未学过弹琴,这现学现卖,卖的好了倒好,若是弹的不好,岂不是糟糕,让人笑话了。”
阿晴又想想道,“阿音,在下月初七王的寿宴上,我亦是要献礼的。不如我们一起想个节目如何?我看这样好了,我来抚琴,你来跳舞。抚琴难,但是跳舞简单些,阿音你学过武功,练起舞来想必不难。”
我听她的话,连连拍手称好,“阿晴你真是太聪明了!就照你说的办,那就麻烦你教我了。若是我笨学的不好,你可不要笑话我哦!”
我与阿晴叽叽喳喳一通商量,便将此事敲定。
阿晴用过早膳,带着小乌鸦告别。小乌鸦手中握着木剑,恋恋不舍的跟岳阳挥手告别。我看岳阳一脸,见他分明就是不舍,却还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甚为别扭。
息夜今个来,带了个好消息过来。关于我的入职一事,已经办妥了,大约下个月初一便可以上任。
我心中默默盘算一番,现在到下月初一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我得快快将那舞蹈学会了。
我抬头偷看一眼息夜,见他正坐在书桌旁批复公文,脑子里幻想起他看到我跳舞的样子,不禁得意的笑出声来。
这些日子我闲下来了,只要息夜不在,我便背着息夜往阿晴的住处跑。阿晴住的地方很偏僻,四周都是森森林木,宫室幽雅,名叫“出晴阁”。
我每次去出晴阁时,岳阳都是一副纠结的摸样。因着必须保护我,所以我去哪里他就得去哪里。可那出晴阁里有个岳阳眼中的小魔头,那便是小乌鸦。
初时我还担心小乌鸦捣乱我和阿晴排练,或者是岳阳在一旁看着我施展不开。可没想到小乌鸦学武的劲头十足,天天拉着岳阳在院子里练习,倒也让我和阿晴落的清净,专心排练。
我对那琴曲一窍不通,初次听阿晴弹奏时,只觉得那曲子极美,不觉的竟听的痴迷。
我托腮望着阿晴那双芊芊玉手,不由赞叹,顺口问了这曲子名字,阿晴长叹一声,眼中含着幽幽愁绪答道,“词曲,名叫‘问情’。”
问情……我念叨着这名字,问情之名,配着这悠扬略带哀伤的曲调,倒是极为恰当。
我见阿晴神色黯淡,随口取笑一声道,“阿晴姐,可是想你的心上人了?”
没想到我这随口的一句,竟让阿晴大惊失色,她急急掩饰住脸上慌乱神色,扭过身子去搪塞答道,“没、没有,哪来的什么心上人,阿音你莫要作弄姐姐我了。”
我见她神色反常,更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跳过去拉着她的手道,“阿晴姐,你说说看,你倒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了?说出来嘛,我去求王给你们赐婚,嗯,再下道圣旨,让那人一辈子不能娶别人,只能有你一个,你看这样可好?”
阿晴抬眼望着我,眼中闪动着我读不懂的情绪,片刻之后她长叹一声,幽幽道,“阿音,我不似你一般自由之身。我出神富贵之家,婚姻大事岂能自己做主。阿音,以后你莫要再提此事,否则我要生气了。”
阿晴平日里总是一副淡淡温和摸样,我还未见过她如此严厉的样子。不由乖乖的坐回去,耷拉着脑袋。
阿晴见我这样,不由心软了,又拉着我说了会话,便开始教我跳舞。
初时我觉得这跳舞是极难的,心中料定了这必定极为难学。可阿晴是极为懂得因材施教的,她让我将这舞蹈的动作化作武功招式来学习,我都一一暗暗默记在心。
按照阿晴的法子,我果然学的极快,幸亏我一直习武,身子柔软,像那些个劈腿下叉的动作通通能做到位。
阿晴看我学的像模像样,掏出手绢擦着我额头汗珠夸奖道,“阿音真是聪慧,一点就透。我寻思着,既然你会武功,那么我就编些动作。这些动作普通的舞蹈者是做不出的,只有会武功的人才做的出。”
我心中惊奇,这舞蹈动作,竟然会有哪些是普通舞者做不出的,而非要我才行?
阿晴将我拉到书案跟前,提笔在纸上画着,只是寥寥几笔,便勾画出一人的动作。我看那画中小人,身子离地腾空,这动作又像是舞蹈,又像是轻功。
“阿音,你可能做的出这动作?”阿晴将画拿给我看。
我思考片刻点点头道,“这些不难,我且试试去。”
在后院挑了块空地,我运气真气,脚下吃力,身子腾空而起,尽量做出画中动作。
待到我双脚回到地面时,只见阿晴惊喜的拍手道,“就是这样,阿音,你既然会轻功,那么我就要让你将你的优势在这舞蹈中好好发挥!”
那日之后,阿晴将动作画下,我照着做,渐渐的也就熟练许多。
阿晴给这舞蹈起了名字,名叫做“飞天舞”。
终于到了月底,我已经能将那舞蹈流畅的跳出。那日是我与阿晴初次琴舞合作。
我还记得那天艳阳高照,后院的翠竹吐着新绿,在郁郁葱葱的树林掩映下,我身着碧色水袖长裙,立在院子中央。
阿晴在屋檐下摆好琴,她身穿粉色广袖长裙,焚香净手,款款落座,冲我微微一笑。
素手拨弄琴弦,悠扬琴声如同流水倾泻而出,溢满这一方天地。
在这琴曲之中,我翩翩起舞,水袖在风中甩动,如同碧海的波涛。我身子时而轻盈腾空飞起,时而空中俯仰跃腾。琴声合着舞步,天人合一,彷佛这天地之间,我只听的到她的琴声,她只看的见我的舞姿。
曲终,舞毕。
我立在场中,抬眼望着她,她亦是望着我。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却彷佛像那有着几十年默契的同伴一般。
“阿音,你可要再舞一遍?”阿晴手覆琴弦,问我道。
“不必了,一遍足矣。就等初七那天,我们一同表演吧。”我回答到道。
很多年以后,当我回忆今日之时,我想若是那时我知道下一次我们再一起弹琴起舞会在怎样一种场景之下,我想我当时一定不会是这番作答。
可惜,没有如果……
日子过的极快,转眼之间便到了初一,那天一大早,息夜就过来了,身旁的随从带着官服官印。我听着圣旨,在接过那官服的时候,依旧不相信这是真实的。
我失魂落魄般轻轻摩挲着那身官服,息夜从身后环腰抱着我,吻着我的耳垂轻轻低语道,“阿音,以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在我身边,我走到哪,你就陪我到哪。”
息夜屏退左右,亲自动手替我宽衣。
我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衣襟,息夜笑笑掰开我的手道,“阿音,让为夫帮娘子宽衣换袍。”
我瞥他一眼,这家伙会安安生生的为我换装么?
息夜拎起袍子抖了抖道,“阿音,快些换了衣服,随我一同去书房,那些个老家伙们还等着我呢。”
我便随他为我宽衣,虽然中途被他连连揩油吃豆腐,一番拉拉扯扯,但总算是将衣服穿齐全了。
息夜将我领到镜子面前,赞叹道,“我家的阿音就连穿官服也这么漂亮呢?”
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倒真有几分英姿飒飒的女侠英气。
换好衣服,我便随息夜一同去御书房。我初次随他涉足朝堂,心中难免紧张。走到半路,息夜看出我心中七上八下,脚步放慢,走在我身前半人之处,偷偷伸出手握住我的拳头,小声对我说道,“阿音莫要紧张,且跟着我便可,其他人不敢伤你。”
我手被息夜握着,传来他温暖的体温,顿时觉得安心不少,冲他微笑道,“嗯,我只要跟着你便好了,其他人,我不管他们。”
这是我第二次涉足皇宫政要办公的区域。第一次是在初入宫中之时,那是我心中懵懂紧张,也未曾好好将息夜平日里处理公务接见大臣的地方看个真切。趁着今日的功夫,我将那路线一一默记在心中,也省的万一独行迷路了,丢了皇家脸面。
一进御书房,我便觉得气氛与别处不同。
我随息夜走入书房,息夜在龙椅上坐下,我立在他身侧,垂着头安静的站着,眼角余光瞟着书房内一众等待的大臣。
西律国的官员分文官武官,文官的衣着繁琐宽大,颇有儒雅之风;武官衣服干练利索。因此这朝堂之上文武官员,仅凭衣着和站立位置,便看到文武官员泾渭分明。
那些文官武将纷纷各抒己见,一时之间书房内熙熙攘攘,真如同那菜市口的集市般热闹。
我听着听着,也大抵明白了这些争议所谓何事。大抵就是关于处理与邻国东篱的关系的。有的大臣主张以和为贵,说什么西律国国势还未到昌盛之时,应该休养生息,等到百姓富足,兵强马壮了再出兵攻打东篱不迟。有些大臣主张开战,说什么正是因为西律物资不富饶,所以才急需开疆辟土,若能将东篱划为西律所有,那西律必将壮大,还说什么东篱一直对西律虎视眈眈,所以西律要先发制人,免得给东篱抢占先机先发制人。我听哪方都有道理,我自己随着那些大臣的发言左右摇摆。
我偷偷看了一眼息夜,见他神色自若的坐定,高深莫测的望着那一众大臣,最后来了一句“让孤再考虑考虑,容后再议。”将那一众人等打发干净。
那些大臣走后,我身子一松,长出一口气,倚着桌子立着。
息夜一把将我揽入怀中,让我与他一起坐在龙椅上,刮着我的鼻子笑道,“怎么,第一天任职就受不了了?”
我伸手揉着息夜的肩膀道,“原来当一国之君是件如此麻烦辛苦之事,我都快被那些大臣吵死了。”
息夜淡淡一笑道,“其实听来繁琐,说来也不难。你看那武将的首位之人,便是那镇国大将军,也就是丽妃的生父,吴广繁将军。他主张现在就与东篱开战。而那文官之首,便是宰相苏亦是,是端妃的父亲。后宫之中那端妃丽妃争宠,这朝堂之上他们的父亲争执不休。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
我不解问道,“既然都是西律国的妃子臣子,难道不都是为了西律着想么?”
息夜看我一眼笑道,“若是人人都能像我的阿音这般想法,我就不这么头大了。他们虽是西律臣子,却又彼此是政敌,总想着削弱对方势力,好使自己在朝中独大。就拿这主战主和来说吧,吴将军主战,因为吴家满门武将,若是开战,必定会独揽战功,那时在朝中的声望便可如日中天,无人可及。亦可以趁着战乱之时,国家经济低迷不振,给掌握经济大权的宰相致命一击。而这宰相主和,原因显而易见,因为一旦开战,宰相家的一个命脉,就是西律的经济就会受损,况且那时武将独大朝纲,宰相便讨不了好处;可若是不战,吴将军没有功绩,而治国大多靠的文官,所以这宰相的势力便会比那将军的大,再加上国家越来越昌盛,宰相手中掌握的财富就越多……”
我听息夜讲解,才觉得豁然开朗,原来这小小的战和之间,亦是有这么多的学问。
我戳戳息夜胸口,贼兮兮的凑过去眨巴眼睛问道,“息夜,那你心中可有计较?”
息夜瞅了一眼,哑然笑道,“怎么我的阿音突然关心起国家大事了?”
我故作委屈的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人家那是关心你嘛!”
息夜将我抱起来放在腿上,捧着我的脸吻了又吻,柔声道,“有我在,阿音你不必为这些军国大事操心。”
正当我与息夜相拥甜蜜之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王,妾身为王熬制了补身子的药粥,请王尝尝。”
我抬头一看,见那端妃手中提着个食盒,立在殿门口,看她那样子,出也不是,进也不是。
我尴尬的起身,老老实实的立在息夜身侧。
息夜轻咳一声,冲端妃挥挥手道,“爱妃进来吧,辛苦爱妃为孤熬粥。”
那端妃脸色只是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彷佛方才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提着食盒款款而入,取出个精美的罐子,乘了一碗皱双手捧上道,“王,请用粥,凉了就不好吃了呢!”
息夜不动声色的接过粥碗,尝了一口赞道,“爱妃的手艺真是越发的精湛了呢!”
端妃掩口一笑,“王过奖了,若是王喜欢吃,那臣妾天天都为王熬制。”
那端妃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儿,逗留了一会,便找了个托词离开了。
我一直在旁边立着,感觉浑身别扭,见她转身走了,心中一下松了松,朝息夜眨眨眼。
可还未等我一口气喘完呢,便又听见一个尖细的女声阴阳怪气。
那华服女子在殿门口与端妃迎面相遇,就站在殿门口我与息夜均能看到之处,用那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我们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端妃姐姐。姐姐怎么今个一大早就来看王了,我寻思着,可是和端妃姐姐的父亲有关?哎呀,这朝堂上说不通的事,便让自己的女儿来献献殷勤吹吹枕边风,那宰相大人好深的心思!”
那来着正是丽妃。
我皱眉望向息夜,见他亦是脸色不善。
我见那端妃居然对着丽妃行了一礼笑道,“妹妹说的哪里的话。王连日为国事操劳,姐姐我只是为王分忧,略尽绵力罢了。”
说完,又是一礼,款款而去。
那丽妃整整了衣衫,面色一副高傲神色,亦是拎着个食盒走入书房,“臣妾见过吾王,臣妾记得吾王说喜欢喝那鱼露粥,便亲自下厨为王做了一碗。”
丽妃走过来取了粥出来,放在息夜面前。
我偷偷窥着那碗粥,再看看那桌子上另外一碗喝了一半的皱,暗自叹气:这息夜的妃子们,怎么都这么喜欢给他做粥喝?
息夜尝了尝,脸色温和道,“味道很好呢,孤很是喜欢。丽妃,孤还有政务要忙,你且先回去,孤晚些时候再去你处看望你。”
丽妃一听此言,喜上眉梢,连连道,“那臣妾就先回去了,王要记得来哦!”
好大一尊瘟神,总算要走了。我口中小声嘀咕着。
“你是何人!这御书房之内岂容你得你放肆!”丽妃突然对我呵斥一声。
我身子一个激灵,暗自叫苦,这丽妃的耳朵,不会这么好使吧!
我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说实话,我心底里对这位将我打的半死的丽妃,一半是憎恨,一半是畏惧,此时心中想的便是,可千万莫要被她认了出来。
“爱妃,你这是作甚,快些回去吧。”息夜开口为我打圆场。
那丽妃一听息夜开口,立马委屈的扑过去,扯着息夜的袖子哭诉道,“吾王,那不知尊卑的奴才竟然敢口出恶言重伤臣妾,请吾王为臣妾做主!”
我顿时头大如斗,这丽妃,耳朵怎么这么尖!我那么小的声音也能被她听了去。
“哦?口出恶言?孤怎么没听到。恐怕是爱妃听错了吧?”息夜微微笑道。
我心中极为佩服息夜的忍耐功力,若是我,恐怕早就一巴掌将她打出殿外,可息夜照样能做出一副温情摸样,将她好生劝慰。
“王,妾身没有听错,妾身自幼耳力过人,绝对不可能听错。那目中无人的侍从,方才就是说臣妾乃是瘟神!”丽妃扯着息夜袖子又是一通撒娇。
息夜抚额道,“爱妃定是听错了。爱妃,孤政务繁忙,你要让孤快些处理完毕,好去陪你啊。”
丽妃一听,脸色立马转晴,喜滋滋道,“是,那妾身就不打扰吾王了,妾身告退。”
我听闻她要走,咬着嘴唇,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被她又听了去。
那丽妃边走边回头,皱着眉头望着我,我被她看着心里发慌,将头垂的不能再低。好容易等她走到殿门口,我方才放松下来,下意识的一抬头,竟然正好与她对上眼!
“你、你竟是那揽音殿的小贱人!”丽妃身子抖的厉害,提起裙角,快步走上前来。息夜欲起身挡在我身前,却也来不及了。
丽妃走过来,瞪大眼睛狠狠盯着我看,我被她看的一阵腿软,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谁知她竟抬手挥了一巴掌,响亮亮的扇在我的脸上,丽妃手劲极大,这一巴掌打的我七荤八素,头脑一阵眩晕。
“竟是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