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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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八年了，每天盼着可以见一面。
好不容易重逢，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才不到五个月。
暗恋后互相喜欢，却没有给他机会认真的说一声我喜欢你。
他们一定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又要分开了吗？
要多久？
这次又该怪谁呢……
该怪谁呢。
这股冲击实在太强势，直击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心理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心跳声分明那么强烈鲜活，可为什么那么像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呢。
抗拒现实而迟钝的内心，导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木然沉默。
他也有一个计划。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大概是喜欢上他的时候？
还是在他说了那句“我不走了”开始。
那是一个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实现的计划，把握住他想要的幸福。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可以做到让所有人妨碍不到他们相爱。
怕只怕，那人不愿意等他。
*
邢予呈咽下心梗的痛楚，强颜欢笑的跟他说话，“你、你是不是因为伦纳多外公的话生气了？要不然你像以前那样，咬我一口出出气行吗？咬多重都行。”
宋晟乐的眉心还是皱起的，此刻他们的心是相连的，感受都是一模一样的。
每一滴泪都像尖锐的器具划过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愈合不了的疤。
他突然也想逃了，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嘴上还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你不是爱吃我做的饺子吗，马上就是元宵节了，和家人吃个团圆饭吧，我还包了汤圆，我下去把厨房剩下的包好放冰箱里，你想吃了就直接拿出来煮，煮饺子总会吧。”
邢予呈的手用力到发白，声线有几分颤抖，顺着他的话说：“那些不够，我要你给我包一辈子。”
可对面的人就是不愿正面回应他。
宋晟乐眼角猩红，他扭过脸，侧面拒绝他，“我从没养过宠物，也没有闲钱分给它们。二猫一狗我养不好，你托错人了。”
邢予呈这下真的慌神了，吼道：“我没有！”
居然又把他惹哭了。
宋晟乐不想看到他情绪这么激动，可嘴上也不愿意放过他，“我在网上查阅过，搭乘一次私人飞机要上百万啊，我就是把自己拆开卖，也坐不起吧。”
他按住那只把他胳膊握疼的手。他们力气悬殊，假如邢予呈用力了，就还是和以前一样挣不开。
宋晟乐的声音温和的像把软刀，“你啊，在叔叔和外公面前那么硬气，怎么跑到我这里就跟个小孩似的。”
邢予呈一皱眉，他厌烦透了宋晟乐这个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何况是在这种情形下。
他抓住宋晟乐的手，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宋晟乐，正面回答我。你真的舍得我吗？啊？只要你挽留一下我，我可以往后缓缓的，我明天就能跟你一起走。”
宋晟乐的拳头还未舒展，反倒握得更紧。
邢予呈不甘心，说：“我喜……”
“闭嘴。”
宋晟乐没给他机会，拳头还是任由他抓着，他的冷脸几乎要崩塌了，“我们才刚迈入十七岁，那些话说出来不合适……也很幼稚。”
邢予呈瞪着他，又逼近一步，“你说幼稚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何尝不是警告他自己。
宋晟乐也彻底崩溃了，“你觉得呢？早恋有什么好处？现在这个年纪的喜欢有什么用！难道不是既可笑又幼稚吗？我们距离有多远你不真的知道吗？我只想好好学习然后攒齐学费，你以为我真是什么学神吗？但凡我松懈下来，任何人都会超越我，我已经荒废很多时间了，不想再胡闹下去。我只有一直往前冲才有可能博得一点胜算，这样我才能有足够的底气上大学，有足够的价值活下去，我才能有朝一日……”配得上你。
后半句差点脱口而出，好在邢予呈的苦笑主动打断了。
语气冷飕飕的道：“一般高中生谈恋爱有你这么多事吗？”
宋晟乐淡道：“我们的十七岁不一样，我们没资格任性。”
“你狠话放的不够格。”邢予呈心都要疼裂了，手上的力气被他轻易抽干了，“有本事你说一句讨厌我，我立马走的爽快。”
“我敢说，你敢听吗？”
“……”邢予呈心脏骤停了一秒，直返苦水，“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我都准备这么久了，开学考试，考试是要考的。”
“那麻烦你帮我买一张公务舱的票，私人飞机我坐不起。”
“不麻烦，我要和你一起坐。”
“随便你。”
“……”
*
当初没带行李是对的，他本就一无所有，有什么是可带的。
曾经拥有的，无非只是旁边这个人而已。
宋晟乐想象过许多次，他踏进梦寐以求的学府是什么感受，那天的天气是怎样的，他是以一个怎样的形象走进去的，心情该是如何欣喜的。
可现在他心不在焉，就连考试前整理的知识点都模糊了，只因为把他的心搅得鸡犬不宁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不过半尺的肩距，却已经是他记忆里最远的距离了。
堂栏十二中的入学考试是在报告大厅里举行的，四处窗帘紧闭，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色，正前方的中心舞台和二十四中的一模一样。
暖色调的灯光烘托着安静祥和的气氛，考试科目共语数外三科，分上午和下午场。来自各校的高中生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上，两位监考老师分别提前下发试卷。
因为是同校学生，他们被安排坐在同一排，中间只隔了两个座位。座位之间的椅子是翻板椅，他们中间等于空无一物。
从上了飞机开始，他们除了必要的沟通，再也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那天晚上他们吵了一架之后，邢予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他去了楼下厨房，一个人包饺子和元宵，摸不清邢予呈吃汤圆会喜欢甜的还是咸的，于是做了咸甜两种口味，饺子也是荤素搭配。
不一会儿就包完了，可他还不想回去，他睡不着。
于是又开始重新和面，制作馅料，又开始擀面皮包起来。
包了多久就哭了多久，不流干似乎都不罢休的架势。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只能不断催眠自己这么做才是对的，不然他们盲目在一起只会遭受更多的伤害。邢予呈好不容易和家人和好，他不能那么自私，这不是一开始就做好的心理准备吗……怎么可以临时反悔呢。
邢予呈既不能抛下家人去中国和他在一起，宋晟乐也不能抛下家庭移民陌生的国度，伦纳多说的没错，他不习惯这里的一切，也不适合留在这里，他那三脚猫功夫的英文水平撑不下来，他也不喜欢国外的饮食，不习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全靠着邢予呈包养。
所以啊，他们哪里都不合适。既然这份感情是错误的，及时止损是明智的选择。
可是……
宋晟乐捏破了一个饺子，薄薄的面皮被大拇指戳穿，馅料露了出来，他也没有力气去补。
可是，心脏真的好痛，比从前抑郁病发的心绞痛还要痛苦万分。
邢予呈问他的那句你真的舍得我吗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
他该跟谁倾诉他是真的舍不得。如果能等同代价换回他，宋晟乐愿意交出自己的一切，可他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换。
一穷二白的人只有那颗心是值钱的，但他的那份心意却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偷来的快乐也迟早要还回去。
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每一天都值得反复回味，那份美好是庆祝他来到这世上奉上的最好的礼物。
他会一辈子记得，一直心怀感激。
*
考场上非常宁静，考生们都在向着心中的目标努力前进，为其余的“竞争对手”们营造良好的考试氛围。
宋晟乐余光默默关注着邢予呈，以免被他看出什么来，他支起一只手扶着额头，眼睛悄悄打量着他。
报告厅中提前开了空调，暖气很足没有凉意。他写试卷的时候会把袖子撸上去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和凸起的腕骨。
元旦晚会那天他就注意到，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与玫瑰很是相称。
现在的他一定神色很认真的思考考卷上的题目，也不知道平时给他补习的内容他都记住了没有。
最后几个月进步真的好快，也难怪是未来亿万资产的掌门人，从前那个连集合都不知道的傻缺已经不复存在了。
书写时的沙沙声伴着他的呢喃低语，就好像他们又成了同桌，像以往在教室举行小测验时拉开的课桌距离一样，触手可及。
每科考完以后，离他不远的张瑾夏就会和他讨论题目，对一下答案估分数，张瑾夏看出这两人磁场不太对，就小声问了句，宋晟乐余光看了眼邢予呈，低声说声没什么就忽略过去了。
起初他们还是两个学渣，一考试就传纸条玩，宋晟乐总是被他语言调戏，要是动静大了被老师逮到就得一起罚站。还记得开学第一天就罚站了，把老师气得不轻，那时候还敢打打闹闹，开几个玩笑怼他，两人也从没避讳什么，虽然他是想避也避不来。
他还特别喜欢邢予呈在草稿纸上画的海绵宝宝，那是他最喜欢的卡通人物，也因为他，现在变得更喜欢了。
一眨眼换做现在的局面，正面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九月夏秋到二月春冬。
残秋骄阳与春寒暖曦，勉强拼凑出一个四季。
*
当天晚上他敲了邢予呈的家门，他们昨晚才刚回来，坐公务舱回来中间还要转机，麻烦得很，折腾了许久，浪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真的如网络上所说的，屁股都快坐烂了，腰也酸疼的快没知觉了。
邢予呈看起来也累坏了，肯定没时间收拾行李，现在应该还在家里。
他想要跟他商量一下关于二猫一狗的事情，在国外那几天他就分外想念，就算他养不起，也希望能在它们离开前再见最后一面。
或私心再大一些，和喜欢的人最后拥抱一下。
宋晟乐是这么想的，但他足足敲了两分钟的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响。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细听也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像个空房。邢予呈没有把Arana关起来的习惯，因为小姑娘不喜欢蜗居在小房间做井底之蛙。
像往常那样，如果邢予呈没听到敲门声，Arana就会跑过来给他开门，脖子上的铃铛还会叮当响。
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可怕。
几乎一瞬间就他感到遍体生寒，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
宋晟乐的手垂在身侧，眼神发懵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门框。
难道说他早就搬走了？
他愣在原地出神了几秒钟，而后想起身上还随身携带着邢予呈曾给他的家门钥匙。
如果没换锁的话，是可以打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同桌
