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前不许亲我！》知馨

97、忤逆

　　「宋晟乐与邢予呈交换证件照后，都偷偷做了相同的一件事——

　　把白白的透明壳藏起来，一齐换了有颜色的手机壳作为掩护，然后将对方的证件照放入手机壳中随身携带，作为守护符。

　　但是呢，邢予呈比宋晟乐多做了一个步骤，他放入之前在那张照片的背后写了他名字的缩写和四个字——“我喜欢你”，完全是小男生陷入酸甜暗恋中的小心思。 」

　　*

　　宋晟乐把晟惠安的情绪安抚好后，回到卧室突然想把曾经写的信翻出来看一看，发现信被人动过了，而且专门写给邢予呈的那封还沾上了几滴泪水，字迹都模糊了。

　　刚和晟惠安当面对峙，现在的他早已过了越过汹涌澎湃的大海，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心想发现就发现吧，反正是迟早的事。

　　他不打算看了，把信放回去后想转到床的另一边去看看邢予呈。

　　借着月光看到湿透了的枕头和邢予呈哭花的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宋晟乐很想笑，但两种相冲突的心情所浮现的哭和笑挤在一起的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

　　宋晟乐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注意到他手里还握着手机，点亮屏幕的锁屏壁纸是他们在青棠拍的新合照，白脸少爷和军阀少帅。

　　当时就有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他。

　　“那天之后，你才换的手机壳，时间正好对上了呢。”

　　他怀着复杂期待的心情，将他的手机壳剥开，竟然真的从里面掉落下来一张一寸的照片，照片上轻笑的少年是他没错，重要的是背面的字。

　　宋晟乐握着照片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呆坐了很久很久。突然笑了起来，“良良前几天跟我说你喜欢我，我还不太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他收起笑意，抿紧嘴唇，沉闷地问他：“你不是直男吗？”

　　“……”

　　“你不是只对女装的我有好感吗？”

　　“……”

　　“我们不是最亲的兄弟吗？”

　　“……”

　　“你不是讨厌同性恋吗？”

　　“……”

　　“你不是无性恋吗？”

　　“……”

　　答案不攻自破，明晃晃的喜欢二字就是最好的回答。

　　宋晟乐再也笑不出来，手抚着额头哭的浑身颤抖，声音被撞的破碎不堪，“傻瓜啊……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在阳台看烟花的时候，他锁上阳台门吹着夹杂雪花的冷风，抱着自己大哭了一场。

　　他不害怕父母的质问，不怕任何人谩骂和说闲话，就算是邢予呈不喜欢他也不怕。

　　唯独怕他也喜欢自己。

　　这就意味着他若是真的割舍不了这份感情，就只能去忤逆父母的意愿、忤逆正轨、忤逆世俗、忤逆伦理人常……

　　都已经被推上强迫的路上走惯了，现如今又要他在两极痛苦的分叉口去选择。

　　万分痛苦也不过于此了。

　　*

　　春节当天的早晨天寒地冻，昨夜刚下了场大雪，地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窗上的霜花结了一层又一层，太阳高空悬挂并没有增添一丝暖意。

　　因为以往上学早起的缘故，邢予呈的生物钟让他通常在六点钟就准时醒来。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很亲密的姿势搂住了宋晟乐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处，而且头有些晕，眼皮也很肿胀。

　　邢予呈眼神发懵，眼皮沉重的睁不太开，他不由自主的往宋晟乐怀里钻。

　　然后他背上的手就轻轻拍了拍，喉结因为说话而微微颤动，“醒了吗？”

　　邢予呈顷刻间睁大双眼一瞬，却又被红肿的眼皮盖住一半的视线，他舔了下嘴上结痂的伤口，“嗯，醒了……”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宋晟乐突然将身体径直往下移，与他两眼对视，“你的眼睛好肿，难不难受？”

　　邢予呈身体一僵，沉默的注视着他。一时间昨晚的噩梦忽然一拥而上，无比清晰的在他脑海里光速浮现。

　　刚想起里的几秒钟里他还恍惚着那一切是梦还是现实。可在看到宋晟乐也有点红肿的眼睛时，意识到那不是梦。

　　“难受。”他闭上略有负担的眼睛，“虽然大过年的哭鼻子不是什么好事，但在一年从头开始的时候能把上一年的烦心事都哭出来也挺好的。”

　　宋晟乐轻应了一声，邢予呈都主动打了个台阶，那干脆就这样暂时翻篇吧。“你还困吗，是睡个回笼觉啊还是现在起？”

　　邢予呈早已没了睡意，他迷瞪着眼睛说：“那你困吗？”

　　宋晟乐眨了眨眼，对他展颜一笑，“不困啊，要不我们趁爸妈还没醒先把眼睛解决一下吧。”

　　“怎么解决？”

　　“用冰块冷敷就能消肿。”

　　“……”邢予呈忽然不说话了，经过昨晚他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难受，昨晚既没有喝酒也没有任何不清醒，所以记忆很深刻。

　　那股余劲儿还在，他不想这么干巴巴的和宋晟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想让宋晟乐给他缓解伤痛。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但不妨碍撒娇的作用，反而尽显委屈，“乐乐，我能抱你吗……”

　　宋晟乐沉默间张开手臂，“过来吧。”

　　邢予呈刚还沉重的心情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他迫不及待的抱住宋晟乐，享受着两情相悦带来的特权。

　　真好，他们还能在一起。

　　宋晟乐顺着他的头发，“昨晚雪下的挺大的，地面肯定有积雪，再躺一会儿我们去楼下扫雪吧？”

　　邢予呈嗯了一声，脸贴着宋晟乐的睡衣，闷闷地补充道：“还有堆雪人和打雪仗。”

　　“好啊。”宋晟乐笑了，邢予呈刚才的语气就像一个跟大人撒娇的孩子，说出来的话也幼稚的可爱。他说：“等打雪仗的时候咱就互相往对方眼上扔，既消肿又省了冰块了。”

　　邢予呈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哈哈哈的笑声不加任何掩饰，惹得宋晟乐胸口痒痒的。

　　“一米九的个子了还跟个小朋友一样。”

　　“虚岁才十七，就是小朋友。”

　　“…………”

　　宋晟乐慢慢收起嘴角的笑意，用脸蹭着邢予呈细软的发丝，眼睛又含着点泪，“邢予呈。”

　　邢予呈：“嗯。”

　　他为了把眼泪憋回去，强撑着舒了口长气，红彤彤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停地闪着泪光。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鼻音和哭腔都很重，声音还在轻颤。

　　“……我们搬出去住吧，我不想住校。”

　　邢予呈对着他的心口亲了一下，“好。”

　　*

　　过完春节的当天晚上，邢予呈带着二猫一狗回去了，还捎带着宋晟乐给他带的饺子，说让他明早上自己煮着吃。

　　自从确定自己确确实实喜欢上宋晟乐时，他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我的无性恋治好了吗？」

　　邢予呈倚在床头，身体陷入温暖的被窝，彻底放松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后在浏览器里搜了一些颜色片。

　　以往他解决生理上的需求都是草草了事，虽然不至于厌恶，但实在提不起兴趣，对于同龄男女爱看的小电影，他也毫无反应。

　　他这人连欲/望都是孤独型的。

　　出于测试目的，邢予呈一连看了五部不同类型的电影，性别不论，他还是兴致缺缺，对于视频中【———】也没有兴趣，甚至会有厌恶感。

　　“啪。”邢予呈扫兴的关上电脑，抓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用酒香舒展他皱起的眉心。

　　他把电脑扔在一边，望着空酒杯发了会儿呆。

　　亲吻和za不同，同样是传达爱语，他更喜欢前者带来的精神享受。

　　和宋晟乐接吻的几次记忆都很模糊，但他浑身/燥热/的感觉永远忘不了，那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奇异的冲动，该怎么形容呢——想把他吃掉。

　　邢予呈忽而被逗笑了。

　　那顺着这个思路想，假如不去想影片中的两位主角，而是假象做那种事情的是他们呢……

　　邢予呈闭眼冥想起来，他的冥想一般很慢，因为他总是注意到许多平常人鲜少去在意的细节，他认为只有细节满足才能塑造有效真实性。

　　按照他的想法来演绎，一步一步进行着，首先是他的脸、他的/唇、白皙的/肌/肤，汗湿的头发………

　　然后，他｜。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感到新奇又上瘾。看来这副身体要表达的意思是非他不可了。

　　迟来的羞耻感迅速将他埋没，邢予呈红着脸把自己闷在枕头里，甚至想失声尖叫发泄一通。

　　喜欢的人本应是神坛上的高岭之花，如今却成了他……的对象。

　　*

　　过完年，寒假过得还不到一周，期末成绩就出来了，班级群里都是讨论成绩的消息，没开免打扰模式的手机跟着消息提示音震个不停。

　　高一一班班级群。

　　【杨鸣：我的妈呀！我考了整整1000！】
　　【杨鸣：［图片］】
　　【杨鸣：看看其他科考的多好，齐刷刷的一百一以上，阿数你怎么回事儿啊！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学习委员—齐心燕：@杨鸣阿数不宠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杨鸣：嘤嘤嘤…幸好我有阿史，这次历史状元肯定是我。】
　　【杨鸣：燕子你考多少？】

　　【学习委员—齐心燕：有卷王在，您老人家还想上状元呢？笑死。】
　　【学习委员—齐心燕：1023，我数学140。】

　　【杨鸣：靠！虾仁猪心！】

　　【高鹏宇：家人们，不要再把你们的分数亮出来凡尔赛了好吗！】
　　【高鹏宇：@所有人好不容易过了高中第一个坎儿，要不要一起聚个餐之类的？】

　　【体育之王—孙浩：不滚去学习还想着玩，寒假本来就短，大过年的能去哪？】

　　“高鹏宇”拍了拍“孙浩”的屎然后舔了一口。

　　【杨鸣：哈哈哈哈哈哈哈家人们！我一整个大震惊哈哈哈哈哈哈！】

　　【学习委员—齐心燕：笑死我了，我感觉我的屏幕都有味了，yue了yue了。】

　　【高鹏宇：操！！！你个sb有病吧！】

　　【副班长—李子然：……再整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老师。】

　　【体育之王—孙浩：爷笑了，告什么？告高鹏宇吃我的屎吗？又不是我让他吃的。】

　　【高鹏宇：rnm！】
　　【高鹏宇：你能不能积点德！狗都tm没你狗！】

　　【班主任—孟佳美：@高鹏宇@孙浩看在期末成绩还不错的份上就不禁言了，但还是要注意班级群卫生，趁早把消息撤了，不然家法伺候让你们线上直播写检讨书（死亡微笑）】

　　【高鹏宇：好的孟女士！】

　　【体育之王—孙浩：遵命我的女神（爱心）】

　　【杨鸣：孟老师你就宠着他们吧！（左哼哼）】

　　宋晟乐把水杯放桌上，终于在手机响了几十声后才解锁翻出群聊。

　　正好群里班主任在@他。

　　【班主任—孟佳美：@宋晟乐查成绩了吗？】

　　【宋晟乐：嗯，查了。稍等我把成绩单贴出来。】

　　【杨鸣：我靠我靠！前方高能前方高能前方高能！各位，这不是演习！卷王要贴分数了！】

　　【学习委员—齐心燕：来吧，我准备好了，尽情的闪瞎我吧。】

　　宋晟乐看着刚出的两条消息不禁失笑，心想卷王到底是个什么称呼，一直忘了去查。

　　【宋晟乐：［图片］】

　　总分成绩1045，语文147，数学150，英语150，物理100，历史98，政治100，地理100，化学100。

　　群聊界面静止了五秒左右，随即清一色的满分让群里夸张的连续刷了三分钟的烟花和牛逼666之类的感叹……

　　【班主任—孟佳美：@所有人（鼓掌）不愧是这届学生里的优秀生代表。】

　　【颜宁：太夸张了吧……要不是卷王发的我绝对会质疑这是p的。】

　　【凌子风：操！！！！！我被学神炸出来了，怎么这样！my god！你还给不给其他人留活路了！】

　　【体育之王—孙浩：牛逼啊，主三科两科满分，这分数太骚了，全是0。】

　　【高鹏宇：66666666666】
　　【高鹏宇：学神有什么获奖感言吗？（话筒）】

　　宋晟乐盯着高鹏宇逐渐被顶上去的消息，本想略过吧，但这位班级气氛组代表似乎很执着，连发好几条。

　　他无奈的笑了，十分配合的写了一个长文。

　　【宋晟乐：感谢父母师长，感谢国家，感谢亲爱的同学们，未来的日子里希望大家能一起加油，继续共同进步，记得少玩游戏多读书学习，但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最后，谢谢各位同学对我的肯定，卷王这个称呼我很喜欢：）】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带一个“王”字，那按正常逻辑推断必定是夸他的。

　　但再过不久，他就要在群里宣布转学的消息了，彻底的跟二十四中的一切告别。

　　宋晟乐看着群里越来越多的消息和嬉闹幽默的刷梗，他似懂非懂依然笑的合不拢嘴，心中却弥漫着浓浓的不舍。

　　原来书里说的舍不得毕业是这种感受吗，宋晟乐第一个月来学校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有机会体会到这种酸涩的感觉。

　　虽然现在不是毕业，但也确实和毕业很像。即使不转学，选科分班也不可能聚在一起。

　　一旦转学了，即使还在同一座城市，他与二十四中一班的同学和曾经十六班的同学老师们还是再也见不到了。

　　分别总有遗憾，从九月开始到十二月以来他见证枝繁叶茂到落叶飘零，唯独没等到教室外那棵老槐树开花。

　　而回首过去，最遗憾的莫过于没能一起拍张“毕业照”。

　　他想了想，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宋晟乐：预祝未来一切顺利，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跟呈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