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霜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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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小巷子的监控坏了，剩下的证据便是那支录音笔里的音频和宋晟乐身上的伤。但由于是轻伤，并且除了对他实施暴力以外并没有造成其他损失，最后也只是拘留七天，罚款五百元。
临走时，那群人还嘻嘻哈哈的看着他，即使一位民警大声呵斥，他们依然临危不惧，就好像背后有人给他们撑腰，而现在这种结果也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一样。
敌在暗，他在明。等拘留时间结束，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报复他。
宋晟乐转身前又特意瞥了一眼。来时是一个人来的，他特意没让保镖送他进去。
“警察叔叔，我膝盖还是很痛，走路不太方便，可以麻烦你稍微馋我一下吗？”
一旁的民警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当然没问题。”
路上民警还打听了他的近况，还表扬他遇到危险知道及时报警，不像有些学校的学生受欺负了也只知道忍气吞声，结果就是一个比一个惨。对此，宋晟乐也只是笑笑。
等出了派出所大门后，宋晟乐才把胳膊抽回，对民警道了声谢，随后又将异味的事情告诉了他。
“虽然这是个很细小的疑点，但我觉得还是跟您说一下比较好。还有，我直觉这件事不是简单的打架滋事。”他把手机里在公告栏上拍下的照片给民警看，“如果是有人故意雇佣他们来找我麻烦，那么很可能是他。”
民警看了一眼图上的高中生，以成绩闻名略有耳闻，但印象不深。
对他的话也略有深思，说道：“小朋友，没有有效的证据是不能够随意揣测别人的，但是我们也会根据你说的这种情况展开调查。
毕竟这几个人也是混了个脸熟，以前也不是没被拘留过，但次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可疑归可疑，以前也不是没查过，但确实是没有其他线索。”
“至于你说的异味，”民警皱起眉，表情很是肃穆庄严，“有一定的概率是毒/品。”
宋晟乐收回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不曾想到这件看似单纯的报复，一再牵连了这么多事。
但他的情绪波动也没有很大。仔细一想，这或许这是个机遇，可以让恶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沉默过后，民警问了他与照片上的男生是什么关系，其中又有什么矛盾，包括有没有其他受害者。宋晟乐都简单讲述了一遍。
平常人都会对刑事犯法一类避之不及，能出手相救就已经是民间英雄。
民警惊讶于宋晟乐的冷静沉着，很是欣赏的夸赞他，并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同时也警告他不要随便呈英雄去玩侦探游戏。既然事情牵扯范围太广，且危险系数可能比预期要高，这就很不利于他的人身安全。
可话是这么说，宋晟乐嘴上答应的干脆，却早就在心里模拟好了接下里的计划。
被无数人嘲笑谩骂，起侮辱性极强的绰号，数不尽的粗言秽语连带着诅咒他全家，用尽各种恶心的手段对他进行校园欺凌。
圣人不过是他表面的和平，他只是不愿见血，所以在一忍百忍，忍到可以找个机会给罪魁祸首致命一击。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保证的基础上。邢予呈安排在身边保护他的保镖们就是他的后盾与保障。
*
第二天早上，一班的学生都站在原举着课本位晨读，仍是张恒在讲台上监督。
忽然，教室外传来一阵轰动。
林勇闯率先进门来，一班学生们的视线先是定在他身上，而后又一齐转向老师身后拄着拐杖进门的宋晟乐。
一刻的静止后，全班书也不读了，都热烈的讨论起来。
张恒几乎是最后一个才往教室门口看去的人，看到来人时，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瞬，握着课本的手在隐隐发抖。
他竟然还能喘着气来上学？
妈的,那群没用的废物！
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好班长的形象对受伤的同学给予关怀。张恒放下课本先是对林勇闯问了声好，再一脸惊讶地询问宋晟乐：“宋晟乐同学，你的腿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严重啊。”
宋晟乐闻声看去，勾起唇角对他笑了笑，与平常无异的语气生生带着刺，“不知道啊，昨晚天太黑没看清，应该是疯狗咬的。”
话语间，张恒的笑容僵了一下，装出来的虚伪表亲肉眼可见得消失了。一旁的林勇闯还一脸疼惜的拍着宋晟乐的背给他让道，“唉，你这孩子也是心大，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跟同学开玩笑。”
说完他又把课本递给张恒，“张恒啊，你先下去吧。所有同学安静下，我临时开个班会。”
在众目睽睽之下，宋晟乐一瘸一拐的回到座位，许嘉皓离开座位扶他进去，又帮他把拐杖卡在两桌中间的交界处，他身后的诸葛博文在宋晟乐进门的第一秒就待不住了，火急火燎地恨不得飞过去，伸直脖子翘地跟鹅一样。
这回人就近在咫尺，诸葛博文就更急了，手噼里啪啦地对着宋晟乐的肩膀一顿乱拍，小声问：“你昨天被袭击了？”
“嗯，没事，我抗揍。”宋晟乐回道。
许嘉皓：“……”
“操！日*********！”诸葛博文不带一个文明字眼的失声大骂，实打实为他的兄弟鸣不平，引来周围不少人打量的目光包括林勇闯。但此刻的林勇闯正在慷慨激愤地演讲有关暴力危害、意外受欺的实例和防护措施。现在正兴头上，所以抽空瞪了他一眼就算完了。
“不行了，这让我怎么忍？我非得把那孙子拎出来揍死他让他原地螺旋式升天！”
“回来。”许嘉皓无奈的用手碰碰他桌下的腿，“要打也不是现在，被处分就算了，升不了天的张恒活着反咬你一口，高考怎么办？”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咽不下这口气。诸葛博文双手抱胸，气得嘴都撅起来了，“真的要气死我了，天底下怎么这么多不公平的事儿，看他那人模狗样的我就来气，比畜生还畜生……”
这怨妇的模样和某人还挺像。
宋晟乐忍俊不禁反安慰他自己没事，传了纸条说自己其实是装的，没伤那么严重，诸葛博文那气呼呼的表情才得以缓和，但怒气不减。
下课后，诸葛博文第一件事就是把许嘉皓揪起来，抢了他的位子凑到宋晟乐面前，把人家都逼到墙根了。
他说：“这样，今天放学我们护送你回去。许嘉皓，叫你哥来。”
宋晟乐无奈一笑：“不用了。”
“什么不用！你昨天既然提早发现了他们，怎么不给许嘉皓打电话？”诸葛博文握住他的胳膊，“怕麻烦我们？拜托，都是兄弟一家亲你到底在客气什么？”
宋晟乐哭笑不得地挣脱他的手，“昨天没带手机。”
诸葛博文不乐意了：“唉不是，平时不是挺乖的吗，叛逆期到了？我临走前还特意跟你说了，为什么不带？”
总不能把真相统统告诉他，不然以诸葛博文这么冲动的性格，拿刀砍人都不是没可能。
宋晟乐一心虚就往别处看，编了个很合理的理由：“因为我就一个手机，而且很脆一拍就碎，舍不得。”
“……”诸葛博文信了，而且是铁信。“五十块钱买个小灵通，今儿放学就去买。”
路线走对了，宋晟乐乘胜追击，都敢直视他了，“别了吧，两顿饭钱呢。”
“草了我滴大哥啊，钱重要还是你命重要？？！”
然而宋晟乐笑着说：“你们的命更重要。”
许嘉皓原先还听得好好的，到这一句的时候脸色也变了，表情一闪而过的呆滞，“你……”
“你疯了？被打傻了？！”诸葛博文用五指把他头发撩开，“头上没伤啊，你别说这种话吓人行不行！”
许嘉皓也被那句话惊到了，他问宋晟乐：“他们这次是打算往死里打？”
宋晟乐默然间垂下眼睫，眼底的情绪模糊不明，他只知道刚才那句话是玩笑话，但也不完全是。
“没错。”
毕竟他已经打算当个恶人了，半个恶人也是罪犯。
张恒这种心理扭曲、恃强凌弱的人不会放过任何比他优秀的人，他不好，就不让任何人比他好。可惜的是，仅是一个城市，比他优秀的人就比比皆是，他总不能一直恶性循环下去，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但那是踏着人命的血路走的报应。凭什么？凭什么。
就像他初中的中考成绩一样，他没有考过路文泽，又怕在一中没有自己的地位，才选择十二中这个舒适圈，得偿所愿后也更怕失去这份“保障”。
不能迷途知返，那就尽早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宋晟乐叹了口气，眼底尽是不愿显露的苦楚。不受束缚的自由容易失控，他就快失控了。
抬头间他又展露出纯洁无害的微笑，“这不是没让他得逞吗，放心，没事的。”
他说着，又故意提高音量，“不过就是个笑话，恼羞成怒罢了。杀伤力分明不过如此，还不如平时那些小伎俩有意思啊，这说明什么，他也就这点能耐了。”
周围几个人注意到宋晟乐的话，离得稍微远点的就光明正大的议论，说他是个不怕死的，吃了巴掌还不长记性。
杨达文听了也骂了句：“真他/妈欠揍。”
张恒也坐在第一排，左右离不了太远，着明晃晃的挑衅确实容易激怒他。在他眼里，宋晟乐就是个祸害，是个垃圾一样的人物，是他一掌就能捏碎的害虫，就这样的狗东西还敢跟他叫嚣……
他扶了下眼镜，浑身都在发抖，笔尖被他狠狠戳课桌上整个嵌了进去，一支新钢笔被强行缩短了寿命，扔前门的垃圾桶里死不复生。
“何止是欠揍。”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的杀戮场景时，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课桌上都是窗外阳光反射投来的黑影。
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叫了他一声：“张恒。”
张恒身形一僵，左手伸进桌洞找纸巾，擦着手指上黑色的墨汁，淡淡道：“找我有事吗？”
宋晟乐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说话。做坏事人的就是这么心虚，没想到背负人命的惯犯还能有点人的情绪，真难得。
他并没有跟张恒废话，低头故意嗅了嗅周围，然后捂住鼻子，佯装闻到什么恶臭一样差点把拐杖都扔了，“好臭，什么怪味。”
张恒愣了愣，猛地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臭。”宋晟乐皱着眉想了一下，琥珀色的瞳眸引进些许阴霾，目光达到他强装镇定的脸上，要笑不笑地问他：“好学生也抽烟吗？不对，这气味和普通的香烟不一样……”
话音刚落，张恒猛地站起身来，课椅都被他的幅度稍大的动作弄倒了，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把抓住宋晟乐的领子拉到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腔的怒火和几分恐惧，“你刚才说什么？啊？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
知道什么。
张恒及时刹住车，他知道不能说出口。一旦这种话说出来他就变得可疑了。这些年来他能做到只字不提，情绪都被他控制拿捏，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从来都是借刀杀人，他到现在为止都觉得自己的手是干净的。
可现在却因为宋晟乐的三言两语抹脏了。
张恒颤抖着把手松开，余光察觉到周围人打量的视线，他咬了咬牙，“你鼻子有问题，再说莫名其妙的话，我……”
“你会怎么样。”宋晟乐冷笑一声，偏头小声说：“杀了我吗？其实你可以试试。”
“我跟猫一样，有九条命。”
轻佻又嚣张至极的幼稚话语充满了嘲讽感。张恒睁大双眼，他现在就像个天大的笑话！现在所有人肯定都在心里嘲笑他，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嘲笑他看不起他！嘲笑他是个懦夫，被一个人人看不起的臭虫踩在脚下。
他的理智堕入恶意的黑洞，逐渐分崩离析，一只手抓住宋晟乐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将指甲刺入他的皮肉，不见血不罢休。
“回你的精神病院去，像你这种蛀虫，不配让我亲自动手。”
宋晟乐波澜不惊的看着他丑恶的嘴脸，伸手抓住那只罪恶的手，指甲一用力就抠破了他的手背，嘴上说着装和气的话恶心他：“都是同学，戾气这么重做什么。”
“其实我特别怕死，要不然这次期末我让让你，你放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霜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